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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姑娘,我替你将纱帐放下来,”
      一位穿着水色棉布窄袖罗裙,头上梳着双丫髻仅插着一只银钗的侍女,抬手将勾着纱帐的鎏金钩放下来收在床两侧。
      又整理好纱帐,吹灭床侧灯几上放着的蜡烛才推出次间回到耳房守夜。

      李相淑听到关门声才重新坐起来,回想着穿越来的事情。
      在现代她出生在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父母恩爱,因为自己是独生女的缘故极宠爱自己,只是可惜前不久他们都因为意外去世了。

      李相淑想到方才见到的李夫人也就是自己现在的母亲,和自己在现代的妈妈生得一模一样,她的眼眶又有些濡湿。
      “其实穿越来了,也挺好的,自己又有父母了。”

      这般想着李相淑又躺回床上,思考起现在的处境。
      按照原身的记忆,此时新帝刚刚登基,根基不稳。

      新帝的大皇兄也就是如今的摄政王权倾朝野,是实际的掌权者,也有不少人因此攀附摄政王。

      而新帝脑子似乎不太灵光,傻乎乎的,却是至纯至善之人。

      摄政王虽有谋略,心却又冷又狠,被称为活阎王。

      李相淑的父亲是当朝宰相也是当今朝中吵得最狠的两派一直在争得力量,哪一派的到了宰相,哪一派就更有威望。
      毕竟她的父亲如今也是历经三朝的宰相。

      她想到自己醒来之前听到郎中说的自己是被迷药迷晕,心里已经猜出一二,想必是有人算计自己父亲不成这才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原身也是,本身就在风口浪尖上还偏偏要起玉华山祈福,就不能等时局好上一些。

      不过若是原身没有去玉华山没有被迷晕或许自己也不会穿来了。

      李相淑在心里琢磨着,本就疲倦的身子更是因为脑力得消耗而感到困乏,不一会儿就借着月光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阳光透过窗纸映进次间里,穿过薄薄的桃红色青罗烟软纱照到铺着茭白席的床榻上。

      李相淑裹着身上盖着的月白色百蝶穿花软纱云锦被翻了个身,头埋进臂弯里躲着照进来的日光。

      侍女缓步走进来绕过六折花鸟围屏来到床前,轻声唤道:“姑娘,姑娘。”

      李相淑懒懒的应了一声,头埋的更深了一些,手抓着被子将头盖起来也不管会不会闷热。

      她现在还困得紧,昨晚想得多也不知道何时睡的。

      “姑娘时候不早了,已经辰时了。”
      侍女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掀起纱帐,声音柔和。
      “夫人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早餐就等着你用餐了。”

      “嗯?”
      李相淑听到早餐二字,感受到腹中饥饿感,这才想到自己昨夜里就没有吃饭现如今不饿才怪。

      她又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顺着侍女从床上坐起来,双眼还有些迷离意识也还在慢慢回笼。

      李相淑干脆任由着侍女伺候着自己洗漱,待到洗完脸她才彻底清醒过来,回绝了侍女要为自己更衣的意图,接过侍女递来的衣服。
      她还是不好意思让别人伺候着自己穿衣。

      只是李相淑拿着衣服穿上有脱下,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搞明白怎么穿,只好让侍女替自己穿好衣服,再为自己梳妆。
      她虽有原主的全部记忆,样貌性格甚至习惯都和原主差不多,但原主自幼娇养从未自己穿过衣服,所以她也不会。

      但李相淑心里有数,她毕竟是来自新时代积极向上得好青年,不习惯也不想让别人伺候着自己。
      尤其是穿衣这一点,所以细细观察着侍女是怎么给自己穿衣的。

      待到一切都收拾妥当,李相淑带着侍女一路匆匆忙忙的赶过去。

      李相淑和母亲一同吃着早饭就突然听见李英叡的声音。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李英叡一面脱下官帽递给一旁的侍女,官服也不换径直坐在李夫人身旁。

      “你女儿夸着百合粥好喝呢。”
      李夫人笑着说道,接过大丫鬟手里的碗亲自给他盛了一碗。

      “静姝一向爱喝这百合粥,自然觉得好喝。”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威北大将军救驾有功,皇上欲设宫宴嘉赏功臣。”
      “恰好明日皇后摆百花宴,皇上就讲宫宴设在了同一天。”

