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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塔莎的阴影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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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薄雾在林间流淌。塔莎第一个醒来,轻手轻脚地拨弄着将熄未熄的篝火余烬,添上几根细枝。火焰重新跳跃起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她看着还在熟睡的阿怜娜,小脸上沾着一点泥土,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梦见了昨晚美味的蘑菇汤。而贝亚娜,即使在简陋的帐篷里,睡姿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眉头微蹙,仿佛梦中也在思考着什么宏图伟业。
塔莎心中那份因钱袋见底而产生的焦虑并未完全消散,但昨夜月下的交谈,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涟漪。
贝亚娜也醒了,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因睡在硬地上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塔莎从布袋子里拿出了一层层包好的白面包,慢慢的吃着,贝亚娜伸了伸懒腰,走上前来,在背包里面翻找一番,总算是找到了水壶。
干咳了一夜的喉咙得到了滋润,贝亚娜瞬间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回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阿怜娜,贝亚娜坐到了塔莎的旁边,跟她一起享用白面包。
“阿怜娜这小懒虫,睡得可真沉。”贝亚娜看着帐篷的方向,声音放得很轻。
“让她多睡会儿吧,”塔莎也望向帐篷,阿怜娜脸上的那点泥土和上扬的嘴角让她心头微软,“昨晚她跟着拾柴火也累坏了。”她顿了顿,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面包,又看了看布袋里所剩无几的份量。
就在这时,帐篷里传来一阵窸窣声,阿怜娜揉着眼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钻了出来。她打着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地走向篝火旁。“唔…好香…面包…”她含糊地说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却已循着味道凑了过来。
塔莎和贝亚娜相视一笑,将布袋递给她。阿怜娜欢呼一声,接过面包,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珍惜地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真好吃!比国都面包房刚出炉的还香!”她的话让塔莎心头一酸,这孩子,总是能在微小的快乐里找到巨大的满足。
贝亚娜看着阿怜娜珍惜地小口吃着面包,又看了看塔莎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愁绪。她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裤上的草屑和尘土,动作恢复了惯常的利落。“这点面包撑不了多久。”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力,“塔莎,你带着阿怜娜在这里收拾营地,把剩下的蘑菇汤热热喝了。我去附近看看,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找到些野果,或者……打点野味。”她说着,目光投向雾气渐散的林子深处。
塔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一个人去?小心点,这片林子我们还不熟。”昨夜月下的安定感还在,但让贝亚娜独自进入陌生的森林,她依然放心不下。
贝亚娜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我会在正午前回来。”她弯腰拿起靠在树边的简易长弓和箭袋,动作流畅而熟练。
塔莎看着贝亚娜逐渐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手中剩下的面包。篝火跳跃着,温暖着她们小小的营地,也映照着塔莎眼中交织的担忧与期盼。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开始动手收拾散落的炊具,将昨夜剩下的蘑菇汤小心地架在篝火上加热。食物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这一次,却夹杂着对未来的等待和一丝不安的祈祷。阿怜娜安静地坐在火边,小口吃着面包,望着汤锅,静谧的森林里,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
阿怜娜安静地坐在火边,小口小口地珍惜着最后一点面包屑。她的目光时而投向贝亚娜消失的方向,时而落在那口冒着热气的小锅上,大眼睛里少了些平日的无忧无虑,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塔莎的心也像那锅慢慢升温的汤,一点点被焦虑煎熬着。贝亚娜离开多久了?林子里会遇到什么危险?长弓能对付得了野兽吗?每一个念头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时不时站起身,向林子边缘张望,试图捕捉任何一点熟悉的身影或动静。
“姐姐,”阿怜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贝奇姐姐…不会有事吧?”
