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若长清》叶秋枝

3、他是谁？

　　清晨的闹钟缓缓揉碎宿舍朦胧的晨光，睡意渐渐褪去。枫回年睁开眼，转头望向隔壁床铺，床位早已空荡，被褥叠得整齐利落。霖长清向来起得很早，从不拖沓。
　　他踩着拖鞋走进洗漱间，推门而入时，正好看见霖长清正站在镜前洗漱。少年眉眼清冷，神情淡漠，一举一动都安静克制，浑身上下萦绕着一层疏离的冷意。
　　霖长清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寡淡，藏着几分不耐，没有多余神色。
　　枫回年丝毫不在意这份冷淡，唇角扬起轻松的笑意，自然而然凑过去：“刚好一起洗漱。”
　　说着便自顾自挤到他身旁。霖长清懒得争执，面无表情地收拾完毕，转身径直走出洗漱间，往教室的方向走去，不愿多做停留。
　　枫回年看着他冷淡的背影，匆匆擦了把脸，快步跟了上去。
　　沿途一路安静，只有枫回年细碎的话语不断响起，东一句西一句，试图打破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霖长清始终目视前方，沉默不语，任由耳边的喧闹起伏，半点不予回应。
　　直到这份持续的吵闹愈发扰人，霖长清才微微蹙眉，压下心底泛起的烦躁，语气冷而平淡：“安静一点，太吵了。”
　　简短一句话，带着不容打扰的距离感。
　　枫回年立刻收敛话语，乖乖闭紧嘴巴，安静跟在他身侧。
　　两人踏入教室时，班主任早已站在讲台前。
　　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老师随口安排：“你们两位，负责操场那片清洁区。每日清晨按时打扫，其余时段我再另行安排人手。”
　　霖长清下意识想要开口推脱，他向来不喜麻烦，更不愿与人结伴做事。
　　可枫回年动作更快，立刻应声答应下来：“好的老师，我们现在就过去。”
　　话音落下，他伸手轻轻拉住霖长清的手腕，不由分说带着人往操场走去。
　　霖长清下意识用力挣脱，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冷得发凉：“你很闲？”
　　枫回年回头看他，笑容轻快自然：“反正都是同桌，一起做事也省事。”
　　霖长清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多余争执，拎起墙边的扫帚，缓步走向操场。枫回年紧跟在后，偶尔还是会小声搭话，只是分寸收敛了许多。
　　清扫的过程漫长又枯燥，风轻轻吹过操场，带起细碎尘土。
　　枫回年时不时主动搭话，霖长清大多漠然无视，偶尔被吵得心烦，才会抬手用扫帚轻碰他一下，示意他安分些。简单打扫完毕，霖长清收起工具，步伐平缓地往教学楼折返，神色依旧清冷沉静。
　　两人行至楼梯拐角处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暗处走出，径直拦住去路。
　　“好久不见，霖长清。”
　　熟悉的声音入耳，霖长清抬眼，目光微顿，看清来人是魏雨墨。
　　他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抵触，眉头微蹙，没有回话，侧身便想径直绕开。
　　这般彻底的无视，瞬间惹恼了魏雨墨。
　　对方脸色骤然阴沉，上前一步，强硬攥住霖长清的手腕，动作带着蛮横与敌意。
　　枫回年见状，神色立刻沉了下来，快步上前，一把拍开对方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人家不想理你，没必要死缠烂打。”
　　魏雨墨转头打量着突然插话的枫回年，眼神里满是轻蔑与挑衅：“你又是谁？霖长清，你现在就和这种人来往？”
　　霖长清神情冷冽，周身寒意渐浓，语气生硬又冰冷：“滚开。”
　　他抬手用力推开魏雨墨，抬步便要上楼。
　　魏雨墨被推得踉跄半步，怒火彻底翻涌，再度伸手，死死扣住霖长清的胳膊，态度蛮横无理。
　　下一秒，那只手就被枫回年用力拍开。
　　枫回年下意识挡在霖长清身前，眼底褪去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冷意：“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说完，他便陪着霖长清一同迈步上楼。
　　身后传来魏雨墨气急败坏的怒吼，字字句句都透着不甘与威胁，放话中午绝不会善罢甘休。
　　走远之后，周遭终于恢复安静。
　　枫回年侧过头，目光温和，轻声询问：“他是谁？”
　　霖长清目视前方，神色没有半点波澜，语气淡得近乎漠然：“魏雨墨。”
　　枫回年心思细腻，察觉到他刻意的回避与抵触，便十分识趣地收回目光，不再多问，安静陪在一旁。
　　中午时分，两人一如往常，结伴前往食堂用餐。
　　刚打好饭菜坐下，还没安稳片刻，魏雨墨便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步伐刻意加重，满身戾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枫回年，语气嚣张跋扈：“你，立刻换个位置，这里我要坐。”
　　枫回年神色平静，没有抬头，自顾自低头用餐，直接选择无视。
　　被彻底忽视的感觉，让魏雨墨怒火更盛，他猛地将餐盘重重砸在桌面，刺耳的碰撞声骤然响起，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枫回年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慢慢站起身，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不耐，语调平静却带着锋芒：“没必要处处针锋相对，这样纠缠没有任何意义。”
　　魏雨墨冷笑一声，眼神阴沉沉的，对着身后几人抬了抬下巴，语气凶狠：“把他赶走。”
　　几人立刻蠢蠢欲动，正要上前，一道严厉的呵斥声骤然从远处传来。
　　魏雨墨心头一紧，瞬间收敛嚣张的气焰，临走前，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目光里满是怨毒，放下晚上再来算账的狠话，便带着一行人仓促逃离。
　　林主任任快步追了上去，食堂内紧绷的气氛慢慢消散。
　　周遭渐渐恢复往日的喧闹与平和，方才的争执与对峙，仿佛只是一场短暂又压抑的小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