      “威北大将军?”
      李夫人轻轻颦了眉,心里疑惑,昨日里送自家女儿回家的确是摄政王的亲信。

      救驾的难道不是摄政王吗?
      李夫人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而李英叡只是摇了摇头。

      李相淑坐在一旁自是看到了母亲疑惑的表情,又看了看父亲摇着头一脸凝重的样子,立马就猜出来救驾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你明日带着静姝一同去。”
      李英叡吃着早餐同李夫人说着,有细细的嘱托了许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些。

      他不知道当今圣上为什么说救驾的是威北大将军,但他看明白了这摄政王是假意和皇上闹矛盾的。
      要不然信王也不敢造反让新帝直接一网打尽,必定得暗地里作妖。

      他下了朝就派人去递了帖子说改日上门拜谢摄政王。

      一日过得很快,李相淑觉得自己也没有做什么,睡了两觉便到了。

      今日因着要去参加百花宴和宫宴,李相淑穿了一件月色交领冰纱短衫,外罩一件浅碧薄纱短甲。
      下着藕荷色暗花马面裙,裙边绣着金丝蝴蝶,行动间似白蝶舞动。

      除去身上穿的这一身,又带了一件天青软罗烟直领小袖纱衫和一条浅碧轻薄褶裙,以及一条月白软罗烟披帛。

      李相淑和母亲一同上了马车没多时就到了宫里,在东华门外李相淑随着母亲一同下了车。

      早已等候着的女官上前来引着李夫人和李相淑行至长春宫。

      宫规森严,李相淑纵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跪拜之礼也不敢不跪,随着母亲一同跪拜当今皇后。

      皇后笑着免了两人的礼,又命人赐座。

      李相淑做了没一会就觉得无趣,拿起紫檀浅雕高香几上的点心,小口吃着。

      皇后看出了座中的未嫁千金面上虽不显,但多多少少都有些坐不住了就赶她们出去到御花园去瞧瞧摆的宴席。

      这正合李相淑心意,随着几位千金一同起身行礼告退后,她便在御花园里逛起来。

      如今正是初夏天气刚刚热起来,诸家太太小姐都换上轻薄的衣衫,青罗软纱落在各色开的正艳的花丛里引得蝴蝶流连其间。

      李相淑伴着身边的侍女绕开人群走在鹅卵石小路上,裙摆轻轻掠过地上开的正艳的蜀葵,清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她刚穿过来虽有原身的记忆但还不太适应,所以避着人群循着偏僻地往万春亭走去,却不想迎面撞上了从万春亭过来的摄政王。

      只见他一身石青云纹纱袍,外罩淡紫暗花软衫,腰束玉带带着一块羊脂玉盘龙纹玉佩。
      瓷白的脸上眉骨锋利,眼窝微陷衬得褐色的眼眸更加深邃。

      这双眼睛此时正锐利的盯着李相淑,眼神似寒刀藏于锦缎。

      李相淑不敢多看沉下目光,微微屈膝,口中轻声说着:“臣女,见过摄政王。”

      章承谕微微低头看向毕恭毕敬的李相淑,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免礼。”

      李相淑直起身子,抬头看着章承谕,一双眼睛清澈透亮。
      她记得母亲今早说过救了自己的是摄政王,便又微微屈膝向着章承谕致谢。

      “臣女,多谢王爷昨日相救。”
      李相淑字字有力,不卑不亢。

      章承谕挑了挑眉,他听闻宰相幺女性格娇纵,今日见到的倒是乖巧感觉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举手之劳。”
      他随意回道,也不再多言擦过李相淑径直离开。
      若不是救了李相淑有利于拉拢宰相,以他的性子是万万不会出手相救的——他没有那么多的善心。

      李相淑看着摄政王离去的背影,眸光深沉。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社会只有世家子弟、达官显赫的子嗣才能入朝为官,寒门子弟哪怕再优秀也报国无门。
      寻常人家更是连读书都难,只能靠着农耕,土地又被贵族垄断更是贫苦。