塔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肯定:“不会的。贝奇很厉害,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我们耐心等她回来就好。”她走过去,轻轻揽住阿怜娜的肩膀,两人一起望着那片深邃而未知的森林。
就在蘑菇汤开始咕嘟冒泡,塔莎内心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时,林子边缘的灌木丛一阵晃动。
“回来了!”阿怜娜惊喜地跳起来。
然而让她们失望了。
那只是一只猫。
阿怜娜难过的垂下头,掉下泪来。
“姐姐,贝奇姐姐不会真的出意外了吧?”
阿怜娜问道。
“别胡说,贝奇不会的,她会平安回来的。”
塔莎说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美妙的歌声,是贝亚娜,她带回来了猎物,阿怜娜看到贝奇姐姐平安回来,急忙抹了一把眼泪,冲上去抱住了贝亚娜。
塔莎则走上前,接过贝亚娜手中的猎物。
“很辛苦吧,那就休息一下吧”
“好”
贝亚娜没有逞强,她将野莓小心地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才在篝火旁坐下,接过塔莎递来的水壶猛灌了几口。
清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她满足地喟叹一声,这才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揉了揉因长时间拉弓而有些酸胀的肩膀。
“还好,”她朝塔莎和阿怜娜笑了笑,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运气不错,遇到了这家伙,还有那片野莓丛。”
阿怜娜已经破涕为笑,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贝亚娜身边,好奇又崇拜地看着那只野兔和鲜艳的野莓,早把刚才的害怕忘到了九霄云外。
塔莎拎着兔子走到稍远一点的溪边,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篝火跳跃着,将蘑菇汤的香气和即将到来的烤肉气息混合在一起,营地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富足而温暖起来。
贝亚娜看着塔莎忙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依偎着自己的阿怜娜,听着篝火的噼啪声,她们依然前路未卜,但此刻,篝火旁的食物和彼此的陪伴,就是最坚实的希望。
夜晚的森林太过于安静,原本存在的风声,蝉声都彷佛已销声匿迹。
塔莎坐在帐篷外面守夜,贝亚娜抱着阿怜娜陷入了梦乡。
阿怜娜睡觉不太老实,贝亚娜倒是睡得很沉,或许是因为太累了。
塔莎看着寂静的黑夜,时间回到了5岁那年的夏天。
那是塔莎最幸福的时刻,那一天是她期待许久的生日,那个时候父母终于攒够了塔莎上学的学费。
早餐几天前她就吵吵着要一个蛋糕,母亲总是笑着说,“好的,小宝贝”
那一天她等来了蛋糕,等到了她的5岁生日,那一刻她是多么的幸福。
她拥有了跟寻常孩子一样上学的机会,然而时光流逝,在她7岁那年这个家迎来了破裂,她的父亲因为杀人而入狱,她和母亲都不敢相信平时和蔼的父亲居然会杀人,母亲花光家里面所剩无几的积蓄只为了见父亲一面,回来那一天,母亲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从那天起母亲开始不吃不喝,望着窗边父亲回来的方向,期待着自己丈夫的释放,然而等待的却是父亲的死期。
在人们的唾骂中,父亲的头颅滚到了她的脚边,母亲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声,晕了过去,醒来后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生活着,塔莎知道母亲每天晚上都躲在被窝里偷偷的流眼泪,塔莎不敢戳穿这一切,只是配合着,默默的完成家里面所有的家务,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可是在塔莎六岁生日的前天,母亲最终还是抛弃了她。
塔莎的生活从此坠入地狱,人人都知道她是杀人犯的女儿,没有人愿意收养她,在孤儿院里,塔莎饱受欺凌,为了争夺一个馒头,她长出了獠牙,然而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打的很惨。
再后来她从地狱来到了另外一个地狱,在那里有了她挚爱的妹妹阿怜娜,再然后就是遇到了贝奇。
塔莎清楚贝奇与她们并非同一个阶级,就算是落魄贵族也流着贵族的血,与她们这些在生活中挣扎的贫苦人不同,她们不算穷人,但也不能称之为人。
她们不是人,是畜生,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塔莎望着漆黑的森林深处,眼神冰冷而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