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为岸》假偶天成

3、心动 “今天是牛

　　黎持朗一进教室，温旎立刻低头假装做题，余光却悄悄瞄着他。

　　他伸手进桌洞拿习题册，指尖却碰到一包薯片——低头一看，里面竟塞满了零食：巧克力、果冻、小饼干……

　　他抬眼望向她，正撞上她飞快收回的视线。

　　“温旎。”他开口，声音清亮，略带低沉的磁性。
　　“嗯？怎么啦？”她故作茫然，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我不吃零食。”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拿走。”
　　“我是想谢谢你帮助我学习！”她语速微快，带着点软软的坚持，“你不收下，我会过意不去的。”
　　“我没帮你什么。”他顿了顿，目光坦然，“真不用谢。”

　　温旎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橡皮擦边，碎屑簌簌落在草稿纸上。“那……至少挑一样？”她小声说，声音像沾了糖霜的气音，“就当帮我消耗库存？”

　　黎持朗垂眸看了眼那包鼓鼓囊囊的薯片袋，又抬眼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几秒沉默后，他忽然伸手，抽出里面一颗独立包装的牛奶糖。

　　温旎眸光一亮，笑意瞬间漾开。

　　今天作业不多，温旎放学后没多久就写完了。她随手拍了一段最近很火的手势舞，边编辑边琢磨文案，反复删改几次，才满意地点击发送。

　　另一边，向奕景收到“关注的人”更新提醒，随手点开——温旎刚发布了新作品。
　　他点进去，评论区早已热闹非凡：“我老婆！”“女神美炸了！”“宝宝终于更新了呜呜呜……”
　　五花八门的夸赞看得他忍俊不禁。
　　忽然想起什么，他反手把作品直接转发给了黎持朗。

　　黎持朗正专注地解一道物理大题，眉头微蹙，笔尖沙沙作响，完全没留意手机震动。等他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挂着水珠，随手拿起手机才看到那条未读消息。
　　他擦了擦手，在床边坐下，指尖轻点，打开了黎持朗分享的内容。
　　他看着，耳尖不觉的发红，目光一转，忽然停在文案上——“今天是牛奶糖味的。”

　　他怔了怔，起身从书包里翻出那颗牛奶糖。
　　他剥开糖纸，指尖微顿，没立刻含进嘴里，只任那点甜香在指间悄然漫开。

　　窗外夜风轻拂，台灯暖光映着糖纸泛起细碎银光，像一小片被攥在掌心的、晃动的月色。他忽然想起她递零食时垂下的眼睫，还有那句软乎乎的“就当帮我消耗库存”。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温旎的视频还停在最后一帧：她对着镜头眨了下右眼，马尾梢随着动作轻轻一跃，笑容鲜活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黎持朗静默两秒，把糖放回糖纸，重新包好，轻轻搁进笔袋夹层。笔袋拉链合拢时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悄悄收好的应答。

　　第二天一早，温旎刚走进教室，就发现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一见她进来，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旎旎，你昨天发的手势舞真好看！”“我看热度很高，没准今天点赞就能破百万！”

　　“哪有那么夸张！”温旎笑了笑，脸颊微热，一边把书包放进抽屉，一边悄悄往黎持朗座位瞥了一眼——他正低头写着什么，仿佛没听见周围的热闹。

　　数学课上课前，李知聊讲了两件事：一件是运动会在即，号召大家踊跃报名运动项目和开幕式节目；另一件事是分班考试，时间安排在国庆假期回来后，他叮嘱大家这段时间好好复习，不要松懈。

　　台下学生正小声议论着运动会，黎持朗却充耳不闻，低头专注看书。

　　温旎凑近轻声问：“运动会，你报名吗？”
　　“不报。”他头也不抬，语气平静。

　　温旎刚想接话，宋扬忽然转过头，眼睛发亮：“温旎，你报节目吗？”
　　“当然！我还报项目呢！”她笑得神采飞扬。
　　“厉害！不愧是我女神！”宋扬竖起大拇指。
　　“那你呢？报什么？”温旎反问。
　　“三千米——哥的拿手项目！”他挺直腰板，眼里闪着光，“你猜猜校纪录保持者是谁？”

　　温旎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向他。
　　“就是我。”他嘴角微扬，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没想到吧？”
　　“哇，真看不出来啊，宋扬！你太厉害了！”温旎眼睛一亮，满脸惊讶，目光里满是钦佩。
　　宋扬被夸得耳尖微红，挠了挠后脑勺，憨憨一笑：“低调，低调！”
　　温旎见他这副模样，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黎持朗忽然停下笔，抬眼朝她扫了一瞬。几秒后，又若无其事地垂眸，继续做题。

