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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酸梅汤的威力 德妃请安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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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晚裹得严严实实,端着食盒往慈宁宫走。
翠屏在旁边急得不行:“娘娘,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这雪天路滑,万一摔了……”
“摔不了。”苏晚把食盒换到另一只手上,“再说了,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不能耽误。”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来清朝快一个月了,还没正式给两位长辈请过安。前些日子躺在床上动不了,两位都派嬷嬷来探望过,还赏了东西。如今能下地了,再不去就是失礼了。
·慈宁宫是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居所,比永和宫大得多,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几个小太监正往廊下搬炭盆。
领路的嬷嬷掀开厚重的棉帘,一股暖意裹着檀香味扑面而来。苏晚低头进门,按翠屏教过的规矩行了大礼。
“臣妾乌雅氏,给太皇太后请安,给太后请安。”
上头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起来吧。”
苏晚抬起头,看见两位老人坐在上首。
左边是太皇太后孝庄,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历经四朝才有的威严。右边是太后孝惠,比太皇太后年轻几岁,面容慈和,正捻着一串佛珠,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太皇太后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德妃?”
“是。”苏晚回答,“臣妾乌雅氏。”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又换成蒙古语,对身边的太后孝惠说了一句:“这孩子看着还算周正。”
太后孝惠用蒙古语回了一句:“是,哀家瞧着也喜欢。”
苏晚跪在下面,心里明白——太皇太后三种语言切换自如,自己那点蒙古语水平大概不够看的。
“起来吧。”太皇太后换回汉语,“坐到近前来。”
苏晚谢恩起身,在太皇太后下首的绣墩上坐下。
· “你从哪里学的蒙古语?”太皇太后忽然问。
苏晚一愣——她还没说过蒙古语呢。转念一想,明白了:太皇太后耳目灵通,大概早就知道昨天她用蒙古语跟太后请安的事了。
“臣妾的阿玛从前在科尔沁办过差,臣妾跟着学过几句。”
太皇太后“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四阿哥好吗?”
“好着呢。”苏晚说起四阿哥,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就是太能闹了,乳母两个人按不住他。”
太后孝惠听了这话,用蒙古语说了一句:“男孩子嘛,闹一点好。不闹的巴图鲁,长大了没出息。”
太皇太后没有笑,但也没有反驳。她放下茶盏,看了苏晚一眼。
“你倒是个实诚的。别的妃嫔来请安,只会说‘托太皇太后福,阿哥安好’。就你一个人说他闹。”
苏晚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老实回答:“他确实闹,臣妾不敢骗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闹了好。哀家见过太多安安静静的孩子,活不到成年。”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晚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她知道太皇太后说的是实话——在清宫,皇子夭折是常事。
·苏晚把食盒打开,端出一碗酸梅汤。
“臣妾自己熬的,加了三片生姜、两勺蜂蜜。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尝尝?”
太后孝惠看了一眼那碗深褐色的汤水,没有接。太皇太后倒是伸手端了过去,喝了一口。
“酸。”太皇太后说。
“臣妾下次少放点酸梅。”苏晚说。
太皇太后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你前些日子让人送来的那碗,比这碗甜。”
苏晚一愣——她前些日子没送过东西。转念一想,明白了:那大概是乌雅氏原来的身体主人送的。
“臣妾以后常给两位娘娘熬。”苏晚说。
太皇太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重新端起了茶盏。
太后孝惠倒是开口了,用蒙古语轻声说了一句:“常来吧。这宫里能跟哀家用蒙古话说话的人不多。”
苏晚心里一暖,用蒙古语回了一句:“谢太后娘娘,臣妾一定常来。”
太皇太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从慈宁宫出来,翠屏长出一口气:“娘娘,您刚才跟太皇太后和太后说的是什么话?奴婢一个字都听不懂。”
“蒙古话。”苏晚拢了拢斗篷,“太后娘娘只会说蒙古语。”
“那太皇太后呢?”
“太皇太后什么都会说。”苏晚说。
翠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晚低头看了看食盒。酸梅汤还剩半碗,是给太子准备的。
“走吧,去毓庆宫。”她说。
·毓庆宫在东六宫和乾清宫之间,离慈宁宫不远。
苏晚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院子门口站着好几个侍卫,腰刀锃亮,目不斜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廊下几个太监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翠屏小声说:“娘娘,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苏晚没应声。她来都来了,总得试试。
她走到院门口,一个侍卫伸手拦住她,面无表情:“德妃娘娘留步。太子爷养病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
“臣妾不是要进去。”苏晚把食盒递过去,“这是臣妾熬的酸梅汤,劳烦转交。等太子爷想喝的时候给他,不想喝就倒了。”
侍卫犹豫了一下,正要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东西?”
