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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岸 我以为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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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是去给予,却发现我即将被掏空。”
埃洛伊·杜邦,24岁,巴黎师范学院毕业,因就业市场惨淡而接受了一份南太平洋法属波利尼西亚偏远小岛的任教合同。他带着满满一箱书、法语语法表和西方启蒙思想的骄傲,坐上了每周只有一班的小飞机。
降落时的震动让他从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集》中抬起头。窗外,潟湖的蓝色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地中海那种蓝,而是更浓烈、更古老、几乎不真实的蓝。
来接他的是老校长马图拉,一个六十多岁的波利尼西亚男人,穿着褪色的夏威夷衬衫,开着一辆随时可能散架的皮卡。路上马图拉说:“你是三年来的第五个老师。”
“前四个呢?”
“第一个三个月后精神崩溃,第二个被蚊子逼疯,第三个跟一个游客跑了,第四个——他挺好的,但我们发现他给孩子们看的法语电影里有太多亲吻镜头,家长们不太高兴。”
埃洛伊笑了笑,以为这是个玩笑。
学校是一栋单层的水泥建筑,墙上爬满了藤蔓,操场上的旗杆歪了,但国旗还在——法国三色旗,在太平洋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第一天上课,七个孩子坐在掉漆的课桌前,从6岁到14岁挤在同一间教室。埃洛伊准备了他最拿手的教案:法语动词变位(être和avoir)、乘法表(2的倍数)、法国历史(从克洛维到第五共和国)。
他开始提问:“谁能告诉我,7乘以8是多少?”
沉默。一个叫塔马托的男孩看着窗外。
“塔马托?”
“老师,快要下雨了。”塔马托说。
埃洛伊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不,不会下雨。你专心回答,7乘以8?”
“五十六。”塔马托心不在焉地说,眼睛还盯着天空。
“没错!那8乘以7呢?”
“也一样。但真的要下雨了,老师。”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雷声。
下午放学后,暴雨倾盆。埃洛伊站在教室门口,浑身湿透,看着孩子们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雨里。他们早知道会下雨——不是靠天气预报,而是靠他看不懂的东西。
这一章结尾,埃洛伊在漏水的小屋里给朋友写信:“我来到一个连七岁的孩子都能准确预测天气的地方,而我教的东西,好像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