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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报应不爽 她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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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报应?
她陆安可说不清,也许没有叶青城陆安可一辈子也进不了盛景律师事务所的门,单凭这一点陆安可这辈子都欠叶青城的,该对叶青城感恩戴德。
陆安可也的确这么做了。
但叶青城让陆安可在同学面前下不来台,她叶青城想让陆安可一辈子在她面前抬不起头,她就错了。
俩人进了同一间办公室,叶青城给陆安可发工资陆安可「跪着」伺候叶青城。伺候了就伺候了。可出了这间办公室,陆安可非但不跪,还想把腰杆站直了,就别怪叶青城不卖这个面子往死了整陆安可。
陆安可以前不懂。
以前。
她总觉得叶青城傻。
傻的是陆安可自己。
痴人说梦。
这世间真心就能换真心吗?就连买菜时老板都说,真心想要的话给你便宜点。
陆安可以为靠信任和时间换来的友谊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陆安可在珠海待一日就一日可以为叶青城冲锋陷阵、上刀山下火海。
笑话。
叶青城就是陆安可的刀山火海。
叶青城正在备孕二胎,于是给我抛来了橄榄枝:“你要不要来帮我,虽然我可能给你工资不会很高”。
从北京的出版社辞职以后,我想换个城市生活,珠海说大不大但是经常熟人圈是重叠的,本地人去参加的发小婚礼可能就是某个大学同学的初、高中同学。想融入“本地帮”,这对我是个机会,于是我应承了下来。
自从上一次见面,过去了一段时间,这期间我们又见了几次,叶青城为我过了三十岁生日,我们彼此多年未见,上一次我从北京飞过去看她还是她待产,正好我放了年假。出版社为数不多的优点,年假叠加法定假日,如果想的话假期可以变得“无限长”。
叶青城结婚,正巧有一天我逛街的时候在南锣鼓巷看到一家非遗,能把泥人捏得入木三分。我用叶青城的照片捏了一个娃娃,作为送她的新婚礼物,她人生的重要节点我都在。
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
我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和打算。
大学选择法学但毕业后几乎没怎么从事过相关专业的工作,大家毕业后不是进入体制内就是做了律师。我太了解自己了,我做不了体制内的工作,也许三十岁的我会后悔,但我二十岁的时候只觉得一份把我困住的工作会让我窒息。
现在我必须另作打算。
一没人脉二没根基,我在珠海寸步难行。
叶青城让我去给她做助理,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其实在北京的时候她已经有这个打算了,我只当她是随口说说,而在我到了珠海之后这件事变得可以落地。
也许在可以借助彼此提升在同学间的印象分这点上,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虽然我和叶青城都打着各自的算盘。
本来在内心深处我觉得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叶青城给了我机会,凭着这份恩重如山,只要她不说“结束”我会一直追随她。
我们彼此确实也有太多思念。
入职的第一个月像是“热恋期”。
可渐渐事情走向却偏离了我的预期。
我和她爆发了最后一次矛盾。
那天下班后我约她在华发商都,照例她载我,我们落座后点好餐。
等服务员上菜的间歇叶青城处理了几个当事人的电话。
这时她收到了一个案件的判决,败诉。
叶青城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当事人很难缠,我怕他接受不了败诉的结果,等会还要打电话给他。”
“如果你不想给他打,我来呢?”我说道。
叶青城想了想,最后还是自己拨通了电话。
果然缠了几句,叶青城最后强势打断了对方,说:“周先生这个案子现在驳回了您的诉讼请求就是这个结果,不过如果您想继续打下去的话可以委托我上诉,好吗?”
菜上齐了,是我和叶青城最爱吃的紫苏口味牛蛙,可吃了一口感觉食不知味。
叶青城开始清算我们前几次争执,把聊天记录翻了出来,手机怼在我面前。
我懵在原地,原本以为那只是很小的意见不合,过去了就算了,一时间我判断不出她是真生气还是受刚才事情的影响。
“你是不是有亲密关系障碍?”叶青城咄咄逼人。
“是你有亲密关系障碍吧。”我淡淡回了一句,在我还没有意识到说了什么之前,嘴比大脑快了一步。
“这顿饭我真的吃不下去。”叶青城拿起包愤然离席。
留下我直直钉在椅背上。
坐在这里等她回来?她会不会回来?
就因为这句话吗?
我现在要怎么做?
