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24、第 24 章 “那你喜欢

　　五班总人数才38人，两辆公交车的位置是完全够的。

　　她们找了处并排的空位坐下。

　　夏颖坐在靠窗的位置，耐不住兴奋，正可劲儿同周歆说着话。

　　女孩侧头听得认真，再回过头时发现身旁站了个人。

　　浅蓝的牛仔裤，纯白的运动鞋。

　　她抬头才看清那人的脸——

　　贺聿。

　　他穿的比昨天厚了些，浅灰的连帽卫衣外面还套了件黑色的夹克。

　　周歆小幅度摇了摇头。自己怎么突然关注起他穿的多或少了？

　　这一小动作不知怎的就戳中了少年的笑点，他唇角轻扬，喉间溢出几声低低的轻笑。

　　眉梢眼角都染上淡淡的笑意。

　　好在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车上人声喧杂，他的笑声并不明显。

　　她和他，谁也没开口说话。

　　公交车正晃悠悠地行驶着。

　　他灼灼的视线让周歆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由她打破了这份沉默。她指了指斜前方的空位：“你不坐吗？”

　　“什么？”夏颖视线一直专注外面掠过的景色，还以为她在和自己说话。

　　可当她扭头，便知道刚才那话问的周歆身旁站着的人。

　　“啊……”周歆回她：“没什么。”

　　渣男。夏颖不易察觉地朝贺聿翻了个白眼，抱着周歆手臂道：“歆歆，我突然有些冷，你往我这边坐一点吧，我俩取取暖。”

　　“你很冷吗？”周歆单手就想去解脖子上系着的围巾：“要不你戴着我的围巾？”

　　“哎呀，不用不用。”夏颖按住她的手，头靠在周歆肩上：“也不是很冷，我抱着你就行。”

　　“好。”周歆替她捂手，柔声：“要是你还是冷就和我说，我把围巾给你。”

　　“知道了知道了。”

　　“唉。”贺聿眼底笑意已褪去，他一手抓着吊环扶手，一手轻搭在周歆座位的椅背上，将话题往自己身上引：“我喜欢站着。”

　　接上了她刚问的问题。

　　切。夏颖已经把他想成了有女朋友还想着撩拨女孩子的渣男，心里不知翻了几个白眼：过道这么宽，干嘛非挑这块儿站。

　　周歆没再开口。

　　公交车行驶了二十来分钟，终于到目的地。

　　下车后，带队老师用大喇叭再一次叮嘱了注意事项后便让大家散开参观去了。

　　这会儿不逢周末和节假日，园里游客并不多。

　　枯黄的落叶躺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被风吹得在地上打着卷儿。偶尔还能听到树冠茂密的常青树枝头传来几声鸟儿的啼鸣。

　　他们的到来倒打破了这份恬静，添了几分热闹的劲儿。

　　夏颖拍照技术不错，不少女生带了ccd嚷着让她帮拍几张照片。这不是多麻烦的事儿，她也应得爽快，到后面找她拍照的人倒围了一小圈。

　　公交车后半程，周歆便隐约觉得小腹有些不舒服，因此在解散后她和夏颖打过声招呼就去了附近的公厕。

　　到了一看，果然，一点鲜红映入视线。也好在发现的及时，裤子并没脏。

　　周歆有随身携带卫生棉的习惯，很快就处理完了。

　　她月经有时来得不准，昨天还吹了些冷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此刻小腹的酸痛感愈发强烈。

　　出了厕所，她捂着小腹在不远处的石板凳坐下，试图缓解腹部传来的酸痛感。

　　不多时，她的视线里多出一双鞋子，和在公交车上见到的一样。

　　周歆抬起脑袋便瞧见贺聿一手插兜站在跟前，脸上还带了抹似有若无的笑。

　　女孩眨了眨眼，神情恹恹挪开视线。

　　贺聿随意将卫衣兜帽戴上，步子一跨，在她身旁坐下。

　　他衣服上残留的皂角香扑了她满鼻。

　　贺聿算是个心细的，一坐下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他微微蹙眉，问她：“你哪里不舒服？”

　　女孩子的事，周歆也没想着告诉他：“没事。”

　　“你哪不舒服？”她的话很容易就被看穿，贺聿有些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酸痛感一阵一阵地，周歆微低着头，按住小腹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真没事。”

　　“你看我像傻子么？”贺聿虚握住她压在板凳上的手：“带队老师有药箱，去他那看看。”

　　这儿靠近厕所没人，可不代表一直没人，要是突然有人来上厕所看到……

　　“我真没事……”周歆提不起劲儿甩开他的手，只降低音量道：“就……就女孩子的那事……我缓一缓就好了。”

　　她往回缩自己的手，让他松开。

　　贺聿松了手，耳尖却在听到她的话后蓦地泛红了。

　　周歆脸也有些热。

　　不过谁也没发现谁的。

　　对于这些生理知识，贺聿还是知道些的。她听见他说：“往前走有家便利店，我去看看有没有暖宝宝卖。你在这坐会儿。”

　　“不用，我待会就没事了……”

　　可男生走得快，周歆也没能拦住他。

　　夏颖帮人拍完照后，找了小圈才在石板凳这边找到她。

　　“歆歆，你怎么了？”瞧见她焉焉儿的神情，夏颖忙上前扶住她，“哪不舒服？”

　　“没事。”周歆摇了摇头：“就来月经了小腹痛而已。”

　　怕夏颖担心，她接着又补了句：“我缓一缓就行。”

