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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谁是细作 ...

  •   “人呢!出来!”
      “真死还是装死啊?莫不是为了躲债假死吧?”
      “我看铁定是,哪有这样好的事,就给他一死了之?”

      解榆意识还未恢复,脑中耳鸣嗡响,感觉自己像被融在了八卦阵里似的,转来转去。隐约听见远处有人在恶声恶气地叫嚷。

      她紧蹙着眉头,伸手揉按太阳穴缓了好几息,才勉强看清眼前事物。

      她正趴在一口棺材上。

      解榆一惊,瞳孔骤缩,眼睛瞪得圆溜溜。

      这是她的棺材?她被砸死了?

      这不对吧,她在棺材外头。
      差点被砸傻了。

      解榆重新闭上眼,她恍惚记得,刚才看完运营传来的玩家反馈文档,在工位上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去加班接着干。
      走在写字楼底下,脑中还在琢磨新活动数据,一个走神,就听见头顶有人大喊:“让开!”

      上了一天班,饥肠辘辘的解榆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仰头看去。
      只见一个棕黑色圆点在视野中越来越大,直到眼前一片黑。

      “咚——”
      一声闷响。

      下一刻,她便失去了意识。
      连疼痛都没感觉到。

      待她再次睁开眼,就到这儿了。
      外头几道粗声还在叫唤,喊来喊去就是那么几句话,重复好几遍,一点新意都没有。

      解榆轻叹一声,扶着棺材站起来,待眼前能看清后,缓步走出去看情况。

      刚拉开门,就见好几个拿着刀斧的大汉堵在那里,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见来开门的是个黄毛丫头,那几人微微一愣,继而厉声道:“你爹呢?让他出来!推个丫头出来算什么?有本事别躲。”

      “我爹?”解榆消化着他们话中信息,“棺材里的?”

      “……真死了?”那大汉声音弱了下去。

      解榆不确定:“要不你们进来认一认?”

      “……”

      几人对视一眼,当即拍板,认就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解榆跟着他们再次走进灵堂,见他们围住棺材,提醒道:“开棺可不吉利。”

      几人似也忌讳,犹豫片刻,对着解榆要求:“你来。”

      解榆看了眼棺材,慢吞吞问出口:“你们是让我掀我爹的棺材板?”

      “是又如何,那厮怕不是假死骗我们!总要亲眼看一看!”一人大声道。

      解榆莫名其妙:“那你们看啊,为何让我掀?”

      几人僵持许久,最终还是觉得掀棺材板这事过于晦气,便改了主意。

      “榆丫头,并非我们故意为难你,你爹欠了我们不少钱,你将解氏赌坊的地契交给我们,就算还清,一笔勾销。”

      解榆方才在他们时听出了些头绪,棺材里的是她爹,赌坊坊主,叫解正勤。

      如今京城里赌坊一家独大,东街的杨氏赌坊几乎垄断,而西街的解氏赌坊如今面临倒闭,日日亏本。解正勤为了经营下去,到处借钱,总觉得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前日,他走在街上,被仇家寻仇,就这么死了。
      空留她一个孤女在此。

      开赌坊在古代可是高危职业,不夸张地说,走在街上十个人中至少有一人与他结仇。
      这不,就被报复了。

      解榆忍不住苦笑,她一个游戏策划,也是高危职业。
      这不,就被花盆砸死了。

      她过着九九六的日子,还天天被玩家骂,被诅咒各种花式死法,说她早晚遭报应。
      如今这般,她还真怀疑是不是被某个乌鸦嘴诅咒的。

      她回过神,对着面前站成一排人墙的大汉们道:“我并不知地契在哪,但我爹欠的钱,我替他还便是,还望各位宽献些时日,半年后必定尽数还清。”

      那帮人自然不信,一个丫头能上哪儿去弄钱?

      “你立个字据!”
      “对,押上地契!现在寻不到,早晚能寻到!”

      解榆只好当场立了个字据,若是半年内还不清,便将解氏赌坊的地契赔给他们。

      -

      一月后。

      阳春三月,榆钱满枝。

      西街一角,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响彻整条街。

      解榆捂着耳朵站于一隅,笑眯眯地望着自己亲手设计的那块新招牌——“再来一回”。

      这四字是她绞尽脑汁想出的店名,连字迹都是亲笔所书,全无半点书法笔锋,个个圆滚滚、光秃秃的,远远瞧去,便似四团墨迹洇在匾上。

      “哎,我记得先前这儿不是赌坊吗?”
      “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老解头七都过了!”
      “那如今的老板是谁?站在门口的女娃娃?是不是老解的女儿,我瞧着不太像啊。”
      “不能吧,榆丫头怎会打扮成这样?”
      围成一个圈的人群在鞭炮声里扯着嗓子讨论。

      待鞭炮声歇,解榆走到店门正中,扬起声音道:“今日小店新开张,体验游玩不要钱!乡亲们若是空闲,来捧个人场啊!”

