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阳》念留白

3、第 3 章 3

　　不如说念着什么来什么，放学的时候，李杨跟两个舍友出来买宵夜，就看见了那位背影男孩。李杨在货架上挑泡面，偏头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从前面的过道飘了过去。

　　“我c，不会这么巧吧。”李杨嘀嘀咕咕了一句，偏头眯了眯眼朝着结账柜那边走了两步，一边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旺旺仙贝一边打量。不知道那人有没有什么蜘蛛感应，他一转头两人视线就对一起了。

　　李杨：“……”

　　还没等李杨尴尬一下，对方就转过头去了，看起来有点慌。

　　常言道尴尬守恒定律，如果尴尬的是别人，就轮不到自己了。看他那么紧张，李杨反而起了一点莫名其妙的逗弄心思，眨了眨眼，拎着泡面和仙贝排在了结账队伍里。

　　“巧啊……”然后她就卡了壳，他叫什么来着？什么光？朝光？不对……林志杰说不叫这个。头脑风暴了一下，只想起他好像是个班长。“大班长，来这里买东西？”

　　向光僵了一下，转过身和李杨对视一眼，立马又偏开视线，视线的焦点落在她胸前的校徽上，又急急忙忙地转身去结账，然后道：“嗯，巧……来买东西。”然后又没声了。

　　李杨点点头，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结账柜，一盒泡面，火腿肠，还有……怎么这么多包糖。QQ糖，夹心糖，还有奶糖……哦……爱吃糖啊。然后接了一句：“来买泡面？你也住宿？”

　　向光点点头：“嗯，我住宿”。然后拎起袋子，视线又乱飘：“我先走了，回见？”然后推门离开了。

　　李杨挑了下眉，这么着急，有鬼追他吗？眼神一直乱飘，好好笑。

　　和舍友拎着宵夜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封寝了。一中向来是十点半封寝，但中学生就是有这么一种你给点笑脸就可以上房揭瓦的特质，给的时间多了就容易四处撩闲。

　　下晚自习是九点半，那这一个点干的事情可就多了。前几届的学生就趁着这点时间，把外面都快玩出花了，屡屡弄出这个学生被车刮伤了，那个学生出去打架斗殴了，还有不少人逃寝了这类的事。家长找来都是学校负责，给学校愁的要命。后来就顶着高一高二全体住校生怨怼的目光里把封寝时间往前调了半个小时，十点封寝了。

　　他们学校因为住宿人并不占大多数，所以男女寝都是四人寝，但环境一般。她三个舍友都是看着还不错的姑娘。

　　蒋欣怡在开着台灯死磕作业。她是那种很典型的努力型的姑娘。学习很认真，笔记做得很好……而且上课从不睡觉，住校也不带手机，就这一点就已经胜过百分九十九的人了。

　　虽然李杨观察过，她有时候上课看似听的认真，但眼神已经发直了。但她不可能越俎代庖去点人家学习的问题，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学习习惯好的人。

　　转头林紫涵拉上了床帘，给她男朋友打电话，时不时声音变大，娇笑两声，音量又低了下去。陈硕没在，应该是去洗漱了。

　　李杨一边拆仙贝吃，一边看了眼班级群，扯闲的组队邀请的，还有问明天吃什么的。新消息没多久就累加到了999+，高中生或许就是这样，人多了聚在一个群，没事也能扯半天闲，聊起来就没个头。又刷了会视频，各个社交软件流连一圈就消磨了不少时间。眼看着时间跳到十点半，李杨才不情不愿换了睡衣去洗漱，毕竟十一点就要强制熄灯。有两个舍友就要休息了，再叮叮咣咣的去洗漱，出来进去的弄出噪音也不大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李杨又想到了那个背影男孩，终于想起了他名字，他叫向光。想着想着还回味了一下他眼神乱飘的小动作，还挺有意思的。而且，长得确实挺白的……看着挺……乖？又回味了几遍，“下次碰见要一下微信吧。”李杨想。

　　人在混的时候对时间的感知是很快的。雨下了一轮又一轮，转眼就快十月份了。

　　李杨拄着头，看着窗外难得不错的阳光，物理课听到一半又开始走神，打开窗户听着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枝叶斑驳地落在小臂上，风一吹，光就碎了。于是李杨一点点移动手臂，最后将那捧碎片捧在手心。

　　前面老班应该是再讲着什么受力分析……但话语都隐隐约约散在风声里，模糊不清。李杨就这么专心致志的看着手心这捧看了半节课，看着它随着太阳轨迹的变动一点点移位，最后在手心消失。
　　”
　　好可惜。

