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你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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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被海鸟的叫声唤醒的。
阳光穿透你紧闭的眼皮，送来刺眼的热度。空气里泛着海水的咸腥味。
你就好像躺在一张软硬刚刚好的床上，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却想翻个身继续睡去。顺手抓了下被子，你想把它拉到头顶遮住窗外喋喋不休的噪音和不留情面的阳光。
你抓了空。
在你轻盈飘忽的意识中，你已经成功拉好了被子继续睡。但身体仿佛积攒了一百年力气，只动了一下就浑身酸疼。
一阵阵冷汗与钝痛，你的意识终于和身体渐渐同步，变得沉重而现实。
你睁开了眼睛。
你看到了湛蓝的天空，你的手上沾着淤泥和沙粒，脖颈下方枕着细沙。
你做起身，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环顾四周，你发现你正身处一座光秃秃的孤岛上。
你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你到达海底，然后被一场突然的海底风暴卷走了。
但那是一场梦，你现在应该醒来了啊。
再不醒来你上班要迟到了。
没办法，你漫无目的地沿海岸线行走。脚下沙子细软而潮湿，这座岛很小，而且上面什么都没有，你一眼就能从岛的这头看到那头。
你的身上只穿着入睡时的睡衣，海风吹刮，你黏腻的后背传来一串战栗。
当太阳西沉时，你已经绕着孤岛走了一圈，海岸线留下一串你的脚印。
你不得不承认这三件事：
1.这好像不是梦境
2.你还活着
3.但你被困在荒岛
你饿了，岛上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沙子。你寄望于浅水区有点小鱼小虾，但令人失望的是，岛周围的海水干净的不见一丝活物。
你在梦里是怎么到达海底的？你是游过去的。
你是怎么游过去的？因为你能变成人鱼。
太不科学了，这不可能是真的。
但你实在饿极了，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你哪里体会过这种闹饥荒般的饥饿感。
你一步一步走向更深的水域，水漫过你的肩膀、鼻子，然后是头顶。你感到窒息，然而下一秒，你忽然能呼吸了，阻碍你的水流变成了宽容的浮动：
你、真的、变成、人鱼了。
离开荒岛，你向着远处游去，耳鳍捕捉水流的信息，你找到了一小片珊瑚礁，和彩色的热带鱼。
鱼群对于你这位陌生捕食者的到来表现出了警惕，总是在离你一米左右的地方就呼地散开。
这是你第一次捕猎。
超绝不经意靠近一只正在珊瑚旁啄食的大胖鱼，你忽然出手，扬起的水流过大，你的猎物以和它身躯不符的迅捷逃掉了。
你并不气馁，这片水域还有许多猎物。
几乎是一种本能，你学的飞快。
很快，你就在一次次失败中，学会让自己融入水的起伏。鱼尾像游藻般顺着水的节奏起伏，你的气息与大海融为一体。突然，你出手了，快速而精准地抓向一丝波动的水流，等你缩回手时，你的爪子上串了一只还在抽搐的鱼。
好了，你应该回到岸上，生火把它烤熟。
但你细长的舌尖就像蛇信子般伸出口腔，一伸一缩，吞食猎物飘在水中的血丝。饥饿的身体尝到甜头，你的瞳孔兴奋地收缩成一条竖缝，肌肉紧绷，不愿意结束狩猎状态。
你的爪子自己动起来，划开猎物的肚子，把内脏扯出，血腥地庆祝捕猎胜利，放任感官沉浸在血水的刺激中。
冒出倒刺的舌头慢慢舔舐鱼肉，一些食肉生物被大片的血腥味吸引，聚到你身边企图分一杯羹。你呲牙发出啸叫，那群无赖一下子全被吓跑了。
眯起眼睛，你发出满足的吼声，然后咬住你的战利品准备开始进食……
你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你感觉到有什么细细的东西正从你的牙齿流向你的食物。
困惑地歪头，你检查你的猎物。
它被你弄成了惨不忍睹的样子，就像被一头发疯的野兽撕咬过，让你感到反胃。
你理智稍稍回笼，然后意识到你把毒素注入了它的体内——因为过于兴奋。
你头疼的呻吟一声，又能够正常思考了：
所以，这还能吃吗？
不知道你对自己的毒液有没有抵抗力？
如果你在食物里注了毒，再吃掉的话，会不会把自己毒死啊？
好蠢的死法。
你可不想成为世界上第一只被自己毒死的人鱼……虽然你也不知道这个奇幻的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人鱼就是了。
以防万一，你肉疼丢掉辛苦得来的食物，打算重新再捉一只。
而且，话说回来，你思考着你现在的状态：你更强大，也更容易失控了，必须学会掌控人鱼的力量，否则你就会变成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变成人鱼的日子一开始十分快乐。