      一个光头老汉摸着耳朵走上前,疑惑道:“榆丫头,解家赌坊改成这样,是你的主意?”

      解榆笑道:“是,如今不做赌坊了,改为找乐子的地儿,您来试试?”
      说罢,手臂朝着店内一展,邀他进去。

      那老汉未动,狐疑问:“找乐子的地儿?风月楼那样的?”
      他又仰起头瞧了瞧,“不太像啊。”

      家中妻子管得严,他连出来赌都是偷偷摸摸的,若此处真是春楼,进去沾染一身脂粉气,回去定要被闹腾一番。

      解榆连忙摆手,通俗解释:“不不,就是个博戏坊。”

      “嗐,那有什么意思!”老汉摇摇头,“那些牌坊棋馆,我少时去得多啦,早就玩腻味了。”

      眼看着他转身要走,解榆捏着嗓子甜声道:“叔,您就给我爹个面子,进来玩一回嘛,又不收您钱!”

      她眉眼间没有了先前的羞怯,萦绕着一股坦荡与笃定之气,教人不知不觉便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那老汉一合掌,“行,给老解个面子,且让我来试一试。”

      解榆扬起眉,笑意盈盈地率先领着人进去。
      走路间,腰间红色绦带随风飘起,好似拂在人心间,带起一阵痒意。

      后面的人见状,一拥而上,也跟着进去瞧热闹。

      解榆边走边欣赏自己重新装修过的店,越看越满意。
      在这京城里,赌坊生意早就被垄断,她那老爹犟,她可不能乱学。

      当下便决定改变赛道。
      大不了破产得更彻底些。

      解榆嘴角扬起笑容,引着老汉走到店内。

      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足有四人展臂站一排那么长,后面排着四把椅子。

      老汉在第一张椅子上坐下。

      解榆对着围观人群道:“还有人愿意来玩吗?新开业不要钱,获胜者可赢一两银子!”

      她在这儿生活了一个月,对物价有了数,一两银子放到现代大约是一千块。

      不要钱,还有机会白赚一两银子,人群顿时炸开,一瞬间举起好几只手,叫喊道:“我来!我来!”

      解榆挑了一个年轻布衣女、一个十来岁的女童以及一个络腮胡。

      四人按顺序在桌后落座。

      解榆抬手,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掏出四块木牌,依次放在四人面前,牌背朝上。

      四位玩家看不见牌面,围观之人却能瞧见上面的字,众人抻着脖子看清后,便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

      解榆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
      接着转身对四人道:“请各位拿起面前的木牌,看一眼上面的字,注意,不要被旁边的人看见。”

      四人互相对视,抿着唇照做。

      “看完后摆回桌上,和我一开始摆的方位相同。”

      继续照做。

      解榆笑了笑:“接下来,从一号开始,用一句话描述您看见的,不能直接说出上面的字。友情提醒,不要说得太明白哦。”

      一号是那率先进店的光头老汉,他云里雾里地说了句:“是个人。”

      解榆颔首,对第二位布衣女子道:“轮到你了,一人一句,不可与前面重复。”

      那女子想了想,面带羞色,“我与我夫君便是这么认识的。”

      女童接话:“我见过好几个呢!”

      此话说完,光头老汉一愣,面露困惑。
      他想出声反驳,被解榆拦下,轻轻摇了摇头。

      第四位络腮胡粗声道:“我不喜欢。”

      一轮毕,解榆对着四人道:“你们之中,有三人的牌子是一样的,一人不同。与另外三人不同的那位,在游戏中称之为细作,现在请指出那位细作。此环节你们可以互相讨论,互相说服。”

      四人都是第一次玩,不知晓说什么,于是直接开始指认。

      光头老汉毫不犹豫指了女孩。
      女孩见状,噘着嘴指了回去。

      而布衣女子和络腮胡犹豫着,最终随着老汉,指了那女孩。

      人群一片唏嘘。
      解榆笑道:“三号玩家三票出局,细作仍在,游戏继续!”

