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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下次不会了 ...

  •   解榆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站到一旁围观。

      男子在店内玩了两局,作为好人赢了一场,作为细作输了一场,总体是亏的。
      只是解榆并未从他脸上看出惋惜之色,想来只是图个乐,不在乎钱财。

      他也不上瘾,两局过后,抬眼看了看窗外道:“今日便到这里吧。”

      解榆提醒:“客官,您第二局的押注还没给呢。”

      三楼不同于一楼和二楼,来此处的身份都不一般,一局一押过于麻烦,是以三楼可以先玩后结算。

      那人短促地“哦”了一声,伸手去怀中掏。

      掏一下,又掏一下。

      他放在衣襟里的手忽然顿住。

      接着,缓缓看向她,“我钱袋被偷了。”

      解榆眯眼盯着此人神色,瞧着不像作假。但先前也有过一进来就夸下海口说要来三楼、最终却付不起银子的。

      她面上保持着客气,开口道:“你家住何处?我派人去你家取。”

      那人皱起眉头,“恕无法告知。”

      又是一个没钱硬装的。

      解榆手一挥,冷声道:“来人,扣押!”

      一旁维持秩序的两个壮汉上前,手中拿着粗麻绳。

      男子面色倏然冷下去,对着壮汉一瞥,不知怎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似乎被上位者的气场压住了。

      解榆轻咳一声,两人才继续上前,企图将那人的手捆起来。

      他沉声开口:“我明日便派人将钱送来,老板不必如此。”

      解榆挑眉:“你这样白嫖闹事的我见了不止一个,将你放走,便再没消息了,对吧?”
      她轻笑一声,抬了抬下颌:“扣押。”

      那两名壮汉上前一步,还未触到那男子的衣角,便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麻衣中年男子一脚踢飞。两人眨眼间便倒在地上,痛呼不止。

      那麻衣中年望向男子,沉声道:“殿——”

      男子骤然冷喝一声打断:“店主只是没明白状况,你为何贸然打人!”

      麻衣中年愣住,几息之后才缓过神,继而转向解榆道:“是我冲动了,对不住。”

      男子抿唇,对解榆温声开口:“这是我朋友,他一时情急,并非有意,还望店主莫与他计较。”

      解榆冷眼瞧着,不知他用什么立场与自己说这话,好似同她很熟一般。
      “既然是你朋友,便让你朋友替你出了这赌注吧。”

      男子看向麻衣中年。
      麻衣中年一顿,神色尴尬:“我也没带钱袋。”

      解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冷哼一声,“还想表演什么?”

      那男子闭上眼,轻叹一口气,继而认真商议:“我还有事,此刻必须得回去了,可以让我朋友留在此处,待我派人将银钱送来,再将他放了,如何?”

      解榆在心中轻嗤,这俩人显然是主仆关系,当她眼瞎看不出来么?

      她神色淡淡:“这是你家中奴仆吧?将个奴隶押给我算什么,我花二两银子便能在黑市买个奴隶,你欠的可是十个奴隶的价钱。”

      那麻衣中年神色愤懑,屡次张口欲言,又被男子冷眼阻止。

      他垂眸片刻,又与她对视一眼,很快移开,“那我在你店里帮工抵债。”

      麻衣中年惊得差点跳起来,再次企图说话,再次被阻住。

      解榆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眼神官司,也懒得去深究。
      她缓缓打量那男子。身形高大,又年轻,看起来吃得不少,就是不知干活是否麻利,若是手脚慢吃得又多,似有些亏。
      她勉强道:“行,那工钱按一月五两算,干四个月还清。”

      男子颔首,轻声问:“包吃住么?”

