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为岸》假偶天成

2、铁树开花？ “很难不发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温旎正和宋扬聊得开心，见黎持朗一回来就埋头刷题，终于忍不住问：“黎持朗，你打算什么通过我好友申请啊？”
　　本以为他不会理，温旎正打算继续说，没想到他缓缓开口：“没电了。”
　　温旎今天确实就没见过他掏过手机，八成真关机了，她心想。
　　“行，那你回家别忘了。”
　　她这么执着，是因为坚信：和同桌处好关系，能解决八成烦恼、带来两倍快乐——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上午下课后，她发消息约妹妹吃饭，被拒绝了，正准备独自去食堂。

　　“温旎，你一个人去食堂？”问话的是数学课代表徐长雅，外表文静，实则活泼外向。
　　温旎刚点头，徐长雅已闪到跟前，一把挽住她胳膊：“走，我带你去！”

　　两人边走边聊，热络得像老朋友。徐长雅把各科老师、班上同学挨个介绍，八卦一个接一个，听得温旎直眨眼。
　　“对了，黎持朗呢？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嗯……据我观察，应该是……”徐长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唉……要么我感化他，要么他同化我。”温旎皱眉叹道。
　　徐长雅噗嗤笑出声，拍拍她肩膀：“别愁！一个月后分班考试，他可是年级前三稳坐不动的大神——有这大腿，还不赶紧抱紧？”
　　“这么厉害？”温旎微怔，随即又想：他今天除了做题，好像真没干别的……成绩好，倒也不奇怪。

　　吃完饭回到教室，同学们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温旎一进门，目光便落在黎持朗身上——他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专注解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正午的阳光刺眼，透过窗户直直洒在黎持朗脸上，清晰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仿佛为他镀了一层柔光，此刻，在温旎眼中，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柔和而明亮的光晕。黎持朗却浑然不觉，依旧埋头做题。
　　见黎持朗学得这么专注，温旎也想起分班考快到了，便坐下来静心复习。
　　她打算“擒贼先擒王”，先从数学入手。其实她基础不差，在原校成绩一直稳居中上；只是这半年左右账号突然爆火，精力大半都花在内容运营上，学习成绩不知不觉就有些下滑。

　　向衡中学比温旎之前的学校水平高不少，且温旎选的是纯理——她其实更想选物政生，只是被陈涓一口拒绝，只得硬着头皮选了不擅长的化学，加入纯理队伍。因此她有些担心分班考试，要是考砸了可没法交代。

　　温旎刚写没多久就皱起眉头，没忍住问：“黎持朗，这道题怎么做啊？我搜了答案，还是没看明白……”
　　黎持朗停下笔，转过头望向她，眼神里分明写着：“哪一题？”
　　“哦，这个。”温旎有些意外黎持朗会理她，有些惊喜。
　　他只扫了三秒，面无表情。温旎刚以为他在认真思考解法，就听他慢悠悠开口：“这题，你上台写过。”语气平淡，眼神却像在看一个傻子。
　　温旎一愣，随即脸热起来：“是吗？我真不记得了……要不，你再讲一遍？”
　　黎持朗没接话，默默拿过草稿本演算起来。他讲题时语速放慢，思路清晰，偶尔停顿确认温旎是否跟得上——那副专注又沉静的模样，竟让她觉得格外温柔、耐心。

　　太阳西沉，天色悄然转暗，一天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温旎正收拾书包，手机突然一震——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她下意识加快了动作。一不留神，笔从指间滑落，掉在她和宋扬的课桌之间。她心想明天再捡，可宋扬已俯身拾起。她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她没在意，他也没出声，只是宋扬的耳尖悄悄泛红。一旁的黎持朗余光扫过，将这一幕尽数收进眼里。

　　校门口

　　“旎旎，今天感觉怎么样？老师讲课能跟上吗？和同学相处得还顺利吗？”陈涓关切地问。
　　温旎想起今天，笑着点点头。陈涓见状，也舒展眉头，安心地笑了，“那就好。”
　　“喃喃这孩子，怎么还在磨蹭？”陈涓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语气里渐渐透出几分着急。

