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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拍卖会交峰 我，苏婉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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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师落槌的声音还在空气里嗡嗡响着，震得我耳膜发疼。
“五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二楼三号包厢的陆先生！”
聚光灯“啪”地一下砸在二楼半开放的包厢里，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男人懒洋洋靠在沙发里，指尖勾着一杯香槟，朝我这边晃了晃，那副欠揍的模样，看得我牙根发痒。
三百万，是我能承受的极限，也是那枚翡翠胸针在市场上的合理估价。那是母亲去世前戴过的最后一件首饰，是我拼了命也要拿回来的东西。
可楼上那个陆辰轩，硬生生把价格抬到了五百万。
“有病。”我咬着牙低声骂，手指死死攥住座位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坐在我旁边隔了两个位置的傅深转过头，温文尔雅地笑了笑：“苏总认识陆少？”
“不认识。”我冷声道，“也不想知道。”
傅深点点头，没再说话，可那道目光却在我和二楼包厢之间来回扫了扫，让我心里莫名添了几分烦躁。
工作人员端着丝绒盒子往二楼走的那一刻，我撑着桌子站起身，只想赶紧离场。目标落空，再待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苏总留步。”
二楼的声音陡然响起，我回头，看见陆辰轩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靠在包厢栏杆上。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衬衫松了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股“老子有钱老子随意”的张扬气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二楼。
“这胸针，”他指尖点了点工作人员手里的盒子，语气轻佻，“配苏总正合适。”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像淬了糖的针：“都是漂亮花瓶。”
几声压抑的吸气声从会场各处传来，我后背绷得笔直。今天我穿的是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他陆辰轩，凭什么说我是花瓶？
我抬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陆先生花钱的方式，倒是很符合外界对您的评价。”
“哦？”陆辰轩挑眉，眼里的笑意更甚，“什么评价？”
“人傻钱多。”
话音刚落，后排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我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可陆辰轩却笑得更开了，朝工作人员摆摆手：“别送上来，直接给苏总送过去。”
工作人员愣了愣，看向拍卖师，得到点头后，端着丝绒盒子往我这边走来。
众目睽睽之下，那枚胸针的盒子停在我面前。我没动，只看着他：“陆先生什么意思？”
“送你了。”陆辰轩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五百万只是随手扔的一张废纸，“我拍下来不过图一乐。看苏总刚才那架势，这玩意儿对你挺重要？就当交个朋友。”
“我不需要……”
“需要。”他直接打断我，从口袋摸出一张黑色卡片，随手往下一扔。
卡片旋转着飘到丝绒盒子旁，上面用银色字体印着地址，还有一行手写的时间：15:00。字写得飞扬跋扈，偏偏又很好看。
“明天下午三点，云上咖啡馆。”陆辰轩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苏总要是不来，这胸针我就扔护城河里。说到做到。”
说完，他坐回沙发，继续抿香槟，仿佛刚才那五百万的交易从未发生。
我盯着那张卡片看了三秒，最终弯腰捡起来，攥进手心。对工作人员说：“东西我收了，替我谢谢陆先生。”
“不用谢！”二楼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明天见啊苏总！”
我没再回头，抱着盒子快步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又冷又硬。
会场后排，我听见郭炎把手机锁屏，抬头冲二楼喊：“你这操作，真是老太太钻被窝。”
陆辰轩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怎么说？”
“给爷整笑了。”郭炎道，“五百万，就为了请人喝咖啡？陆少，你追女人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高吗？”陆辰轩晃了晃酒杯，目光还追着我离开的方向，“我觉得挺值。”
“值个屁。”秦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今天穿了条浅粉色裙子，温柔地劝道，“辰轩哥，人家苏总明显生气了，你这样会把人吓跑的。”
