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骨》冷萃薄荷

2、得到解救 五年后

　　五年后，秋阳依旧把芦苇荡染成金红，只是当年那个痴傻的少年，已经长成了挺拔的男人。江屿站在疯人院门口，黑色风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他不再是那个蹲在泥水里抢野果的傻子，眉眼间褪去青涩，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敛，像淬了冰的黑曜石。
　　护工领着林笙出来时，她正低头咬着自己的小臂，牙印深深嵌在苍白的皮肤上。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里带着受惊的疯癫，直到看清是江屿，才慢慢松开嘴，嘴角还沾着一点血痕。
　　“阿屿？”她的声音颤颤的，藏着惊讶，五年里，药物让她身形单薄，眼神却依旧干净，只是那干净里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偏执。
　　江屿走上前，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指甲缝里还留着挠伤自己的血痂。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地包裹住她，像在拎着一只易碎的玻璃娃娃。“我来接你回家。”
　　林笙怔怔地跟着他走，路过那片芦苇荡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水里的影子喃喃：“你长高了。”
　　“嗯，”江屿低头看她，眼底有不易察觉的波动，“你也长大了。”
　　他带她回了一栋独栋别墅，装修极简，却处处透着精心。林笙坐在沙发上，不安地绞着手指，忽然抓起江屿的手腕，张嘴就咬了下去。
　　不是孩童式的撒娇，是带着狠劲的撕咬，像困兽在发泄无处安放的躁动。江屿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她的牙齿很尖，很快就在他腕上留下一圈深红的牙印，渗出血珠。
　　直到尝到血腥味，林笙才松口，眼神茫然地看着那片红，突然笑起来，又哭起来：“阿屿，我是不是很吓人？”
　　江屿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不，”他说，声音低沉悦耳，“你这样很好。”
　　他知道她的自虐，是困在牢笼里的挣扎；她咬他的手腕，是在确认自己还能抓住点什么。这些阴暗的、破碎的部分，在他眼里，比任何阳光都要诱人。
　　夜里，林笙又开始用指甲掐自己的胳膊。江屿从身后抱住她，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别伤自己，”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疼了，就咬我。”
　　林笙果然转过身，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她没留情，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松口，眼里满是惊恐和茫然。江屿却笑了，抬手抚摸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颤抖的脊背。
　　“笙笙，”他轻声说，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只有我，能接住你的疯。”
　　他为她停了药，带她去看海，去山顶看日出。她的情绪时好时坏，清醒时会抱着他哭，说害怕自己又变成怪物；疯癫时会用碎玻璃划伤自己，然后扑进他怀里，咬他的手腕，要他证明不会像别人一样抛弃她。
　　江屿总是纵容她。他会耐心地为她包扎伤口，会任由她咬得自己鲜血淋漓，然后在她累得睡着后，坐在床边，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描摹她的眉眼，眼神复杂难辨。
　　他以为这样就能永远困住她，用他的黑暗，承接她的疯狂。却没料到，当一个疯子开始贪恋温暖，当她发现自己的疯癫只会把唯一的光拖入深渊时，她会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偿还这份沉重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