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若长清》叶秋枝

5、最重要的朋友 清晨的

　　清晨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拂过校园里成排的香樟树，叶子轻轻晃动，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影。往常这个时候，枫回年总是走在身边，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或是讲些有趣的小事，或是随口吐槽几句，热闹得很。可今天，他却格外安静，只是安静地陪着霖长清一起往前走，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个不停。
　　一路上都没什么声音，气氛平静，却也让霖长清心里悄悄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走到教学楼附近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枫回年。少年的眉眼依旧干净，只是少了往日的喧闹，霖长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枫回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就是魏雨墨嘴里那种人？卑劣，没人管的野孩子？”
　　枫回年愣了一下，立刻认真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没有，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霖长清轻轻收回目光，垂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校服下摆。他微微低下头，声音轻而平淡，却藏着少年人敏感的心思：“真的吗？我就是个很差劲的人，你不该和我做朋友的。”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看着今天格外安静的枫回年，心里隐隐觉得，对方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慢慢觉得自己无趣、麻烦，甚至想要慢慢疏远。
　　枫回年看着他微微低垂的侧脸，心里好像被揪了一下，往前轻轻靠近半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真诚又坚定：“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别总这么否定自己，也别瞎想。在我这儿，你早就已经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了。”顿了顿，他想起前一天的事，眉头轻轻皱起，又补充道，“对了，魏雨墨今天肯定要找老师告状，我们得做好准备，我估摸着他妈妈也会来。”
　　霖长清抬眼，安静地看了他几秒，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波澜，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果然，第二节下课铃声刚响，班长就匆匆走了过来，说林主任让他们两人立刻去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魏雨墨坐在椅子上，他的母亲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一看就是蓄满了怒火。在看到霖长清的那一刻，那股怒火瞬间爆发，她不等任何人开口，快步上前，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一记响亮而刺耳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霖长清的脸上。
　　“没家教的野孩子！看看你把我儿子打的！难怪你爸妈早死，就是没人教！”
　　尖利刻薄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刺耳又伤人。
　　霖长清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肿胀，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开来。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沉郁，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没有丝毫退缩。
　　枫回年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霖长清轻轻抬手拦住。
　　片刻之后，霖长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冷而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开口，和你原本的话一模一样：
　　“阿姨，您觉得我没家教？那您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就是有家教吗？我父母的事，和您有关系吗？轮得到您这种人来指手画脚？”
　　林主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连忙上前拉开魏雨墨的母亲，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有话好好说，打孩子干什么！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还没弄清楚呢。”
　　可魏雨墨的母亲依旧不依不饶，伸手指着霖长清和枫回年，声音拔高了许多：“我儿子都跟我说了，是他们俩先动手打人！我打他怎么了？他这个小贱人还指使别人一起打我儿子，不该打吗！”
　　枫回年上前一步，稳稳挡在霖长清身侧，语气也冷了几分：“阿姨，您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就这么信他的一面之词？就不怕他撒谎吗？”他转头看向林主任，语气认真，“林主任，不如我们直接调昨天的监控吧，事情到底是谁先挑起来的，一看便知。”
　　魏雨墨一听要调监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忙开口阻拦：“主任，没必要查监控，直接让他们退学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监控必须查。”林主任态度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转身走到电脑前，调取了前一天的监控录像。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控播放的细微声响。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整件事的经过，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看完监控，林主任缓缓转过身，看向魏雨墨和他的母亲，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严肃。
　　即便如此，魏雨墨的母亲依旧不肯认输，指着魏雨墨胳膊上的擦伤，梗着脖子强辩：“那也是他们先动手！你看我儿子伤得这么重！”
　　林主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却坚定：“监控拍得明明白白，是你儿子多次主动挑事，责任主要在他。枫回年和霖长清事出有因，这次不予处分。但魏雨墨，你多次违反校规，寻衅滋事，学校决定给你记过处分，回家反省一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可以直接去找校长，但我估计结果不会变，甚至可能更严重，你自己考虑清楚。”
　　魏雨墨母亲的气焰瞬间矮了下去，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只是狠狠瞪了霖长清和枫回年一眼，拽着魏雨墨，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重重的关门声带走了满室的戾气。
　　等人走后，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林主任揉了揉眉心，看向两个少年，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了，你们俩也回去吧。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老师，不要自己冲动动手，知道了吗？”
　　枫回年连忙点头应下，转头看向霖长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关心，语气也放轻了许多：“走吧，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不然一直肿着会很难受。”
　　霖长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安静。他的沉默，不是因为脸上的疼痛，而是刚才那些尖锐的话语，依旧在心里轻轻盘旋，让他一时难以平复。
　　校医细心地为他涂抹消肿的药膏，轻声叮嘱着注意事项。整个过程中，霖长清都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低垂，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配合着校医的动作。
　　枫回年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没有过多打扰，等药膏涂完，才轻声开口：“别想太多了，事情都过去了，过两天就好了。”
　　霖长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里褪去了几分冷意，多了一丝淡淡的柔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心的回应。
　　枫回年看着他，松了口气，露出一抹轻松的笑：“走吧，回教室，不然下节课就要迟到了。”
　　霖长清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出医务室。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柔和，落在两个少年的肩头。枫回年走在身边，偶尔轻声说几句话，霖长清并没有像之前不耐烦而安静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应一声。没有丝毫的疏离，只是最自然、最真诚的朋友模样，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一步步向前。

　　（这章过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更亲密一点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