·苏晚抬头,看见梁九功从里头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份折子,像是刚从暖阁出来。
“梁公公。”苏晚行了个半礼,“臣妾熬了点酸梅汤,想给太子爷送来。”
梁九功看了一眼食盒,没有接,而是笑着问了一句:“德妃娘娘,这汤是太皇太后让送的,还是皇上让送的?”
苏晚实话实说:“都不是。是臣妾自己想着送的。”
梁九功的笑容没变,但语气客气了几分:“娘娘,不是奴才驳您的面子——太子爷的病,皇上亲自盯着呢,太医开的方子、用的药、吃的东西,都得皇上过目。您这汤,奴才不敢擅自往里送。”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不是梁九功为难她,是规矩。太子的饮食起居,康熙一手包办,不假手于人。这份“亲自盯着”,既是因为疼爱,也是因为不放心。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是臣妾考虑不周。”苏晚把食盒收回来,语气平静,“那这汤就不送了。劳烦梁公公替臣妾给太子爷带句话——就说四阿哥的额娘祝太子爷早日康复。”
梁九功点了点头:“娘娘放心,话一定带到。”
苏晚转身往回走,翠屏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白熬了……”
“不白熬。”苏晚说,“太皇太后喝了几口,太后也喝了。还剩半碗,回去我自己喝。”
翠屏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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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不知道的是,她走后不到一刻钟,康熙从暖阁里出来了。
太子保成刚喝了药睡着了,康熙从里头出来,脸色不太好——连着守了几天,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梁九功端了杯热茶上来,康熙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问:“刚才谁来了?”
梁九功知道瞒不住,老老实实说了:“是德妃娘娘,给太子爷送了碗酸梅汤。奴才没敢往里送,娘娘就走了。”
康熙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德妃?”
“是。娘娘还说,让奴才替她给太子爷带句话——四阿哥的额娘祝太子爷早日康复。”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盏放下,没说什么,抬脚往乾清宫方向走了。
梁九功跟在后面,揣摩不透皇帝的意思,也就不揣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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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永和宫,苏晚先去看了看四阿哥。
这小家伙刚吃饱,正躺在摇篮里瞪眼睛,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蹬着。看见苏晚凑过来,他立刻不蹬了,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嘴一咧,露出了一个没牙的笑。
苏晚愣了一下——这是四阿哥第一次冲她笑。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嘴角抽动,是真的、对着人笑的、带着得意的那种笑。
“你笑什么?”苏晚戳了戳他的小脸。
四阿哥笑得更欢了,小拳头在空中挥来挥去,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翠屏在旁边乐得不行:“四阿哥这是高兴娘娘回来了呢。”
苏晚看着这个笑得像朵花似的小东西,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外头冰天雪地,宫里步步惊心,但这一刻,这个小小的、软软的、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家伙,让一切都变得没那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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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把四阿哥从摇篮里抱起来,小家伙立刻窝进她怀里,小脸在她胸口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就睡。”苏晚轻声说。
四阿哥没睡。他攥着苏晚的衣襟,又笑了。
苏晚低头看着他,也笑了。
“今天你太子哥哥没喝上酸梅汤。”她小声跟四阿哥念叨,“不过没关系,等他病好了,让他来咱们永和宫玩。到时候你再给他表演个蹬腿绝活,保管把他逗乐。”
四阿哥当然听不懂。但他听见苏晚的声音,笑得更欢了,两条小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把襁褓又蹬开了。
苏晚无奈地重新给他裹好。
“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
四阿哥回给她一个响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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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康熙十七年的第一场雪还在静静地下。永和宫的灯火,在暮色里暖暖地亮着。
苏晚抱着孩子坐在炕上,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她知道今天去毓庆宫的举动有些冒失了——一个刚晋封的妃嫔,贸然往太子宫里送东西,往小了说不合规矩,往大了说可能会被解读成别有用意。
但她不后悔。
她只是想去看看那个生病的孩子。仅此而已。
至于别人怎么想,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四阿哥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襟不放。苏晚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四阿哥。”她小声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