她说着，还下意识挽紧了郭炎的胳膊。郭炎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没说话，身体却往旁边挪了半寸。秦姚察觉到了，挽得更紧，我没心思细看这暧昧的戏码，只加快了脚步。
“跑不了。”陆辰轩的声音传来，“她明天肯定会来。”
“你怎么知道？”郭炎问。
“因为她妈的东西在我手里。”陆辰轩笑了，“而且她肯定想当面骂我。”
郭炎摇摇头，只叹道：“你真是……真有病。”
陆辰轩哈哈大笑，那笑声里的得意，隔着距离都能传到我耳朵里。
会场另一侧，傅深看着我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身边的周文婧小声问：“傅总，需要我去查一下陆辰轩吗？”
“查什么？”傅深反问。
“他和苏总……”
“不用。”傅深打断她，语气平淡，“陆辰轩就是个纨绔子弟，成不了气候。苏晚晴不会对他有兴趣的。”
周文婧点点头，还是忍不住补充：“可是陆氏集团……”
“陆氏是陆氏，陆辰轩是陆辰轩。”傅深再次打断，“他在陆家就是个边缘人物，整天吃喝玩乐搞些不着调的投资。不用在意。”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西装下摆：“走吧。明天约了陈子明吃饭，得准备一下。”
“陈少？”周文婧跟上他，“您真要跟他合作？”
“陈氏实业手里有块地，位置不错。”傅深道，“陈子明虽然脑子不行，但他爸还没完全放权。先接触看看。”
两人经过中排座位时，我听见陈子明正跟朋友吹牛：“看见没？苏晚晴那女人就是装，三百万拍个破胸针，打肿脸充胖子。结果呢？人家陆少随手五百万拿下，还送她了。啧啧，这女人啊，还是得靠男人。”
傅深脚步没停，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周文婧回头看了眼陈子明，眼神复杂。我只觉得可笑，又加快了脚步。
会场侧方，江晨喝完最后一口香槟，也站起身。他走到二楼包厢，推开门时，陆辰轩正靠在沙发里玩打火机，咔哒、咔哒，火苗窜起又熄灭。
“看够了？”陆辰轩头也不抬。
“看够了。”江晨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带着调侃，“精彩。非常精彩，陆少今天这出戏，能上明天财经版头条。”
“上不了。”陆辰轩淡淡道，“我让人压了。”
“你还知道要脸？”
“我要什么脸。”陆辰轩把打火机扔桌上，“我就是不想让她太难堪。”
江晨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苏晚晴。”江晨加重语气，“你不是玩玩？”
陆辰轩没说话。郭炎插嘴：“他玩个屁。你是没看见他刚才那眼神，跟饿狼看见肉似的。”
“滚。”陆辰轩踢了他一脚。
秦姚小声劝：“辰轩哥，你要是认真的，刚才那方式是不是太硬了？苏总看起来不是吃这套的人。”
“她吃哪套？”陆辰轩反问。
秦姚被问住，只能抿着唇不说话。
陆辰轩又笑了：“她哪套都不吃，所以得用我的套路。”
江晨摇摇头起身：“行吧，你开心就好。明天医院还有手术，我先走了。需要心理辅导随时找我，诊金八折。”
“赶紧滚。”
江晨走后，郭炎也站起来：“我也撤了。秦姚，送你回去？”
秦姚眼睛一亮：“好呀。”
两人走到门口，郭炎突然回头：“对了，你爸要是知道你花五百万就为泡妞，会不会把你腿打断？”
“他不会知道。”陆辰轩道，“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我在他眼里就是个败家子，多败五百万少败五百万，没区别。”
郭炎没再说什么，带着秦姚离开。包厢里瞬间安静，陆辰轩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
我坐在车里，没让司机发动引擎。腿上放着丝绒盒子，打开盖子，那枚翡翠胸针安静躺在黑色绒布上。水头极好的阳绿，雕成一片小小的叶子。母亲说，这是外婆留给她的，希望她像叶子一样，无论飘到哪里，都能生根发芽。
我指尖轻轻碰了碰胸针，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又拿起那张黑色卡片，云上咖啡馆，明天下午三点。
我不知道陆辰轩想干什么。是羞辱我？戏弄我？还是有别的目的？
手机震了震，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苏总，傅通集团的傅总刚才来电话，想约您明天中午吃饭，说是有个项目想聊聊。”
我回复：“推了。明天下午我有安排。”
“好的。另外，陈氏实业的陈子明陈少也发了邀请，说明晚有个派对……”
“不去。”
我把手机扔到一旁，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陆辰轩那张欠揍的脸，漫不经心的笑，还有那句“漂亮花瓶”。
那就去看看，这个陆辰轩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云上咖啡馆门口。
今天换了烟灰色衬衫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长发散下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些，可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推开门，咖啡馆里很安静，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靠窗的位置，陆辰轩坐在那里，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看手机。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不得不说，这人长得确实好看，是那种带着攻击性、毫不收敛的好看。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陆辰轩抬起头，看见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很准时。”