　　温旎抬头环顾四周，没想到一眼就瞧见黎持朗朝这边走来。

　　她刚抬起手想打招呼，却听见一个温婉的声音先唤道：“持朗。”
　　她下意识转过头——不远处，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静静伫立，举手投足间透着知性与贵气。对方的目光牢牢锁在黎持朗身上，专注得近乎凝滞。
　　温旎心头微紧，那眼神看似平和，却隐隐裹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黎持朗没应声，只默然朝那女人走去，目光始终避开温旎。
　　温旎有点尴尬，余光瞥见那女人伸手想接黎持朗的书包，却被他侧身避开了。她心头一紧，总觉得这气氛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可算下来了！以后动作快点，别让妈妈和姐姐等这么久。”陈涓轻声数落了几句，温喃垂着眼，没应声。

　　回到家，温旎不自觉地瞥了眼手机，心里默默等着黎持朗通过好友申请。
　　“咚”一声，手机弹出消息提示音，温旎立刻抓起手机——结果不是黎持朗发来的，心里微微一空。还没点开聊天框，屏幕又跳出了视频通话请求。她刚接通，那头就传来甜腻又搞怪的声音：“有没有想我呀，宝贝？”
　　温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电人正是她高中时的老同桌——陈周周。
　　“我可想死你了！周周！我跟你说，我新同桌居然是个高冷男神！”她迫不及待地吐槽。
　　话音未落，一颗脑袋突然凑近镜头，声音插了进来：“什么男神？有我帅吗就叫男神？”
　　“白执卓，是不是我不在就没人能治你的病了？我看你这自恋病是越来越重了。”温旎笑着打趣。
　　陈周周在镜头那头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把白执卓的脑袋往屏幕外一推：“一边儿去！太辣眼睛了！”
　　白执卓是温旎高中时期除陈周周外最要好的朋友。温旎转学前，三人总是形影不离，关系很是要好。

　　电话那头的两人笑作一团，笑声清脆又自然。
　　三人聊得兴起，话题一个接一个，气氛轻松又融洽，连时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窗外月色渐深，清辉悄然漫过窗沿，为这夜色添了几分温柔。

　　黎持朗正坐在房间里安静地做题，笔尖忽然一顿。他想起什么，放下笔，掏出手机，目光落在那条未通过的好友申请上，久久没有动作。

　　忽然门被推开，何西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持朗，吃点水果。”
　　黎持朗一怔，迅速锁屏、合上手机。
　　“怎么了？”她走近，伸手想拿手机看看。他下意识侧身，把手机翻面扣在桌角，“没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又缓缓软下来：“快，趁新鲜吃点。”说着叉起一块芒果，递到他面前。
　　他偏过头：“我待会儿再吃。”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骗妈妈。”她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上次那盘，是不是又倒掉了？”目光里交织着失望与不满。

　　黎持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爱吃芒果的不是我。”

　　闻言，何西慈神色有些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跟妈妈说话？”
　　见黎持朗又不吭声，她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而他依旧低着头做题，专注得像完全没察觉她的存在一样。

　　何西慈走后，黎持朗打开手机，轻轻一点，通过了好友申请，紧接着“咔”一声合上手机盖，动作干脆利落。
　　台灯的光晕温柔地铺在草稿纸上，几道未写完的数学推导还停在半途。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温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同桌，你通过啦！”紧接着发来一个黄油小熊的“激动”表情包。
　　他停顿了一下，先删掉刚打出的省略号“……”，又删掉句号“。”，最后回了一个：“嗯。”

　　发完便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可笔尖在纸上悬了许久，也没落下一笔。他微微偏头，望向窗外——对面楼栋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被谁悄悄点燃的星子。

　　他忽然想起她站在讲台上的样子——马尾甩得轻快，笑得毫无保留，连黑板上那个随手一写的“1”，都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鲜活劲儿。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
　　但嘴角，极轻地、几乎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瞬。

　　第二天一早高二九班

　　“早啊，黎持朗！”温旎见他朝座位走来，笑着打招呼，“昨天来接你的，是你妈妈吧？真漂亮——你俩眉眼特别像，一看就是母子。”
　　黎持朗脚步微微一顿，神色忽然凝住，没出声，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温旎见他沉默，心里一紧：糟了，难道他和妈妈关系不太好？早知道就不硬找话题了……她暗自懊恼。

