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骨》冷萃薄荷

3、莫名其妙的伤 初夏的

　　初夏的海带着咸涩的风，林笙赤着脚踩在沙滩上，裙摆被浪打湿了一角。江屿说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让司机送她来这里等他。她蹲下来，看着海水漫过脚趾，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小心贝壳划伤脚。”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笙回头，看见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手里拎着双拖鞋，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像把阳光揉碎了撒在脸上。“我叫祈阳，刚才看见你在捡碎贝壳，这片滩涂碎壳多。”他把拖鞋递过来，“不介意的话，先穿我的？”

　　她迟疑地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温温的，不像江屿的掌心总带着点潮湿的凉意。“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祈阳在她身边坐下，没追问她的来历，只是指着远处的白帆说：“我每周都来这儿，海能让人静下来。”他说话时语速很慢，带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是有心事吗？”

　　林笙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缠绕着她的疯癫、恐惧，还有对江屿越来越深的依赖，像海草一样勒得她喘不过气。可在陈阳面前，她莫名地想多说几句，“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水里的石头，沉在下面，动不了。”

　　“石头也会被浪推着走啊，”祈阳笑着捡起块鹅卵石，递给她，“你看，它磨掉了棱角，却能漂得更远。”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直到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祈阳要了她的联系方式，说下次带她去看海边的灯塔。林晚看着他骑车离开的背影，白衬衫在风里扬起，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被照进一丝微弱的光。

　　她回到别墅时，江屿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抬头看她，目光在她沾着沙粒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语气平淡：“玩得开心吗？”

　　“嗯，”林笙换着鞋，下意识地隐瞒了祈阳的存在，“海很大。”

　　江屿放下文件，走过来帮她解头发。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带着熟悉的、混合了烟草和潮湿水汽的味道，今天却让她莫名地有些紧绷。“明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夜里，林笙被客厅的响动惊醒。她走出卧室，看见江屿背对着她站在壁炉前，手里拿着根点燃的蜡烛。火光跳跃中，他正把融化的烛液滴在自己的小臂上。

　　“嘶——”细微的抽气声传来。

　　林笙吓得冲过去，打掉他手里的蜡烛：“阿屿！你干什么！”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小臂上那片皮肤已经红得吓人，还挂着未凝固的蜡油。“不小心烫到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怎么会不小心！”林笙的声音发颤，她抓起他的胳膊，想吹又怕碰疼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很疼对不对？我去拿药膏！”

　　“不用。”江屿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烫伤的地方，“你吹吹就不疼了。”

　　他的眼神很暗，像渴水的兽。林笙没办法，只能低下头，轻轻往那片红肿的皮肤上吹气。她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带着温热的呼吸，江屿的喉结滚了滚，眼底漫开一丝满足的喑哑。

　　从那天起，江屿总能“不小心”弄伤自己。有时是切水果割破手指，有时是走路撞到桌角，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修灯时被碎片划到额头，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每次林笙都会慌得手足无措，只能守在他身边，帮他包扎，给他吹伤口，整夜整夜地不敢睡。她越来越离不开他，好像他的疼痛成了维系两人的线，只要她还能为他止疼，他就不会消失。

　　她没发现，江屿给她换的“安神药”颜色变了，味道也淡了些。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嗜睡，清醒的时候总觉得心慌，只有靠在江屿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才能稍微平静。

　　那天祈阳发来消息，说灯塔的花开了，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林笙看着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她现在连独自出门都觉得害怕，脑子里全是江屿受伤的样子。

　　江屿端着水杯走进来，自然地拿起她的手机看了一眼。他没说话，只是把药和水递到她面前：“该吃药了。”

　　林笙接过药片，温水送服时，喉咙里滑过一丝微苦的涩。她抬头看江屿，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眼神却像深海里的暗流，卷着浓稠的占有欲，将她牢牢裹住。

　　她不知道，那些让她越来越依赖他的药，那些他刻意制造的伤口，都是他编织的网。他要的从来不是救赎，而是把她困在自己的阴影里，让她的疯癫只属于他，让她的眼泪只为他流，哪怕用最偏执的方式，也要将这束误入他黑暗世界的光，彻底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