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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胶带里的裂痕 回到警局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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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物证室,林墨将那卷泛黄的胶带小心翼翼地放进专用播放器。顾衍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张合影照片,指尖反复摩挲着后排那个年轻警员的脸——越看越确定,那就是二十年前的赵立东,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青涩,不像如今这般阴鸷。
“开始吧。”顾衍深吸一口气,关掉了物证室的灯,只留播放器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林墨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在地窖里听时更清晰,带着明显的疲惫:“……今天周敏把联名信交我保管,她说赵立东在拆迁办门口堵了她三次,话里话外都是威胁。这封信里有三十多户居民的签名,都是被强拆的受害者,赵立东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停顿了几秒,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接着是钢笔写字的沙沙声。
“刚算完账,这次拆迁款被克扣了近三成,光赵立东经手的就有十五万,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周敏说她找到当年负责转账的会计了,会计愿意作证,我让她明天带会计来‘时光阁’,把证据都汇总……”
突然,背景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林墨父亲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压低的询问:“谁?”
几秒钟的死寂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慌忙躲藏,然后录音就断了,只剩下持续的“滋滋”声。
顾衍按下暂停键,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后面的内容被掐断了,很可能是当时突然有人闯入,你父亲来不及关录音就藏了起来。”
林墨点头,指尖冰凉——闯入的会是谁?是赵立东本人,还是他的同伙?
“看照片背面的日期,1999年10月12日录的音,周敏10月17日遇害,中间这五天,肯定发生了什么。”顾衍将照片翻过来,指着周敏的字迹,“‘立东强索联名信’,他没拿到信,就对周敏下了手?”
“不止。”林墨调出赵立东的档案,指着他二十年前的任职记录,“1999年10月,他正好在拆迁办当副主任,负责那片老城区的拆迁工作。这盘胶带里提到的十五万,档案里根本没有记录,显然是他私吞的。”
顾衍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从赵坤同伙身上搜出的那张纸条:“‘取Ⅲ时暗格物,灭口’,赵立东现在急着找这盘胶带,说明里面的内容足以扳倒他,甚至可能牵扯出他背后的人。”
正说着,林墨的手机响了,是看守所打来的,说赵坤的同伙刚才突发急症,送医抢救了。
“这么巧?”顾衍皱起眉,“刚抓到就出事,怕不是想杀人灭口。”
两人赶到医院时,嫌疑人已经抢救无效死亡,医生说是突发心梗。林墨看着盖着白布的病床,心里沉了下去——线索又断了一个。
“查他的通话记录。”林墨对顾衍说,“死前跟谁联系过,肯定能查出点什么。”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嫌疑人死前半小时,曾给一个匿名号码打过电话,通话时长一分钟。技术科追踪到号码的位置,竟然就在警局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够胆大的,居然在眼皮子底下遥控。”顾衍看着定位地图,眼神冷了下来,“这是在挑衅。”
林墨没说话,回到物证室,再次播放那卷胶带。这次她放慢了速度,在那段急促的脚步声后,捕捉到一丝极轻的、几乎被电流声掩盖的低语,像是两个人在争执,其中一个的声音很模糊,但另一个……
“是赵立东!”林墨突然按住暂停键,反复听了几遍,“这个声音,和我之前采访他时的声音很像,虽然压低了,但语气里的狠劲一模一样!”
顾衍凑近听,果然能分辨出几个词:“……交出来……不然……”后面的话被电流声吞没了,但足以说明,当年闯入“时光阁”地窖的,就是赵立东本人。
“他不仅强索联名信,还当场撞见了你父亲藏证据。”顾衍顺着线索往下推,“你父亲没把胶带给他,他就记恨在心,后来害了你父亲,又杀了周敏灭口。”
林墨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二十年前的真相,正一点点拼凑起来,每一块碎片都带着血痕。
这时,顾衍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技术科发来的:“在‘时光阁’地窖的黄铜座钟里,发现了微量的炸药残留,年份和胶带的时间吻合。”
“他当年不仅想抢证据,还想把那里炸了?”林墨震惊地睁大了眼,“好狠的心!”
“还好没炸成,不然连这最后一点证据都留不下来。”顾衍看着那卷胶带,突然说,“你父亲当年肯定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才藏得这么隐蔽,还特意留了线索给你。”
林墨看着播放器屏幕上跳动的波纹,仿佛看到了父亲当年藏胶带时的眼神,坚定又带着担忧。她拿起那张合影照片,照片上空着的那个位置,此刻在她眼里,像是一个等待填补的缺口,而这卷胶带,就是填补缺口的最后一块拼图。
“不能让我父亲白白牺牲。”林墨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赵立东背后的人是谁,当年的拆迁款到底进了谁的口袋,我一定要查清楚。”
顾衍点头,拿出手机调取老城区的拆迁档案:“我们从头查起,一点点捋,就不信找不到破绽。”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物证室的灯光映着两人的身影,专注而执着。那卷泛黄的胶带还在播放器里转动,像是一个不停摆的钟,滴答滴答地,催促着他们揭开最后一层迷雾。而他们知道,离真相越近,危险就越多,但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让线索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