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角峥嵘》叶绿像素

3、第 3 章 全网超长待

　　第二天一早，赵锦时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来了矿区，给老爸赵尚发了长达一分钟的视频，随后借了辆张文骏的车赶回洛河市，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他算是疲劳驾驶，昨天晚上根本就一夜没睡，他都考虑要不要去配点儿药吃。

　　回到熟悉的家，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点了份外卖就睡意袭来，直到震动的手机惊醒了他，才过去二十分钟，外卖员听他的指示把外卖放到门口，取了外卖，是百吃不腻的烤肉披萨，虽然能填饱肚子，但味道有点咸，没有想象中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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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赵锦时去市一院看望费飞。费飞在重症室住了三天，烧伤严重，尤其是靠近脖子那片。当时魏明川领先第一，费飞第二，赵锦时第三，为了争那个名额，他才一时冲昏了头脑，导致了这次事故。

　　进门之前，赵锦时干站了一分钟，抬手敲门。

　　费飞正在看书，见人来了，就塞到枕头底下，不凉不热地说：“我以为你不敢来呢。”

　　赵锦时把果篮放下，不理会他的冷嘲，“你想吃什么，或者说你能吃什么，我给你订外卖。”

　　“不用了，托你的福，我什么也吃不下。”费飞看着他，“你这是几天没睡了，不能是担心我吧？”

　　赵锦时没说去山里的事，含糊了两句。

　　费飞这人在赛场上挺有天赋，程洋也看好他，但他的出身一般，母亲照顾他们兄弟四个，他是老二，最小的妹妹才八岁。他在车队四年，成绩斐然，也是最被看好的赛车手之一。

　　“这次是我的错，你安心养伤，我等你归队。”

　　费飞的伤没有赵锦时的梦里那么严重，抢救及时，火焰没有蔓延全身。

　　“你是故意的？”

　　“什么？”

　　费飞笑了，“魏明川没告诉你，我退出车队了？”

　　赵锦时皱眉。

　　“你不跑了？可你……”

　　他打断他：“我和你们这种少爷不一样，我的梦该结束了。”

　　“和你说了也不懂，就不说了，反正也就那样。”

　　赵锦时：“我想多少补偿点。”

　　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范围里，保险公司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但赵锦时还是这么说了，他以为费飞又会说什么有钱人认定钱是万能的，但费飞很坦然地接受了。

　　“三十万值了。”

　　连赵锦时也不明白，当初入队时他和费飞的关系还不错，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好，那我就不留了，早日出院。”

　　“赵锦时，”费飞突然叫他的名字，“你好自为之，别太相信任何人。”

　　他点头，转身要走，身后的人又出声。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问什么？”

　　“你明知道你在那个弯道超不过我，还想博一把，为了个破名额连命都不要了？”

　　赵锦时脚下一顿，没有转身，也没说什么，径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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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探望过费飞就没别的事了，结果赵尚一个电话就把他叫到了公司。

　　想推掉不可能，电话里他爸的情绪听起来也正常，应该不是为了专门训他，况且他都已经听了话去过小次山了，心里有底，可挂了电话才纳闷赵尚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励江集团坐落在市区最繁华的那条大道上，几乎成了地标性建筑，这得益于赵老爷子和赵尚几十年的成果，现在沾了他爸的光，赵锦时能随意出入这座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层，赵锦时敲了门，进门见赵尚正在泡茶。

　　一看就是个新茶桌，赵尚虽然身价上亿，但不喜欢附庸风雅，装什么文化人，喝茶也不是他的爱好，无非是偶尔想起来了尝一尝。

　　“谁送你的茶桌？看起来不错。”

　　赵尚示意他坐，“就不能是我买的？”

　　“你又不是闲得没事买这么个破桌子干嘛，”赵锦时坐在对面，扫视了圈办公室，还是和原来一样空旷而整洁，商务而没有人味，“我给你发的视频收到了吧？我没骗你。”

　　“我知道你去了，但身为一个矿场的负责人，不是去了看看就行，我听听你做了什么。”

　　赵锦时把拳头抵在唇上，斟酌措辞：“进山时出了点意外，粱典接我去了矿场，我安排管理层见了面，然后就去逛了一圈，了解了矿工的住宿吃饭情况，还有采掘进度计划。”

　　“哦，你见到何晴天了？”

　　“谁？”赵锦时的反问太快，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会是那个运营总监吧？”

　　见赵尚默认，他就知道这个老狐狸很精，“她不在啊，不是在总部吗？没见到她。”

　　“才去了三天不到就跑回来了。”

　　“魏明川过生日，我肯定要到，而且我也有事要处理，不能一直待在那个深山老林吧，反正工程没有问题，该开采就开采，你说过我不用每天守在那里的。”

　　赵尚盯着手里的茶杯，满一杯，却倒了。

　　“你以为当个负责人这么轻松？你不放在心上，事就会教你做人，多和那些有经验的学学，别掉坑里了还替他们数钱，不是你走走过场，他们就会乖乖听你的，你要有点手段，多去矿井下看看，多发现问题。”

　　“知道了。”他敷衍地回道，他们父子两个已经说好了，只要这个项目最后顺利结束，他可以继续开赛车，不会再干涉他。

　　想到这里，赵锦时留了个心眼，多问总不会错，“那，爸你觉得我能向那些人里的哪个学？”

　　赵尚说了个极意外的名字：“我看张文骏不错，把你眼高手低的毛病改改，这和开赛车完全是两码事，傲什么傲？”

　　赵锦时想反驳，但是忍住了，别顶撞这老头，不然又会吵起来，他还想心情平和地走出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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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锦时作为发小，别人可以不去魏明川的生日会，他必须得去捧场。程洋也出差回来了，那件事还得催催。