      “自然是包的,”解榆是个好老板,“你就与陈剑住一间吧。”

      “......多谢。”

      那男子交代了自己的姓名和来处。
      他说他叫宁肃,琅州人,京郊有处祖产,但被亲戚抢占了,别的一概不说。

      解榆自动在心里翻译,祖上有钱但到他这一代落魄了的外地人,没房子。

      她留下一句:“陈剑,带他去安置,明日起带他在二楼帮工吧。”
      便回到雅间继续算账去了。

      陈剑应声,对着宁肃道:“走吧。”

      宁肃又仔细看了一眼解榆的背影,才转身随着陈剑去后院。

      那麻衣中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解榆不去管,她拘一个就行,他若是回京郊报信正好,让亲戚替他出银钱。

      -

      翌日,解榆早早起来开业。
      她和另一位女帮工住在后院东侧,而陈剑、宁肃以及其余男帮工住在西侧,中间隔着一道墙。

      她打着哈欠踱步到店门口,望见一人笔直站在那里。那人听见动静转头看向她,姿态自如,仿佛又是来游玩的客人。

      恍神片刻,解榆才想起店里多了位帮工的事,对宁肃道:“早啊。”

      宁肃看她一眼,“早。”
      随即想起什么,补充一句,“老板。”

      解榆一愣,忍笑颔首,转过身去背对他时,嘴角才往上翘。

      大概是陈剑嫌他态度恶劣,昨日教他时要求他见了自己必须称“老板”。

      她脚步一顿,方才察觉到宁肃眼下有些青黑,作为老板,得关心一下新来的员工。

      想到此处,解榆乍然转身,红色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又缓缓落下,如同花瓣在风中摇曳。
      一缕梅香钻了出来,萦绕在宁肃周围。

      宁肃忽然回想起,昨日在二楼玩“谁是细作”时,鼻尖闻到的那股奇异的沁人香气。
      原来她身上的是梅香,大约是后院那株梅,不知是红梅还是白梅。

      “昨晚没睡好?”解榆凑上前,看见宁肃眼下一抹淡青。
      不得不说,此人的长相倒是上乘,即便穿着寻常布衣也难掩贵气,他说家中曾富过,解榆是信的。

      当下凑近了瞧,五官更加精致,面如冠玉,若是换件乌金锦袍,再系条墨玉带,以他的气质冒充一下皇子都不为过。

      面对忽然凑近的脸庞和骤然浓郁的香气,宁肃猝不及防后退了半步,“你——”

      解榆似乎才察觉到自己离他近了些,却也没动,就这样保持着姿势:“是不习惯还是认床?若是因为陈剑半夜打呼,那我给你换一间屋子。”

      宁肃连呼吸都不敢使劲儿,语调也不自觉地放轻,眼眸垂下,“与陈兄无关,是我换了地,一时不适应。”

      解榆看了会儿他微微颤动的长睫,颇觉有趣,过了会儿才开口:“那过几日便适应了,好好干,干得好给你加工钱,说不定用不上四个月就能还清。”

      她记得昨日,给他简略讲了一遍规则,他就能玩明白了,看起来脑子很好使,干起活来应用不上她多操心。

      显然,这是解榆对宁肃的误解。

      午间,解榆正在后院吃饭,又听陈剑喊她:“老板,你快来!”

      她轻叹一声,放下筷子赶过去。

      店内一楼大堂,两人倒在地上,一人捂着膝盖,一人捂着脸,皆涕泗横流地对着宁肃求饶。
      而宁肃冷冷站在一旁,丝毫不作理会。

      解榆蹙起眉,“怎么了?”

      宁肃听见她的声音,面色缓和了些,只是仍旧不说话。

      陈剑只好道:“这两位客人对他,”指了指宁肃,“出言不逊,被他打了。”

      解榆深吸一口气,面上堆起笑容,让人将地上两位搀扶起来,柔声道:“两位大哥,店内帮工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还请不要计较。看大夫的钱我会出,另外你们接下来半年来店内玩,都不收钱,实在对不住。”

      说罢,她拉起宁肃就往二楼雅间走。

      宁肃垂眸盯着她牵住自己衣袖的手,不发一言。

      解榆在雅间内站定,耐心道:“我知你是第一回做这行,有些心气儿也是正常的,但既然干了,便要将自己的位置摆准,咱们是服务客人的,被客人说两句不要紧,像如今这般真要闹起事儿来,传出去便是咱们店里打人,以后谁还敢来玩?”