      如果借着摄政王的权势呢?
      能不能改变他们命运……

      其实李相淑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要为天下付出自己一切的人,她只是觉得这个社会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实在压抑,时人实在愚昧。
      她看不下去。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的身影越来越小才收回目光不在多想,继续朝着万春亭走去。

      没多时便到了万春亭,随着宫里女婢的引导入席落座。

      李相淑周围坐着的不是皇上身边红人的家眷就是达官显贵的女儿,这些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
      她并不言语只一味的吃着面前的饭菜,耳朵却保持着警惕听着这群世家千金说的话。

      “你不知昨日里我哥哥房里竟出了一个贼人,不偷别的只偷书房里的书。”

      “这人怕不是蠢的?偷书有什么用?”

      “怕只是没什么见识,以为世子屋里的都是好东西吧。”

      这话一落下,一桌子的世家千金顿时哄堂大笑,手帕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身子。

      李相淑端起一盏茶水,掩面挡住自己脸上的不解与嘲讽。

      书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珍宝,虽说他们没有资格科考,便是参加了乡试也是过不了的,但也总归也算是有盼头。

      茶盏放下时李相淑面上也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一群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世家小姐哪里懂得贫苦忍的生活。

      上辈子李相淑的家也不算富裕只能说是小康之家,日子过得顺遂但也有遭受不公无处伸冤得时候,更何况贫苦之家还是生在这封建王朝的贫苦家庭。

      日头西斜,清风渐起,这些世家千金穿的衣服都是清凉薄纱,躲在凉亭里风一吹便有些寒意。

      宫宴也快开始了,各家千金都跟随着侍候着的婢女前往预备好的厢房更衣,前往宫宴。

      一身明黄龙袍的皇上端坐在厅堂上坐正中,旁边伴着一身真红织锦龙凤大袖衣的皇后,面容端严。

      李相淑随着女官落座到李夫人旁的花梨木八仙桌,坐下后扫视着宴席上的世家大族,目光停在坐在皇上右侧的摄政王身上。

      章承谕一袭深绛色暗花纱蟒袍,四爪金蟒隐于云纹之间,腰束玉带坠着一个羊脂玉盘龙玉佩系以玄色鎏金络绳,坠两颗墨玉珠。

      章承谕感觉到坐下的目光看过去,视线与李相淑的目光交织于空中。

      李相淑眨了眨眼没有半分被发现的尴尬,冲着章承谕微微一笑,随及低下头去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章承谕看着她若无其事的吃饭,心里莫名的有些不爽,端起手边的云纹犀角杯将里面酒水一饮而尽。

      宫宴上觥筹交错间,丝竹忽歇。

      “昔年先帝在时,曾与宰相定下指腹婚约,欲将其千金许配摄政王。”
      皇上望着座下的宰相沉声缓缓而言,眼里带着帝王少有的信任。
      “今日风和日丽,百花呈祥,朕便秉承先帝遗愿,当众赐婚:宰相之女李氏,赐婚摄政王,择吉行大婚之礼。”

      一言落,满殿寂静。

      李英叡最先反应过来,慌忙携女离席跪拜。
      李相淑垂眸敛衽,轻轻伏身:“臣女谢陛下天恩。”

      她的姐姐已经嫁作人妇,只有刚刚到适婚年纪的李相淑合适。

      一旁摄政王亦缓步出列,躬身领旨,声线沉冷:“臣,领旨谢恩。”

      “免礼。”
      皇上面上带笑,冲淡了几分原本的端严,语气也柔和了少许:“此事既定,便交由礼部筹备大婚事宜,务必隆重周全,不负先帝期许。”
      礼部的人忙起身领命。

      李相淑随着父亲回到坐席,目光沉沉地看向章承谕。
      原身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桩婚事,不过如此一来倒是好借摄政王的权势了。

      李相淑收回目光移到自己父亲身上,却见他皱着一对浓厚的眉毛,漆黑的眼眸里是溢出来的担忧。

      现在李英叡必须是站在摄政王这边了,他原本是想躲避朝堂纷争求一个安稳,如今却不得不站在风口浪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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