　　起初是赵锦时喜欢赛车，魏明川也被拉入伙，两个人玩赛车有十年了，两家父母的态度不同，赵尚很鄙夷赛车这种体育运动，认为只有疯子才碰，所以就算赵锦时加入了车队，也不给资助，能走到今天全凭赵锦时一个人的冲劲。

　　魏家显然对魏明川比较宽容，公司有魏明川他哥，他一个小儿子就随便了，魏氏企业是车队的主赞助商，有了这层关系，魏明川在车队的地位也就不言而喻。

　　程洋或许会听魏明川的建议，对赵锦时网开一面。

　　在家躺平了一天，很快就到了隔天晚上，魏明川定了银河时代的豪华包厢，去的朋友不少，赵锦时大部分都认识。

　　夜间的洛河市总有一种虚荣的璀璨感，看似川流不息，每幢高楼里都有亮光，马路边的路灯站一排，实则很多事物都浮于表面，令人厌倦。

　　聚会里的场子还没热起来，赵锦时一个人出来抽烟，没人烦他，他慢条斯理地抽完了一支，夜风微凉，城市的夜空黑漆漆一片，偶尔能看到半月或者圆月，说看星星则是傻话。

　　他仰头发呆，觉得要是在山里肯定能看到满天繁星，在台阶上坐了会儿，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扭头看，是魏明川。

　　“我说你去哪儿了，原来躲这儿。”

　　“抽根烟，你要不要？”

　　魏明川点头，赵锦时就给了他一根，还给他点了火，“早点回去，不然他们要找你了。”

　　“你怎么和赵叔商量的？程洋那边我会给你争取一下，但是也不保证。”

　　“我知道，我答应了他负责小次山的项目，现在还在初期，可能要盯得紧点儿，接下来要住山上了。”

　　赵锦时又说：“不过没事，这就是让他松口的条件，等忙过这段日子，我就回来。”

　　“一个矿山可没那么容易挖完，至少不得两三年？”

　　“那我就两边跑，能参加的比赛我都会上，相信我。”

　　魏明川一时没说话，沉默地抽烟，末了说：“行，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

　　赵锦时让魏明川先回去，自己在台阶上又坐了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回了包厢。魏明川从上学时就受女孩青睐，大学时谈过两个女朋友，现在倒是单身，不过听说最近有个女生在追他，也在聚会上，赵锦时还是第一次见。

　　是一个穿着白裙的黑长直女孩，看起来内敛温柔，叫曲楹。人们正在吵闹着喝酒，魏明川兴致有点高，见赵锦时回来，一把勾住他，身体摇摇晃晃，把生日帽戴在了发小头上。

　　“我不戴这傻帽子，只要有人戴就行了吧？让锦时来。”

　　大家一阵哄笑不满，“跑哪儿去了，我们都给寿星喝完一轮了。”

　　赵锦时给自己倒了杯，特满，视线停了一秒，才仰头灌下。

　　在赵锦时喝完最后一滴时，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魏明川也笑了，凑近他耳边道：“行啊，真给我面子。”

　　“滚蛋。”

　　赵锦时骂道，摘了那个生日帽，把魏明川交给旁边的曲楹，他不怎么适应和人距离太近。

　　既然开了头，第二杯也顺其自然，第三杯理所应当。

　　等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了，包厢里的人栽得七仰八躺，魏明川酒力最好，这会儿也走不了直线了，赵锦时还记得要回家，他觉得自己有七分醉，强撑着找了代驾，要走时被魏明川拉了一把。

　　“要回了？”

　　“嗯。”赵锦时点头，曲楹在角落里动了动，睁开眼望着他们。

　　“能行吗？给你楼上开个房间，凑合一晚得了。”

　　赵锦时挣开他的手，朝外走，“不用，我还没醉，倒是你们，别就直接睡这儿了，把人家女生送回去。”

　　魏明川闭着眼点头，嘱咐：“注意安全。”

　　赵锦时找的代驾大哥很及时，一路上不时瞥着后视镜，留意着这客人别吐了，等到了楼下，还很负责地送到了家门口。

　　大概是酒精的缘故，这晚一夜无梦，但醒来后的宿醉不怎么好受，这次记忆没出岔子，熟悉的天花板，是他的房间，一片阳光打在窗帘上，天亮很久了。

　　他拖拖拉拉地下床洗漱，4S店给他打电话，说今天就能取车，车没什么别的问题，更换了气囊装置，系统已经恢复正常。他想了想，还是很需要这台车，它比较适合山路，就说有时间就去取。

　　楼下吃过早饭，瞥见马路对面有个手机店，眯起眼想了两秒为什么要注意到它，脑海里闪过一张眉眼冷淡的脸，那个白异，他们就没谈拢，一毛钱也没给他，可他那个按键手机碎成渣了，他不赔一个好像说不过去。

　　思及此，赵锦时就去了手机店，店员给他介绍最新的手机，颜值高，内存大，分辨率高，他一一摇头，“不用，不要智能机。”

　　店员表示了解：“好的，是要给家里长辈买吧，按键机？”

　　“诺基亚有没有？”

　　“有的，稍等一下，我去库房拿一下。”

　　等了几分钟，店员手里拿了四支诺基亚出来，介绍道：“我建议这款银灰色，可以说是为年纪大的长辈们量身打造的，功能实用，性价比特别高，很容易上手。”

　　赵锦时犹豫，拿不准白异会不会喜欢，“把这四个全包起来。”

　　店员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又确认了一遍：“都要吗？”

　　“都要，包吧。”

　　四个手机加起来还没一千五，等下次见了面都给他，他爱用哪个用哪个。

　　全网通，超长待机，防摔，大容量电池，优点多多。

　　正品。

　　适合上了年纪用。

　　也适合白异。

　　过马路时想到这点，赵锦时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