“胸针呢？”我开门见山，没多余的废话。
他从旁边椅子拿起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这儿。说了给你就是给你。”
我没碰盒子，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条件是什么？”
“条件？”陆辰轩眨眨眼，一脸无辜，“没有条件啊，就是想请你喝杯咖啡。”
“陆先生，”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你花五百万拍下我的东西，当众羞辱我，今天又说只是请我喝咖啡。你觉得我会信？”
陆辰轩靠回椅背，两手一摊：“那苏总觉得我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道，“所以才来问你。”
服务员这时走过来，陆辰轩没看菜单，直接开口：“一杯瑰夏，手冲，水温92度。给她……”他看向我，语气自然，“美式，加一份浓缩，不要糖不要奶。对吧？”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喝咖啡的习惯从来没变，美式加一份浓缩，不加糖不加奶。这是很私人的偏好，连我最贴身的助理都未必记得这么清楚。
“陆先生调查我？”我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需要调查吗？”陆辰轩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昨天你在拍卖会休息区喝咖啡，我正好看见了。服务员问你要不要加糖加奶，你说不要，只要一份浓缩。”
我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
“观察力不错。”我淡淡说。
“还行。”陆辰轩道，“毕竟苏总这么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紧，分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意思。我没接话，端坐着等他说正事。
咖啡很快上来，他那杯瑰夏香气浓郁，他端起来闻了闻，轻轻抿了一口。我面前的美式却一口没动。
“怕我下毒？”陆辰轩挑眉。
“怕你有所图。”我回得干脆。
“图什么？”他放下杯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图你钱？你们晴澜资本规模不小，但我陆家还不至于。图你人？”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我终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我面不改色。“陆先生，如果你约我来就是说这些无聊的话，那我们可以结束了。”
“别急啊。”陆辰轩摆摆手，“其实真有事。”
我抬眼看向他，等着下文。
“听说你在争城西那块地？”他问，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我眼神微变，语气平淡：“陆先生消息很灵通。”
“还行。”陆辰轩点点头，“傅深也在争那块地，对吧？”
“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我避而不答。
“那就是了。”他了然道，“傅深那个人，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手段脏得很。你跟他争，得小心点。”
“谢谢提醒。”我淡淡回应，“不过这是晴澜资本的事，不劳陆先生费心。”
“行吧。”他也不坚持，“那就说点别的。下周有个慈善晚宴，去不去？”
“不去。”我想都没想就拒绝。
“去嘛。”陆辰轩语气带着几分霸道，“我也去，到时候还能见面。”
“我们没必要再见面。”我站起身，拿起包和丝绒盒子，“胸针我收下了，谢谢陆先生割爱。咖啡钱我会付。再见。”
转身走到门口，陆辰轩的声音突然追了上来：“苏晚晴。”
我脚步顿住，没回头。
“昨天说你是花瓶，是我不对。”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道歉。”
我依旧没动。
“但我还是觉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又恢复了那副轻佻的模样，“你比花瓶好看多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坐进车里，我看着窗外。苏晚晴，你什么时候也会被这种纨绔子弟的话撩动心神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让司机开车。手机震了震，是陆辰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咖啡馆的照片，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了黄。
秋天，真的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