      老汉瞬间瞪大眼睛,下一刻便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那个细作。

      他低下头,吓得不敢看人。

      由于解榆提前告知,围观人群不可说话,大家都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对着四人。

      老汉更加紧张了,完全将“我是细作”四个字写在脸上。

      果然,下一轮尽管他说了句“我见过此人”,还是被投了出去。

      解榆笑着宣布:“好人胜利,细作失败。场上活下来的玩家可以一人来领一两银子!”

      布衣女子和络腮胡皆面露惊喜,但他们并未先领银子,而是小跑着绕到桌前,看那老汉面前的牌子写的是什么。

      ——月老。

      他们三人是“红娘”。

      见来游玩的真的领到了银子,人群顿时炸开,接二连三地举起手,表示要玩。

      大家围观了一场,各自有各自的心得,有觉得那老汉不会表演、自己来玩定会骗过所有人的,有纯粹觉得游戏新奇、想来体验的,还有碰运气觉得玩多了肯定能拿银子回去的。

      解榆再次抬掌,“各位稍安勿躁,今日只设十场,在店门口排队报名,明日开始来玩就要收银子了哦。”

      有人问:“多少钱玩一场?”

      解榆道:“此处只收个进场费,五钱可进场。至于多少银子,你们可自行商量,譬如每人出一两作为赌注,若是细作赢,那么其余人押的注皆归细作,若是好人赢,那细作的赌注给好人平分。”

      这种新奇的玩法,游玩的能体会到乐趣,围观的也有乐趣,很快便在百姓中传开。

      “再来一回”也因此出了名。

      人一多,解榆便在店内分场,一楼是一两银子以下的,二楼是一两银子以上的,三楼便是赌注超过十两的。

      这下平头百姓和有钱大户皆可来玩。

      两个月后,“谁是细作”的名头传到大盛王朝的朝堂,有不少官员慕名而来,在三楼玩乐。

      连先前流连风月楼的常客,都时常往解榆这儿跑,她这老板也随之在京城混了个脸熟。

      虽说五文钱一人实在微薄,但人多了,数钱数得也开心。

      这日,解榆正在二楼雅间算账,忽听陈剑正将人往三楼引。
      陈剑是店内的小工,负责招呼客人,介绍游戏规则。此处还是解家赌坊时,他就在店内帮工了,跟随解老爹多年,人死了也不肯走,忠心耿耿地跟着解榆干。

      解榆慢悠悠走出去,站在二楼栏杆前往下一瞧。

      一个穿着灰布衣的男子站在门口,身量颀长,负手而立,姿态松弛,腰身却挺得笔直。

      即便隔着远,也能看出他五官俊美,气度非凡。

      那男子一抬眼,也看见了倚在栏杆前的解榆,他微微一愣,才发觉自己盯着人看了有一会儿了,接着迅速移开目光,脸颊似乎有些红,低声问一旁的陈剑:“她就是这儿的老板?”

      陈剑本来转身带路了,走两步才发现他并未跟上,眼神直直地盯着二楼。他随着目光看过去,颔首道:“是我们老板,客人随我来吧。”

      到了三楼,陈剑给他讲解游戏如何玩。

      此人听了一遍规则便明白了,当下要求凑人开八人场。

      解榆今日进账不少,心情颇好,打算亲自去迎一迎。

      她走上三楼,温声提醒:“三楼最低押十两,若是输了,十两便没了,客官慎重。”
      她只是顺嘴说一句,作为免责声明。来三楼的都是财大气粗的富商或官员,基本都不会只押十两。

      不提醒还好,一说这话,那人立马道:“我押一百两,现在就凑人。”

      解榆环顾一圈,有些为难,“百两局怕是要等上一会儿,三楼场人有些少,不如您先试一试二十两一局的?”

      八人场,二十两一局,若是细作赢了,一局便能赚一百四十两。

      大家来此处玩都想抽到细作,赚把大的。
      然而抽木牌也是随机的,由店内小工蒙着眼分发,无法自行选择,能不能抽到细作纯看运气。

      那男子大概自认时辰宝贵,便退而求其次选了二十两一场的,直接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摆在桌上。

      解榆勾起唇角,走上前去,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银票,“多谢,祝客人玩得愉快。”

      随着她突然走近,男子的目光忽然不知道往哪儿放,薄唇紧抿。

      连被人撞了一下都不知道。

      “你……老板还请自重。”他别过头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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