《逐阳》念留白

4、第 4 章 4

　　旋律在缓缓流淌，跳动的音符一个一个敲在李杨的心上。

　　她又看见向光躲闪的眼睛，光线透进来，照在暗处空气里的微小灰尘上，亮晶晶的浮动。也照透了他有些发红的耳根和有些局促的表情。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应该是把那块蛋糕咽下去了。

　　李杨偏头回去，她听见自己和店员交流的声音，店员回应了什么，她却只感觉对方的话从自己的耳朵里滑出去，没留下个印记。

　　她拿了一块抹茶蜜橘蛋糕，坐在向光对面。抬眼又去抓向光的视线，还没等抓牢，就狡猾地逃跑了。这次落在自己的那一块蛋糕上。

　　“巧啊，向班长？”李杨笑了下，晃了晃自己的叉子。

　　“嗯。……好巧”向光点点头，又叉起一块千层，塞进嘴里。

　　依旧是熟悉的尴尬，他又没声了。

　　李杨注意到他握着叉子的手，在微微发抖。又闻见草莓的甜味，或许是来自他盘子里的那块蛋糕，又或许是他嘴里的那一块。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李杨莫名有种诡异的愉悦。于是她也垂眸慢条斯理的尝了一口自己的那一块蛋糕。抹茶味不会过分苦涩，蜜橘恰到好处的酸甜又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一切都恰到好处。

　　“这里的蛋糕很好吃，不会太甜，也不容易吃腻。”李杨抬头，又问：“你喜欢吃甜的？”

　　向光眨了眨眼，他眨眼的频率有点高。他又叉起一块千层，塞进嘴里，点了点头。李杨又注意到他下颌利落的线条，随着咀嚼微动，最后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还挺喜欢的。”他这么说，似乎是觉得只回答这么几个字不太好，才又补了一句，“这里的蛋糕不错，我经常来。”

　　李杨笑了下，接了一句：“那有特别喜欢的吗？”

　　向光越过她瞥了一眼蛋糕展示柜，然后收回视线，和李杨对视一眼又匆匆垂下眸子。“草莓千层……蓝莓乳酪蛋糕……嗯……红树莓芝士蛋糕，都不错”向光淡声道。

　　还是个老吃家。

　　李杨点点头，然后按开手机打开微信添加好友那一栏，然后把手机推给他，眼尾弯了起来：“那加个好友？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给我推荐其他的。方便吗？”

　　她看见向光愣了一下，点点头，输了一串号码，发了好友申请，然后她看见向光把手机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摆弄了一下手机，通过了申请。

　　看着长得挺老实……居然也带手机啊。

　　李杨挑了下眉，问：“你们班不抓手机？”

　　“抓，偶尔会查。”向光回答道，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大多时候只是翻书桌堂，查查书包，也不是挨个都查。”

　　“你不是班长？”李杨笑了。

　　向光似乎又局促起来，看起来有点莫名的尴尬，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李杨恰如其分的也不再追问，岔开话题，和他吃完剩下的蛋糕。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耳朵，脖颈也浸染成了粉色，还是压不住那股想要逗他的恶趣味。放下叉子，抬头定定的看着他，还一直不说话。

　　眼看着向光被他从白的看成红的，头越垂越低，似乎是终于憋不住了，问：“怎么了……吗？”

　　就等着他这句话，李杨弯了弯眼尾，问：“你是不是有点热？”

　　向光：“？”

　　“还好吧？”

　　“那为什么全红了？”李杨一边说一边在耳根脸颊和脖颈比划了一下。

　　向光：“…………”

　　回到教室之后的李杨趴在桌上，控制不住地想笑。她合眼回味着，那一瞬她看见向光像卡bug一样定住了，表情尴尬得不行，又不说话了。如果有热成像可以看的话，估计他应该是全红了吧。

　　她就那么把彻底超载的向光扔在那儿，自己憋着笑找了担心午睡迟到的理由走了。其实三班根本没人看午休。

　　李杨又想起那股草莓的甜味，来自于他吃下的那一块千层。……他的嘴唇有种气血很足的感觉，饱满又莹润。抿着唇或者吃千层的时候，给人一种触觉很软的感觉。

　　不知道草莓千层好不好吃。

　　应该是甜的，李杨想。最后在草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草莓千层，用粉色荧光笔涂在了顶部的那颗草莓上。拍照发了朋友圈：

　　「蛋糕emoji 」
　　「图片」……

　　发完李杨又在桌肚里摆弄了一下手机，开启了向光微信观察日记。ID只有一个“。”去看他头像，是一张光线穿过云层的丁达尔效应风景照，看起来不大像网图，不知道哪儿拍来的，朋友圈所有的内容也只有这张图。

　　跟个僵尸号似的……

　　李杨若有所思，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一中07向光”用括号又加了一个“甜食，莓果口味。”

　　没等李杨安生两个点，她睡醒起来从桌肚看了眼微信，差点把手机吓掉了。

　　群聊洞洞拐（51）
　　一中03陈晟杰：爆！爆！爆！
　　一中03陈晟杰：重大消息！
　　一中03陈晟杰：下周月考！两天九科！
　　一中03于星然（星）：？
　　林志杰小姐姐（JIE）：？
　　一中03陈硕：？
　　一中03林紫涵：？
　　？
　　？
　　……
　　……

　　从顶上翻下来，99+的新消息，上面跟着三十多条“？”。后面全是说这科废了那科完蛋的。还有口嗨说要把学校炸了的，还有说偷答案的……

　　翻下来李杨只觉得脑袋疼，学校这个神人操作真是无敌了，生怕学生国庆节放开心了，非要踩着放假前最后两天考试。又想了下这个月玩的不能更开心了，现在报应来了，今天开始就得恶补还债了。

　　李杨拿了一张笔记纸，一边翻教材一边确认了一下，自己掌握的，一知半解的，和完全没听的。

　　确实很吓人了，根本复习不过来，那就开始取舍一下吧。

　　历史以后不选，扔
　　地理也不选，扔
　　语文扔，没法复习
　　生物扔，也不一定选
　　政治放，背一背差不多
　　英语放，学的可以，可以刷题
　　数理化，请输入文本。

　　虽然李杨自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游戏搞。但现在这个状况确实很难绷，不说迫在眉睫，那也是火烧眉毛了。而自己也不是纯摆烂的混子，躺也躺不下，立也立不起来，只能四十五度挂着——焦虑地玩，偶尔听听课。

　　在一节气氛诡异的语文课后，老班终于带着消息姗姗来迟。面对这帮亲徒如丧考妣的脸，也是难以绷住，一边笑一边说：“行了啊，别丧了。我讲一下考试要求，考场二十八号分，首先时间安排，第一天语文，物理，英语，政治，第二天，化学生物一起考，历史，数学，地理。具体时间我晚上发班群。”

　　然后从手机里抬眼扫视一圈，意味深长笑了笑：“考试规则你们都再熟悉不过了，禁止带电子产品啊，手表也是，只能带机械表。别到时候让人抓住了还狡辩说不知道，我不背锅啊。”说到这儿，前排靠近门边的那些默契的爆发出一小阵哄笑，老班组织了一下纪律，又说：“然后是别打小抄问题，这次毕竟是第一次考试，肯定抓的严，你们都有点数，考个试就是为了检验一下你们的成果，犯不上用什么手段，考差了也没人不让你上学了。别让我去教务捡人啊。”又补充了几句，就影都抓不住地跑了。

　　本来不信邪，偏说陈晟杰报假军情想自欺欺人一下的，这下也彻底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