　　夏颖从书包一侧掏出保温杯，拿杯盖倒了些热水递给她：“喏，喝点热水。”

　　周歆接过抿了一口：“好多了。”

　　“哎哟！”夏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水是什么神药么？刚喝下肚就见效。”

　　“对了，学校准备的医药箱里说不定有布洛芬，要不去看看？”

　　周歆捧着保温杯盖，丝丝缕缕的暖意传至掌心。她朝便利店的方向看了眼，还是同意了夏颖的话。

　　等贺聿买完东西回来，原地早已没了女孩的身影。

　　医药箱确实备有布洛芬。

　　吃过药又喝了些热水，过了会，周歆小腹的酸痛感终于消散几分。

　　“嘬嘬嘬——”

　　宋景轩站在孔雀笼舍旁，边搓着掌心边发出声响逗弄着里头的孔雀。

　　其中几只受了吸引，摇摇摆摆地奔来。下一秒，他摊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意识到被戏弄，它们又晃晃悠悠地散开。

　　“啧——”贺聿一回来就瞧见这场面，他不屑轻嗤一声，“幼不幼稚。”

　　“唉！”宋景轩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他手拿着的东西上：“你这又是暖宝宝又是喝的，咋滴，给小同学送温暖挨拒绝了？”

　　贺聿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眼前刚好走过一名小女孩。

　　“小朋友。”他朝她招了招手，小女孩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眼神里满是疑惑。

　　贺聿微弯下腰，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语气尽量温和：“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

　　……

　　小腹不舒服，周歆也没了闲逛的兴致，只在一旁长椅坐着。

　　“哎！歆歆你看那边，两只猴子打起来了！”夏颖指着前面的围栏惊呼出声。

　　周歆喝完杯里最后一口热水，往夏颖手指的方向一看，两只猴子正“扭打”在一块，动作有些滑稽。她不禁弯了弯唇。

　　正想回些什么，身旁有个小女孩拽了拽她的衣袖，“漂亮姐姐，有个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小女孩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盒暖宝宝，还有一瓶在饮品店买的热桂花牛奶。

　　知道她不舒服的男生只有他，周歆心下便明白了小女孩口中的“哥哥”是谁。她笑着接过东西，又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发顶：“小朋友，谢谢你啊。”

　　“不客气。”小女孩摇了摇头，扎在脑后的那两条小辫也随着晃动起来。她举起手里的几根棒棒糖：“这个是哥哥给我的，他说这是谢礼。”

　　“这样啊……”周歆左右看了看，问：“小朋友，你家里人呢？”

　　“我妈妈在那呢！”小女孩指着不远处的女人道。

　　周歆下意识看过去，刚好和女人对上视线。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

　　等小女孩离开，她又往四周瞧了瞧，没发现男生的身影。

　　收回视线，夏颖就八卦凑了过来：“哟哟哟~那个‘哥、哥’是谁呀？”

　　周歆不知道该怎么回，只想着几句糊弄过去。

　　可夏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那男的帅不帅？长得高不高？……”

　　“嘿！原来你在这啊！”别班的女生走过来，正好打断了这个话题，“夏颖，能不能帮我们拍个照啊？”

　　“可以啊。”夏颖爽快接过女生递来的相机，朝周歆眨眨眼，“我很快回来。”

　　周歆舒了一口气。

　　“好，我在这等你。”

　　没过几分钟，夏颖便回来了。

　　刚才去一趟又听了些八卦，因此她一坐下便同周歆讲起了悄悄话。越讲越兴起，先前的问题早被她抛之脑后。

　　关于“哥哥是谁”的话题算是彻底被揭过。

　　——

　　夜晚，一抹弯月高挂于天际，附近缀着几颗闪烁的星星，洒下清辉。地面之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灯肆意闪烁。

　　周歆背着书包走在回家路上，夜晚的冷风呼呼卷过，吹得她脑袋有些懵。

　　她身后明晃晃跟了道人影。

　　“你跟着我干嘛？”她吸了吸鼻子，转身朝那人道。

　　她一分钟前就发现了他，但谁也没说话，两道身影就这样一前一后默默走了小段路。

　　但她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贺聿也跟着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对上她视线：“这儿夜景好，我来散散步。”

　　“……”

　　行，当她没问。

　　周歆转过身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她又折了回来，“谢谢你今天给的东西。”

　　贺聿俊眉微挑，问她：“还疼么？”

　　周歆摇了摇头：“你的手呢，好些了吗？”

　　“就那样。”贺聿甩了甩左手手腕，无所谓道。

　　女孩没再开口，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她的耳朵露在外面，被风一吹，泛起了些许红晕，像夏日里那抹醉人的晚霞。

　　贺聿忍下想捏她耳朵的冲动，但那股子混劲儿又上来了。

　　“你谢我，那要不要来点实际的谢礼？比如……抱一下。”

　　抱一下……？

　　周歆忙往后退开几步：“不行。”

　　拒绝的很干脆。

　　贺聿勾唇轻笑出声，“这么害羞啊？”

　　从哪看出她的害羞的？

　　周歆有些无语，也不再说话，转身便走。

　　“周歆。”贺聿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商量个事呗。”

　　周歆不解地侧头看他。

　　“我俩试一试，成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没了先前的痞，甚至带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紧张。

　　周歆甩开他的手：“不行。”

　　她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你别老把心思放在这上面，而且……感情这种事是要你情我愿，不是你说试就试的。”

　　贺聿不理会：“那你喜欢喜欢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