      见宁肃仍旧不言,解榆继续劝解:“今后你若是受了委屈,可以与我说,若客人实在过分,我会处理,但不可擅自打人,知道吗?”

      宁肃轻哼一声,仍旧不说话。

      那两人冒犯的并非他,而是解榆。

      只是输了几把便想抵赖,说先前不懂规则不算数,要求把押下的银子收回去。他不肯,对方便开始辱骂。

      骂他也倒罢了,他知晓如今自己只是个帮工,对方不知他身份而已,没必要与刁民计较。

      可之后越说越过分,竟开始骂起老板来。
      她一介孤女撑起赌坊本就不易,还要承担那些莫须有的辱骂,那些难听的话语落在她身上,惹得他心底的火气一下就涌了上来,这才忍不住动了手。

      “下次不会了。”宁肃淡声道。

      他懒得辩解,告诉她之后,她若问起“都骂了些什么”,岂不是凭空污她的耳朵。

      解榆“嗯”了一声,又道:“这回赔偿的银子我替你出,不扣你工钱,若有下次,可就要从你工钱里扣了。”

      宁肃移开目光,“随你。”

      解榆知他心中有气,抬手拍了拍他手臂,“今晚让陈剑去醉香楼买两个好菜,吃些好吃的,将不开心的忘了便是。”

      宁肃眉间一皱,今晚他不打算留在此处,要回东宫处理些事。
      可他看着眼前人带着安慰之意的笑颜,面对那双明亮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应声:“好。”

      解榆展颜一笑,让他回去继续干活。

      等人走了,她趴在桌前,手支着下颌发呆。

      以前,她刚从数据分析转游戏策划时,也这样。

      面对玩家的辱骂,起初心中不服,想辩解几句,说你们根本不懂如何设计平衡,既要满足领导要求又要尽可能地满足可玩性,哪有那么容易?
      可辩解有什么用,作为玩家立场,是没有义务共情她的,他们只会关心自己的利益。

      后来被骂多了,就释怀了。被骂也不会少块肉,该拿的工资照样拿,她只要做好分内工作就行。

      想着方才宁肃看似淡然但仍旧潜藏着不服气的目光,解榆怀念地笑了笑。

      傍晚,宁肃果然留下来用饭。
      陈剑对他似乎有些偏见,除了必要的交谈,从不主动与他说话。

      解榆看在眼里,并未多言。
      她给宁肃加了两筷子鱼肉,“这是醉香楼的招牌,尝尝。”

      宁肃看着碗,抿了抿唇,才夹起鱼肉缓缓放入口中。
      他不太适应无人试毒便将吃食吃进去的感觉,总有些不自在。

      解榆以为他仍在想白日里无端挨骂的事,笑道:“怎么样?吃到好吃的,心中郁结是不是就好上许多?”

      宁肃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并未计较那事。”

      解榆心道,你都将人打了,该计较的自然不是你。

      饭后,宁肃说是要回一趟京郊祖宅,取些东西。
      解榆让他去了,她手上有他的身份官碟,不怕他跑。

      回到东宫,李肃宁坐在书房,听着官员汇报繁杂的政事。
      一波接一波的人进去又出来,直到子时才安静下来。

      他揉了揉额角,对一旁的金绍道:“查得如何?”

      金绍是他的随身暗卫,亦是先前在店内打人的麻衣中年男子。他先是恭声回话:“殿下,再来一回的老板的确是原先解氏赌坊老板解正勤的女儿,解正勤妻子早些年便被仇家杀害,独自抚养一儿一女长大,一月前也因仇家报复而亡。”

      “解榆有一兄长,名为解枫,是个读书人,后来却参了军,如今不在京中,在沐阳关边境。”

      李肃宁按揉眼角的手一顿,“兄妹关系如何?”

      “据邻里说,非常亲近。”

      “嗯,”李肃宁舒展着腰背,“下去吧。”

      金绍站着未动,神色有些古怪,“殿下,您真要在那博戏坊做四个月工么?”

      李肃宁冷冷撇去,目含警告。

      金绍立马闭口,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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