你乐此不疲地练习捕猎，用爪子挠、用牙咬、用尾巴拍晕小体积的猎物……你尽情开发你的力量与速度的新用法。
你用收集的木头制作了晾鱼架，每天都挂上去一条新的战利品；还用石头围了一个小火炕，小心地保存你钻木取火得到的火种，为了获得火种，你整整一周时间什么都没干，只为了试验哪种树绒最容易点燃。现在你可以烤鱼吃了。你的下一步计划是做一个罐子，这样就能烧海鲜汤喝。
以最开始的荒岛为中心，你向四周探索，拓展你的领地，并发现了一座海岛。那座海岛比荒岛要大得多，上面有叶子树、丛林、螃蟹窝，最重要的是，有一口淡水湖，解决了你的淡水问题。从荒岛游游到新海岛需要小半天的时间，你时不时就会到海岛上弄点淡水和木柴。
不慌不忙，清闲自在。每天下午你都会坐在沙滩上，静静地等待日落，然后在夜幕降临时沉沉睡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你终于感到有点无聊，考虑找到一座人类的城市，然后沿海环游世界……也许你还可以发表一篇文章，关于海洋生物；或者一本小说，把你的经历编成奇幻冒险。
你的旅程将在一周后后开始，考虑到你的拖延症，也许是半个月后吧，说不定呢。
不过你的确开始着手收拾荒岛上的东西：把你认真做出的丑丑的陶罐、晾鱼架等等放到小木筏上，搬到海岛上，并打算在海岛上进行你的下一步准备。
搬家让你又忙碌起来。
当你把最后一波家具搬离荒岛，你折返回去，想要最后看眼你那简陋的第一个秘密基地。
你返回荒岛，却发现你一个陌生人闯入你旧日的家。
双腿变回人形，你悄无声息地踩上沙地，从背后向这位不速之客逼近。
入侵者没有察觉到你的靠近，当你扬起手，即将抓住那人时，那人忽然转身，一把火枪抵在了你的胸口。
你不禁有点惊讶。
“你是谁？”
对方沙哑地开口，问你。
她——是的，入侵者是个人类女性——她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单论样貌是你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她有着浓密柔软的金发，一双绿的惊人的眼睛正深深盯着你。
“我叫安娜。”
或者Amy、Linlin，这不重要，你随口给自己起了个烂大街的名字。
“那么安娜，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她点点头，没有移开枪口，用居高临下的口吻继续问你，这让你有些不满。
“因为这是我家，”你没好气地回答：“你才是突然闯入的那一个人吧，凭什么对我问东问西？”
兰普林女士观察着你，这座荒岛上不可能有人居住，但你的神情不似说谎，你对这里很熟悉，目前为止你是她离开荒岛的唯一希望。
“抱歉，”对方立刻道歉的态度转变快得叫你措手不及，她自我介绍道：
“我是兰普林船长，因为一些意外流落到你的领地，我希望你能帮我离开这里，而且我保证你会得到报酬。”
她把枪收回腰间。
你的视线仍停留在这个自称兰普林船长的女人身上，她默许你观察着她。
兰普林船长左耳垂打了颗朴素的纯黑耳钉，白衬衫领口敞开，套着英式马甲。火枪别在腰间，大腿肌肉线条在裤下若隐若现，修长的小腿配皮靴。外套是笔直的长衣，一排硬挺的排扣。
她的手习惯性搭在胯侧，那里仿佛原本应该带着一柄爱刀。
“你是个海盗。”
你得出结论，眯起眼睛，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
“对啊，我是。”
女人一摊手，承认道。
“什么样的意外让你来到此地呢？”
轮到你问她了，你心中已有几分猜想。
“我的船员背叛了我，把我扔到这座孤岛等死。他们拿走我的武器，只给我留了把火枪，”她拆开弹夹给你看：“里面只有一枚子弹，等我受不了烈日和缺水的折磨后，开枪自杀。实际上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我再次请求你帮我离开这个岛。”
“为什么你的船员要背叛你？连你的船员都不服从你，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呢？”
你故意踩她的痛处，想知道她对你的容忍程度。
“这是个漫长的故事，长到我没有力气再给你讲一遍，”兰普林平静地说，她皮肤粗糙、嘴唇干裂，正在忍受荒岛和你的折磨：“如果你愿意帮帮我……这个故事我可以在路上给你讲。”
你其实已经有点怜悯她了，反正你也打算去人类城市的，多带一个她也完全可以。而且，就算兰普林没有向你求救，你受义务教育的良心也不会让你放任一个人去死。但越是如此心软，你越不敢表露出来。
她可是海盗，如果被她看穿了你软弱的本性，指不定你会被吃吞入腹。
“你说你会给我报酬？”
你无视兰普林船长的痛苦，继续问她细节，想让自己显得像个对钱财斤斤计较的老油条。
“没错。我是个海盗，而且是最厉害的那种。帮我回到图尔图加岛，不论你想要钱，还是要人，或者船支，我都可以给你。——或许你听过‘黑旗之主’的称号？”
从你沉默的表情中，兰普林得到了答案。
“你没听说过我。”
她挑起眉，似乎被你的无知冒犯到。
轻咳一声，你心虚地转开视线：
“现在知道了，我会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