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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地窖里的暗格 “时光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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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阁”旧址藏在老城区的深处,如今只剩半面残破的墙,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林墨站在门口,看着墙面上模糊的“时光”二字,指尖拂过冰冷的砖石,仿佛还能摸到当年父亲刻下的痕迹。
顾衍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光柱刺破晨雾,照亮了院内的杂草:“按地图标注,地窖入口在北墙根,被石板盖着。”
两人拨开齐腰的蒿草,果然在墙角发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顾衍弯腰掀开石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下面是陡峭的石阶,蜿蜒通向黑暗。
“小心点。”林墨握紧腰间的配枪,率先走了下去。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每一步都打滑,手电筒的光柱在岩壁上晃动,映出斑驳的蛛网。
地窖不大,约莫十平米见方,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木箱,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生锈的零件。顾衍的光柱扫过地面,停在靠墙的位置——那里有个半埋在土里的黄铜座钟,钟面已经碎裂,底座却完好无损。
“是这个。”林墨走过去,蹲下身拂去底座上的尘土,木质底座上果然刻着淡淡的刻度,像钟表的表盘,“Ⅲ时方位……就是这里。”
她按父亲笔记里的提示,用螺丝刀撬开底座的暗格,里面没有文件,也没有信件,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锁着一把小巧的铜锁。
“钥匙呢?”顾衍皱眉,翻找着周围的碎石,“陈老说过,你父亲习惯把备用钥匙藏在……”
“修表工具里。”林墨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父亲的工作笔记,翻开夹层——里面果然别着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极小的“阁”字。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铁皮盒开了。里面只有一卷泛黄的胶带,还有一张折叠的照片。
林墨展开照片,指尖突然顿住——照片上是一群人在“时光阁”门口合影,前排站着父亲和周敏,两人中间的位置空着,旁边标注着“顾远山”三个字。后排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警员正笑着整理警帽,眉眼间竟和赵立东有几分相似。
“这是……赵立东?”顾衍凑近看,“他当年居然来过‘时光阁’?”
林墨没说话,拿起那卷胶带放进随身携带的播放器里。滋滋的杂音过后,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促:
“……赵立东今天又来了,问起周敏手里的联名信,他肯定知道我们在查拆迁款的事。我把证据录在这盘带子里,藏在Ⅲ时暗格,若我出事,让远山交给林建军……还有,那个空位置,是留给真相的……”
录音突然中断,只剩下持续的杂音,像无声的呐喊。
林墨关掉播放器,眼眶有些发热。原来父亲早就预感了危险,特意留下证据,而那个空着的位置,是他们始终相信的——总有一天,真相会站在那里。
顾衍的手电筒扫过照片背面,那里有几行铅笔字,是周敏的笔迹:“1999.10.12,立东强索联名信,远山拒交,恐生祸端。”
“10月12日,离周敏遇害只有五天。”顾衍的声音沉得像铅,“赵立东不仅索要联名信,还提前布局,这盘胶带里的‘证据’,恐怕就是他贪腐的铁证。”
就在这时,地窖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林墨立刻关掉手电筒,和顾衍背靠背贴在岩壁上,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石板被掀开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接着是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喘息:“……东西呢?赵爷说就在这……”
是赵坤的同伙!林墨猛地举起枪,顾衍同时打开手电筒——光柱里,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正举着撬棍,慌慌张张地在地上翻找。
“警察!不许动!”林墨大喝一声。
男人吓了一跳,转身就往石阶上跑。顾衍眼疾手快,扔出手里的螺丝刀,正中男人的脚踝。男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被林墨上前按住,反手铐住。
搜查男人的口袋时,林墨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取Ⅲ时暗格物,灭口。”落款是个潦草的“赵”字。
“赵坤还有同党在逃。”顾衍看着纸条,眉头紧锁,“他们也在找这盘胶带。”
林墨握紧铁皮盒,指尖传来胶带的硬度,像握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脏。她抬头看向地窖口,晨光正顺着石阶流淌下来,照亮了漂浮的尘埃。
“至少我们先找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笃定。
离开地窖时,林墨把铁皮盒放进证物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残破的座钟。阳光落在底座的暗格上,仿佛有细碎的光从里面渗出来,像被压抑了二十年的真相,终于要破土而出。
顾衍盖好石板,在上面压了块巨石:“暂时不会有人找到了。”
两人并肩走出“时光阁”,晨雾已经散去,老城区的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林墨看着手里的证物袋,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那句话——“钟摆不停,希望不止”。
是啊,只要还在寻找,希望就永远不会停摆。而他们的钟摆,才刚刚走到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