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23、第 23 章 补偿

　　“不需要。”贺聿没接。

　　周歆坚持：“还你。”

　　十几块钱，也不是什么巨额，贺聿瞧着她认真的神色，挑眉接了过来。

　　周歆垂眸，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东西。

　　这场面有点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贺聿将钱夹在两指间扬了扬，扯起嘴角：“谢了。”

　　“不客气。”

　　有些莫名的对话。

　　一阵电话铃声适时响起，她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在男生低头接电话时转身走人。

　　可他后脚就跟了上来。

　　“……”

　　周歆想让他别再跟着自己，可看到他在通电话，还是将没说出口的话止住了。

　　因着这淅淅沥沥的雨声，贺聿开了免提。

　　听筒传来顾淞急躁的声音：“你昨晚跟那帮龟孙打起来了？”

　　“那帮龟孙”指的是校外一群小混混，两拨人互相看不顺眼，你打我我揍你，这梁子也就结下了。

　　遇到这种情况，实打实揍一顿就成。一顿不行就两顿，两顿再不行就三顿，直打到有一方服输为止。

　　这种事，在他们眼里正常的很。

　　贺聿瞥了眼身旁的人，将音量调低了些。

　　“没。”

　　“没个屁！”宋景轩夺过手机，“方棋也在场，他都告诉我们了。”

　　“都知道了你们还问。”

　　“我草！”宋景轩爆了句粗口，“他们就是一帮没种的家伙，专挑只有你俩在的时候下手。等我见到那群龟孙非得揍的他们满地找牙！”

　　贺聿没说话。

　　顾淞：“方棋说你左手手臂挨棍子轮了一棒，没事吧？”

　　左手手臂……

　　周歆想到什么，身子一顿。

　　贺聿懒洋洋开口，“挂了。”

　　“唉……！”对面的声音消失。

　　雨珠滴落，砸在地面泛起了朵朵水花，有几点溅到周歆的裤脚上，晕染出极小的水圈。

　　她握紧伞柄，轻声：“抱歉。”

　　“嗯？”

　　“我不知道你手臂受伤了，刚还打了你……”女孩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歉意。

　　“知道就好。”贺聿那股得寸进尺的劲儿上来了，他顺着她的话爬：“疼死了。周歆，你得补偿我。”

　　“……”周歆小声嘟囔了句：“但如果你不拉我手腕，我也不会那样。”

　　“我不管。”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反正你就得补偿我。”

　　“……”

　　贺聿快步绕到周歆跟前拦住她，笑说：“你抱我一下当作补偿，怎么样？”

　　说着，他还张开了双臂。

　　周歆经不起他的挑逗，脸色晕红着退开几步：“不怎么样。”

　　“真不行啊？”贺聿挑眉看她。

　　周歆绕过他往前走，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望着她细瘦的背影，贺聿低低笑了声。

　　“喂。”他追上去，语气散漫：“不抱就不抱，你一小短腿走那么快干嘛。”

　　“……”

　　“你别再跟着我了。”丢下这句话，周歆步伐迈得更快了些。

　　相比之下，贺聿步伐倒从容许多。他又拿伞撞了撞她的：“那不行。我的补偿还没要到。”

　　周歆没再说话，转而拐进了一旁的药店。

　　贺聿慢悠悠跟在她后头，嘴里还在念叨着自己手臂刚有多疼多疼。

　　出口的话属实带了几分夸张成分。

　　“你好，结账。”周歆无视他的话，在货架上拿了东西去结账。

　　货架上标有价格，她背对着贺聿很快扫码付了款，生怕手机再被他夺了去。

　　贺聿有些好笑：“这么怕我付钱？”

　　周歆接过店员装好的东西，礼貌道了声谢，随即将东西塞给了身侧的人。

　　“补偿。”

　　说完，她便朝外面走去。

　　贺聿刚才只顾说话，还没注意看女孩买的是什么。他边走出店边打开袋子扫了眼，一盒云南白药酊。

　　他情不自禁扯了扯嘴角。

　　这会儿正是中午下班时间，街上车辆及行人渐渐多起来。

　　街边的商店各自播放着风格各异的音乐，或舒缓或激昂，与簌簌的雨声相互交织。

　　周歆无奈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要再跟着我了。”

　　贺聿瞥了眼身侧生意不错的云吞店，装作没听到她刚说的，下颌微抬：“云吞，吃么？”

　　“……”

　　周歆抿了抿唇，“不了。”

　　“那就不吃。”旋即，他脸上闪过一抹坏笑，状似轻描淡写地开口：“我手现在又开始疼了，怎么办？”

　　“该不会被你打了一下，后遗症出来了吧？”

　　“……”

　　周歆失语，她又不是大力士，哪有那么大能耐？

　　下一秒，她手里就被少年塞了那装药的袋子，同时听见他混着淡淡笑意的话：“要不你替我上点药？顺便揉一揉，说不定就好了。”

　　“……”

　　“我不……”

　　“哎嘿，好巧啊！”一道熟悉的男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周歆侧头朝声源看去，宋景轩、顾淞正朝这边过来。

　　贺聿手揣在兜里，淡淡斜瞥了两人一眼。

　　宋景轩将手搭在他肩上，笑起来：“呦呵，你俩搁这干嘛呢？”

　　语气里一丝打探的意味。

　　“要你管。”贺聿散漫开口，伸手拍开搭在肩上的手。

　　后者不屑“嘁”了声，继而转了个谈话对象：“小同学，好巧啊！”

　　周歆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顾淞：“既然撞见了，一起去吃点东西？”

　　——“不吃。”
　　——“不用了。”