　　“黎持朗，除了学习，你平时还喜欢做些什么呀？”她赶紧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没有。”
　　……果然。温旎默默咽下后半句，没再接话——早该料到他会这么答。

　　今天化学课在实验室进行，老师安排按原教室座位坐，同桌两人一组搭档实验。

　　温旎挺庆幸能和黎持朗分到一组。她化学成绩中等偏上，不算差，但也不拔尖；真要亲手做实验，大概率会手忙脚乱、频频出错。有黎持朗这个大神在，她心里就踏实多了。

　　……

　　“好，接下来大家按照我说的，一起动手操作一遍。”化学老师说道。
　　温旎挠了挠头，老师讲到第二步时，她早把第一步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脑子里只剩最后一步。“第一步到底是什么来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黎持朗瞥了她一眼，没答话，拿起试剂和烧杯开始操作起来。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温旎主动凑近，语气里带着点急切。
　　“别说话。”黎持朗头也没抬，声音干脆利落。
　　她下意识撇了撇嘴，有点小委屈，但转念一想——确实插不上手，便默默退到一旁，安静看着。

　　黎持朗余光扫见她站在那儿，稍顿了顿，终于开口：“看着我操作，把步骤和实验现象都记清楚。”
　　“好！”

　　他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讲解，温旎赶紧掏出笔记本，笔尖飞快地记着。黎持朗见她写得认真，顺手把实验记录表往她那边推了推：“这儿填现象，这儿写结论，等下你来写报告初稿。”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真的？那……我写完能给你看看吗？”
　　他终于抬眼，却没直视温旎，只用余光轻轻扫了她一下，目光随即游移开，落在别处：“嗯，别写错别字。”

　　周围试剂瓶叮当轻响，窗外阳光斜斜切进操作台，照在两人并排的侧影上，安静又踏实。

　　中午食堂

　　“旎旎，看什么呢？”坐在对面的徐长雅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温旎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笑了笑：“没什么。”

　　徐长雅顺势一瞥，发现黎持朗和向奕景正坐在她身后吃饭——向奕景正兴致勃勃地讲着什么，手舞足蹈；黎持朗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温旎忍不住嘀咕：“你说奇不奇怪？黎持朗这么安静的人，身边居然有个向奕景这么能说的朋友，话多得连我都自愧不如。结果他还嫌我话太多！”
　　徐长雅没忍住笑出声：“他真是不识好歹，别理他！不过话说回来——黎持朗可能真就喜欢这种整天黏着他的类型？像向奕景那样？毕竟除了向奕景，没见过黎持朗还有什么朋友。”
　　温旎若有所思地想着。

　　“温旎，你该不会对黎持朗有意思，想追他吧？”徐长雅突然反应过来，声音拔高，满是震惊。
　　“没有！小声点，别瞎说！”温旎吓了一跳，下意识瞥向黎持朗——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向奕景依旧在他旁边说着什么。“天啊，应该没听见吧……”她暗自松了口气，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啊……不好意思，太激动了。”徐长雅赶紧捂住嘴，略带窘迫。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凑近低声道：“不过……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才同桌第二天，可人家以后天天坐你旁边——还是个颜值扛打的帅哥！温旎同学，你就算是铁树，这回恐怕也要开花咯。啧啧啧，一边是流量飙升的网红，一边是话少脸冷的学霸，说真的，还挺配。”
　　温旎强装冷静：“徐长雅同学，铁树开不开花我不知道，你再不赶快吃，我可就走了啊。”

　　刚说完，手机屏幕就亮了——是黎持朗发来的消息：“实验报告，第三段数据有误。”
　　温旎一愣，低头翻出刚发给他的电子版，果然发现了问题。她赶紧改好，又给他发了过去：“收到，已改！你连这都看出来了？”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很难不发现。”
　　温旎盯着那句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悬在键盘上，想回个俏皮点的，却见对话框顶上跳出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
　　可三秒后，那行字消失了，什么也没发来。
　　她歪头看了眼身后——黎持朗正垂眸吃饭，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耳尖却微微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