　　温旎感受到一道视线，下意识转头——他仍端坐原位，神情沉静，眉目低垂，仿佛刚才那道目光从未存在过。
　　可她看得真切——他执笔的右手，指节分明地、极轻地松了一下。

　　下课后，几个女生围住温旎，好奇地问起她报名节目的事。听说她想报了舞蹈，几人先是一阵雀跃，接着又略带腼腆地试探：“能……和我们一起跳吗？”
　　“当然可以！”温旎笑着答应，语气爽快又真诚。
　　“太棒了！”她们眼睛一亮，“那领舞就交给你啦——我们跳舞都没你厉害。”
　　“没问题。那我拉个群，大家选选看想跳什么舞，确定了我就填报名表啦。”
　　“好！”

　　温旎一打开手机，就看到项目报名表上已填了不少人。三千米那栏却只有宋扬孤零零的名字，她忍不住笑了，随即在一百米项目后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下午放学回家，温旎在群里看到潘贝推荐的《闪耀》这首歌，觉得特别适合，立刻发起讨论征求意见。大家一致认可，曲目就这么敲定了。

　　温旎随即发消息：“明天起，每天放学后咱们在舞蹈排练室集中排练，没问题吧？（探头）”
　　潘贝秒回：“没问题！”
　　邱婷婷简洁回复：“OK。”
　　张恋安则发了个欢快的跳舞表情包，算是用行动表态了。
　　温旎见大家配合度这么高，忍不住笑了，也回了个“欧了”表情包，心里踏实又开心。

　　这时，体育委员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提醒：“项目表和节目单报名截止到今晚九点，有意向的同学请尽快提交（玫瑰）”

　　温旎随手点开项目表，目光扫到三千米那栏——“黎持朗”三个字赫然在列。
　　她指尖一顿，差点把手机滑出去——黎持朗？三千米？那个天天只知道做题，课间都不怎么走动的人，报名了三千米？
　　她印象中的黎持朗是个斯文沉静的学霸，实在很难把他和三千米跑道上的身影联系起来。

　　犹豫片刻，她还是戳开对话框，发了条消息。
　　温旎：【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欺负你？】
　　黎持朗：【？】
　　温旎：【三千米是你自己报的吗？】
　　黎持朗：【嗯。】
　　温旎：【(震惊到瞳孔地震表情包）】

　　窗外风声沙沙作响，黎持朗静静盯着聊天页面，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嘴角是何时上扬的。

　　接下来几天，大家纷纷为运动会做准备，温旎也不例外。她和潘贝几人每天下午都坚持排练，动作一遍遍打磨，有时休息间隙都在讨论细节。

　　“黎持朗，你还在刷题啊？”温旎见他埋头做题，眉头微蹙，生怕他早把报名参赛的事抛在脑后，忍不住出声提醒，“运动会就剩几天了，我好像一次都没见你练过——要不……实在跟不上节奏，干脆弃赛？量力而行，别硬撑。”话音越说越轻，尾调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黎持朗终于搁下笔，抬眼看向她。阳光斜斜切过他半边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影子。
　　“弃赛？”他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情绪，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微微上扬，“谢谢关心。”

　　温旎愣住了，目光停在他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神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怎么做什么都这么自信？

　　这时，向奕景从后门探出头：“温旎。”
　　温旎转过头，刚想开口，他已笑着递来一串钥匙：“舞蹈老师让我把排练室的钥匙交给你。”
　　“谢谢，麻烦你了。”
　　“你们节目准备得咋样啦？”他顺势倚在门框上，眨了眨眼，“我也报了舞蹈，排在你们后面——你们可别跳得太惊艳，不然我压力山大！”
　　温旎笑着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打趣：“放心，留点余地给你发挥。”
　　向奕景经常来找黎持朗，一来二去的，和温旎也渐渐的熟络起来。

　　放学后排练室

　　“大家跳得越来越棒了！离开幕式越来越近，我们每天整体跳三次，确保节奏不乱、动作不忘——稳稳当当上场就行！”温旎笑着说。

　　音乐响起，温旎几人随着节奏开始齐舞，动作灵动而富有活力。

　　门外，黎持朗从窄窄的门缝朝里看去，视线刚好只能看到温旎——她正笑着，神态洒脱，动作干脆利落。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衬得她是那样的鲜活。
　　他站在门边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扣边缘，目光却一寸寸描摹她跃起时扬起的马尾、回头时明亮的眼睛、还有微微喘息却依旧扬起的嘴角。

　　排练室灯光白亮，照得她额角沁出细汗，也照得她整个人像一团无声燃烧的火。

　　忽然，温旎一个旋身，视线猝不及防撞上门缝后那道目光——她瞬间顿住，随即反应过来，笑意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明朗。

　　黎持朗一怔，迅速后退半步，隐进走廊阴影里。可心跳却漏了一拍，耳根悄然漫开温热。他低头看了眼手心，那枚被攥了太久的钥匙，竟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