　　贺聿和周歆的声音一道响起。

　　女孩只想赶快离开这儿。她没去看贺聿，将药递给了离她最近的宋景轩。

　　男生不明所以地接下。

　　周歆也没多向他解释，只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喂！”顾淞撞了下身旁人的手肘，“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没得到回应。

　　“嘶——”宋景轩疑惑举起刚接过的袋子，“好端端的，她干嘛给我这个？”

　　话音刚落，袋子就被贺聿夺了去，他将它塞进宽大的卫衣口袋，扯着嘴角轻嗤了一声：“少自作多情。”

　　“这是给我的。”

　　宋景轩、顾淞：“……”

　　行行行，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

　　周一大课间，暖洋洋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操场上。

　　主席台下，高三14个班级按以往的队形有序排列着。

　　话筒传出的依旧是老掉牙的开场白。
　　底下没多少同学是认真听的。不少人正晒着太阳发呆，还有一些在和前后左右的伙伴小声聊着天。

　　贺聿三人本就不常来集队，但今日不仅来了，还破天荒排在了前头。

　　贺聿左手边正好对着周歆。

　　宋景轩顾淞将兄弟的小心思看得彻底，却也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出来，只是八卦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转。

　　周歆微微侧身面向左边站着，这样刚好看不见某人的身影。

　　贺聿抱臂，散漫地站着。领导讲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视线直勾勾盯着身旁的女孩。

　　她穿着件浅杏色连帽外套，上面点缀着黑色的波点，颈间系的围巾正是上次落在面馆的那条。

　　柔顺的长发被她随意挽成了丸子头，几缕细碎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背影看上去乖极了。

　　笑意渐渐染上他的眉梢。

　　这样的天气，学生大多也不抱怨校领导讲话拖沓了，反而希望他们能多讲一会儿——这样一来，既不用上课，还能享受着暖和的阳光，一举两得。

　　校领导在台上激情澎湃讲了好几分钟无关紧要的话，终于，一句“今天把高三全体同学留下是为了……”切中了要点。

　　学校一有点“风吹草动”，学生很快便将听来的小道消息传了个遍。

　　这会儿，一些人思绪也回了笼，仔细听着领导要宣布的消息是否对应那个小道消息。

　　“……通知大家，学校将于明天上午组织一场出游活动。这场活动目的在于缓解大家的学习压力。”

　　“接下来，我来说说本次活动的注意事项……”

　　与大家听到的消息大差不差。

　　底下顿时传出一片兴奋的讨论声。

　　“又不用上课，爽！”

　　“这种活动建议每星期来一次。”

　　“你说我明天带不带ccd去？”

　　“带呗，拍点美美的照片，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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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安静！”校领导出声制止大家的吵闹声，“哪个班还安静不下来的，待会解散留下来跑圈！”

　　这招显然很管用，不出一会儿底下的讨论声便息了。

　　领导接着往下讲：“明天学校会安排公交车接送，每个班两辆车，解散后再由各班班主任告诉学生本班的车次是几号。”

　　“食物，医疗箱这些学校也统一备好了。同学们到时候只需要按时集合就行。”

　　“大家在出游途中不得擅自离班单独行动，遇到突发状况务必联系带队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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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歆正听得仔细，后背突然被人戳了下。

　　“歆歆，你快看！”夏颖小声说完，还往右上方指了指。

　　周歆闻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眼。

　　一群大雁排成“人”字行从上空飞过。

　　其他同学很快也发现了，纷纷抬起头目送它们渐渐远去。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此刻出现在学校里，就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刚安静没多久的操场，又响起大家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周歆目光下移，恰好撞上贺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似是不怕冷，外面只穿了件没绒的咖色皮夹克，衣袖还被他挽起了一小截。

　　他好像盯了自己很久。

　　女孩神情微怔，在挪开视线的前两秒瞥到了他左手小臂上的一片乌紫。

　　她缓缓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轻敛，叫人看不清此刻眼底的情绪。

　　在领导的制止下，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很快便再次消失。

　　翌日早晨，天空高远而辽阔，阳光如碎金般倾洒而下。

　　天气看上去比昨天的还要好。

　　校园花瓣形状的花圃中，绿叶上缀满了晶莹的露珠，在阳光映照下透着丝丝清冷。

　　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在校道上停稳。

　　今天出行的目的地是市里的动物园。

　　每个人脸上都带了兴奋的笑意。于他们而言，去哪都不打紧，主要的是不用上课。
　　让大家得以暂时从枯燥乏味的学业中抬头喘口气儿。

　　宽阔的校道上一片闹哄哄的景象。

　　正值早读下课，高一高二教学楼的走廊上站了些看热闹的学生，他们嘴里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从表情里不难看出是羡慕的，对于高三出游不用上课。

　　五班车次是六号和七号。

　　周歆手持点名册站在队伍最前头，每念一个名字得到回应后便在上头精准地打上一个勾。

　　点了名集合完毕，大家分成两拨排队上车。

　　贺聿几人身高腿长，站在队伍外格外出众。

　　旁边班级的同学不时投来羞赧的目光。

　　“阿聿，我们坐哪辆？”顾淞问。

　　“这还用问吗？”宋景轩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了声：“班长坐哪，我们就坐哪儿。”

　　说着，他抬手拍上贺聿肩膀：“是吧？”

　　后者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歆收好点名册抬头，正好迎上他深邃如幽潭的眼神。

　　少年朝她略一挑眉，有了要走上前的动作。

　　周歆避开视线，赶忙扯了扯夏颖的衣袖：“我们快上车吧。”

　　“哦，好！”夏颖还沉浸在出游兴奋中，很爽快地应了。

　　两人上了距离最近的六号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