　　林志杰在旁边专心致志的做着笔记，在草纸上算着什么，偶尔画了个受力分析图。

　　他草稿纸上的都是什么东西，英文吗？

　　李杨有点无聊，也不好拉着好好听课的林志杰闲扯，就从桌肚看了眼手机，还有十分钟。想了会吃什么，想想下午还有几节课，想想月考怎么办……剩下三分钟掰着手指头看时间。披上外套踩着十一点四十的时间从后门溜了出去。

　　下楼，从西门溜走，在居民区里左拐右拐，在一家小店推门进去，一气呵成。这家叫老巷的麻辣烫店李杨常来，环境比较老了，插座附近的墙皮甚至有了一层发黄的痕迹，透明桌垫也隐约有些发黄的印记，上面层层叠叠的划痕，地砖也有了包浆的痕迹，但胜在味道无敌。老板娘姓也姓李，来这边吃的学生基本都是熟客，时间长了都叫她李姐。她人也爽快，性格也好，熟客经常给瓶水或者一瓶小饮料什么的。

　　李杨轻车熟路拿起一个透明塑料盆一个夹子开始夹菜。夹了几块笋片，冲着里面忙着老板娘笑：“李姐，今天这么忙？看见我都不叫我了。”

　　李姐转头，笑开了：“呀，杨儿来了，这不忙着呢吗，老样子？”

　　李杨最后夹了一夹子菠菜，把盆递过去，扫了付款码结账，笑道：“嗯呢，再来瓶可乐。”然后轻车熟路去冷柜里拿了一瓶冰镇可乐。

　　以往人没那么多，自己可以挑着窗边坐，今天空位居然没剩多少，要不是来的早，这风水宝座早就没了。仔细一听旁边几个穿着高三校服的学生在一惊一乍地对答案，原来是高三模拟，难怪人这么多。

　　吃过饭，一瓶可乐也没喝两口，可能因为今天没有想象的那么热，这冰镇饮料也不是很好入口，李杨只好拎着可乐在居民楼里穿梭闲逛。得益于一中的位置，在居民区里夹缝生存，成功造福了这批在居民楼里开店的店家，变相增加了这里的就业岗位……毕竟学生的钱还是好骗。

　　中午毕竟是吃饭的时间，在凉亭里下象棋的老头已经不见了。只剩棋盘孤零零的躺在大理石的桌面上，还有两个垫子躺在石凳上。柳条被吹的摇摇晃晃，鸟一直在叫。

　　顺着一条地砖残破的斜坡下来，就离西门很近了，这一侧更热闹。每一家餐馆基本都是满的。但李杨不太想碰见熟人，因为打招呼太尴尬，又耽误时间。就左拐进了另一侧居民楼闲逛。

　　这边第三家是和李杨生死不共戴天的理发店，月初没多久的时候，李杨头发长了要剪头发，这边又没有去过的理发店，只能开盲盒纯赌。

　　然后就赌出鬼了。

　　秉持着万一呢的侥幸心理，李杨顶着一头肆意生长得有些杂乱的长发鲻鱼头进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齐肩朵拉了。她平常为了应付校规一般都是扎个低马尾，剪完头发出来，为了象征性拯救一下，李杨把头发扎了起来，也是在好看和难看做到了折中——好难看。幸好头发够长，李杨趁着周末两个小时折返回家附近去剪了头发，不然她就要长久和帽子作伴了。

　　这家见鬼的理发店旁边开着一家叫“栀子”的面包店，都是暖色调的，打在蛋糕和面包点心上，看着很有食欲，但在阳光不错的晴天里，从外面看多少有些昏暗。

　　这家看起来没有十平方米大的小店，只有两张小桌子。木质椅子用莫兰迪粉和蓝的花型的粗毛线针织垫子装饰，看起来柔软了不少，凳子腿李杨记得还有一些小贴纸装饰，他们家的抹茶蜜橘蛋糕很好吃，非常好吃。

　　李杨的视角看来看，只能看见店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以及一点点黑色的裤脚。几乎是一种直觉，李杨三步并两步上前，伸手推开了玻璃门。

　　暖烘烘的甜香就扑了一脸，转过头，那张粗毛线针织装饰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长腿放得很拘谨的熟面孔。叉子正挖了一块千层要往嘴里放。

　　他愣了一下，视线就逃跑一般垂下去，把那一块千层塞进嘴里。

　　李杨才终于听见，店里音响里流出来的那一句歌词。

　　……
　　我放慢了步调，感觉像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