我喝完了杯里的柠檬茶,叶青城还没有回来。夹起一筷子菜,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但是今天的味道很奇怪,如同嚼蜡。算了不重要了。
为什么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完全没有被尊重呢,我应该接受她的指责不回嘴对不对,我想了想,也许在这里等下去也未尝不可。可是我回到家是一个人,不知道爸爸妈妈这时候会在家里做什么。
等到她回来呢?我买完单后起身离开了。
回家我发了账单给叶青城。
“AA好了。”
叶青城很快转了过来,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
我想到叶青城说起她之前的一个同学,这个同学每次和她出去吃饭都不会付账单,一开始她还觉得不要太过计较,可是次数一多难免介怀。
一次在对方主动约了叶青城出来聚会,叶青城付了账单回到家之后,青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叶青城给这个朋友发了微信,大意就是如果大家事先约好了谁请客的话,那一人一次倒也无妨,但在没做好约定的情况下,每次都是自己付钱很有被人当冤大头的感觉,希望她能主动AA一下账单。对方愈加厚脸皮,说自己银行卡里的钱不够,不过卖的面膜存货倒是可以拿来作为抵充。
我听后内心大受震撼,只觉得这世界的奇葩又具像了。我原以为叶青城吐槽之后不会再和这样的人来往,没想到朋友圈里还是会经常出现她们的合照,我记得叶青城说过这个女朋友的老公和她老公是同学。
原来这是熟人圈的“福利”。
我知道自己现在和叶青城之间多了一重身份,她是老板我是员工。我其实只是想借着让她A钱看一下她的反应,我希望她能说些什么。
在我和她工作的这一个月,叶青城成功备孕,一方面沉溺于又要当妈妈的喜悦,一方面她的事业正处在上升期,而吴虑的工作在结婚后这么多年后都原地不动,为此两个人吵了几架闹起离婚。但叶青城的理想就是30岁之前生两个bb,所以两个人一边吵着要离婚一边备孕。
有一天上班,叶青城红光满面,有点炫耀的语气说道,其实呢如果一个女人愿意生二胎,一定是她老公做对了一些什么,她压低了声音又略带回味,“吴虑一次不行就来两次”。
看来昨晚叶青城得到了满足,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的事情果然不能参与,作为朋友适当的时候提供点情绪价值就很好了。
第二天我没请假也没去上班。
却没有想到,收到了叶青城的辞退。
我想起刚毕业的时候,整个年级都要做就业统计,法学的就业面一向很窄,除了考公,无非是做律师。我只决定了我会回家,却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我知道青城考过了考试,但我对她总是担心更多一些。
她不止一次说过,以为所有人都是可以做朋友的,那时我总说她傻。她喜欢和我分享她生活里细枝末节的琐事,从订婚到结婚再到怀孕,她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节点我都在。
傻的只有我自己。
以前?以前叶青城记得陆安可过的是狗的日子,在老家的时候。
叶青城跟着家里人去迪拜玩,在事业上大杀四方,陆安可在老家进到那种带工厂的生物医药公司做行政,下雪天扫雪袜子都湿透了。工厂车间开荒,全是他们行政的人在做,厕所说刷就刷,虽说工厂还没有投入使用可还是犯着恶心。后来陆安可去了北京,才渐渐活出点人样。
是陆安可选错了路吗?
是也不是。
或许只是,叶青城比陆安可幸运。
她幸运地出生在了南方,幸运地一毕业就考过了职业考试,幸运地是原住民。
等到陆安可到了珠海,这种天平被打破了。
单她陆安可比叶青城快乐这一点,就值得叶青城恨上陆安可。
只有无限放大叶青城已经拥有的东西,才能反复证明自己的对、自己的好、自己的优秀和高人一等,才能让叶青城获得属于这座城市的优越感。
叶青城拥有可以操纵他人命运的特权,做出的决定可以左右他人的人生。
陆安可应该明白谁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陆安可这种人,就该像被清理掉的藤壶,像吉普赛人,像触碰到斩杀线的穷白垃圾。
陆安可都明白。
早在她的人生中不停失去一个又一个朋友时,她就明白了,早在她不停失去的人生里还没学会如何拥有时就学会了用很大力气避其锋芒。
她明白她理解。
但她不能接受。
陆安可接受自己的好被辜负,她不能接受自己对叶青城的好遭到报应。
如果是别人,陆安可可以不在乎。
如果今天陆安可走在地下通道给了乞丐10块钱,她不会因为乞丐骂她兜里还有10块钱怎么不给自己而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叶青城不行。
叶青城应该知道她兜里的10块钱是用以维持生命体征的救命稻草。
是她最后的尊严。
这世界谁都可以因为陆安可给自己留了10块钱骂她忘恩负义、自私自利,只有叶青城不可以。
叶青城:
这个世界是有阶级的。
那种每个人都可以做朋友的蠢话只有陆安可这个阶级的人才会当真,陆安可无非是我还没有吃得开以前拿来解闷的。
表面看起来,陆安可一无所有,处处不如我。
而偏偏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她在我身边活了下来,还比我快乐。
她还不是凭着我施舍给她的那点东西?
她算什么?试探我?
我会让她明白踩死她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陆安可:
如果回到我和叶青城刚分手的那两年,我想抱抱那时候的自己,抱抱每天在内耗和复盘里纠结的自己,对她说:“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以前的日子太苦了”。
这些年来,风霜雨雪、踉跄冷清,我相信你所有的苦楚。
别再和世人一起欺负自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想拿出留给自己的10块钱不是你的错
从一开始你就应该都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