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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沅院当差,初窥规矩   暮春的 ...

  •   暮春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海棠花影,落在清沅院青白色的石阶上,碎成一片温软的金芒。
      我已在此处居住了二十余年,从懵懂少年到执掌朝纲的权臣,清沅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熟悉得如同掌心纹路。
      这里是我远离朝堂纷争、卸下所有假面的方寸之地,素来清静,素来疏离,从不容闲杂人等随意踏入。
      可今日,这里却要迎来一位新的主人。
      那个从乡野而来、懵懂无知、连侯府规矩都不懂的孤女,沈知予。
      我立在窗前,指尖轻捻着一卷书卷,目光却未曾落在墨字如兰的书页上,而是透过半卷的竹帘,静静落在庭院入口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清沅院丫鬟的装束,是一身浅青色的布裙,洗得干净发白,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影愈发单薄,如同春日里一株弱不禁风的小草,风一吹便要倒下去。
      乌黑的发丝被规矩地挽成一个简单的丫鬟髻,几缕碎发未曾别稳,被微风拂动,轻轻贴在光洁饱满的额角,平添几分懵懂憨态。
      她显然是第一次踏入清沅院这般的地方,站在入口处,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怯生生地东张西望,如同一只误入仙境的小野雀,满眼都是茫然无措,满眼都是紧张不安。
      清沅院是我日常起居、处理公务的地方,院内布置素来极简,却处处透着雅致。
      庭院中种着两株百年海棠,此刻花开正盛,粉白如云,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如同一场温柔的花雨。
      院中摆放着几张青石桌椅,桌面光滑如镜,是我平日里静坐品茶、看书批阅奏折的地方。
      院内伺候的丫鬟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人,个个规矩端庄,谨言慎行,从不多言半句。
      此刻见她站在入口处,怯生生不敢踏入,皆是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却也不敢多言,只是垂首侍立一旁,静静等候我的吩咐。
      我立在窗前,看着她那副紧张笨拙、懵懂无知的模样,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竟再次泛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这个小丫头,倒是真的憨得可爱。
      “姑娘,您便是新来的沈姑娘吧?”
      为首的丫鬟名叫青竹,跟随我多年,最是懂规矩知分寸,见她迟迟不敢踏入,便主动上前一步,声音温软平和,
      “侯爷已在屋内等候您多时了,您随奴婢进来吧。”
      沈知予被青竹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小鹿,慌乱地收回目光
      怯生生地抬眼看向青竹,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满是紧张不安,小小的脑袋微微点着,声音轻得如同蚊蚋。
      “我……我是沈知予……”她小声应着,声音紧张得微微发颤,“我……我是来伺候侯爷的……”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步,踏入清沅院的门槛。
      只是那脚步太过拘谨,太过紧张,小小的身子绷得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双手紧紧攥着裙角,指节都微微泛白,一步一步,如同踩在云端之上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便会踏错,生怕一不小心便会触犯了规矩,惹怒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侯爷。
      我立在窗前,将她那副紧张笨拙的模样尽收眼底,素来淡漠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这个小丫头,倒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随时会被责罚的罪人。
      她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青竹踏入屋内,目光始终低垂着,不敢随意抬眼张望,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宁静。
      屋内布置极简,一张梨花木书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放着一叠叠书卷、奏折,一支羊毫笔搁在玉砚上,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书桌旁摆放着一张软榻,铺着雪白的绒垫,是我平日里小憩的地方。
      我早已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书桌后,指尖轻捻着书卷,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周身气息平静温和,没有半分侯府侯爷的威严压迫,没有半分权臣的凌厉疏离。
      我倒要看看,这个紧张笨拙的小丫头,会如何伺候我。
      青竹将她带到屋内,便恭敬地垂首退到一旁,不敢多言半句。
      屋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海棠花飘落的簌簌声,以及她紧张得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沈知予站在屋内,距离书桌不过数步之遥,却如同隔着万水千山,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裙角,连头都不敢随意抬起,目光始终低垂着,盯着自己的脚尖,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显然是第一次近距离伺候我,第一次踏入这般的地方,紧张得手足无措,笨拙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股扑面而来的紧张与笨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如同小兔子一般的慌乱与不安。
      可我却未曾开口,未曾抬眼,依旧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周身气息平静温和,任由她紧张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我倒要看看,这个紧张笨拙的小丫头,能自己撑到何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知予站在那里,紧张得额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光洁饱满的额角缓缓滑落,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裙角,指节愈发泛白,显然是紧张到了极致。
      她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书桌走来。
      她的脚步依旧拘谨,依旧紧张,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云端之上,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我看书。
      走到书桌旁,她再次停下脚步,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依旧不敢随意抬眼,依旧紧张得手足无措。
      又过了片刻,她才像是再次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蚊蚋,紧张得微微发颤。
      “侯……侯爷……”她小声唤着,声音紧张得几乎听不清,“奴……奴婢给您奉茶……”
      我依旧未曾开口,未曾抬眼,只是周身气息愈发温和平静,默许了她的举动。
      沈知予得到我的默许,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朝着桌边的茶壶走去。
      那茶壶是上好的白瓷所制,温热如玉,里面盛着刚沏好的新茶,茶香清浅,弥漫在屋内。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白瓷茶杯,又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壶,想要给我斟一杯热茶。
      只是她太过紧张,太过笨拙,双手微微发颤,连拿稳茶壶的力气都没有。
      茶壶倾斜,温热的茶水缓缓倒入白瓷茶杯之中。
      只是她太过紧张,手腕一抖,手中的茶壶微微倾斜,温热的茶水并未全部倒入茶杯之中,而是有一小部分洒在了桌面上,溅起几滴细小的水珠。
      茶水微洒,落在光滑如镜的桌面上,清晰可见。
      沈知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吓得魂飞魄散。
      她手中的茶壶“哐当”一声轻轻落在桌上,脸色惨白,浑身发颤,吓得立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小的身子匍匐在地上,紧张得浑身发抖。
      “奴……奴婢有罪!”她吓得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小的身子匍匐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求侯爷责罚!求侯爷饶命!”
      她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轻轻撞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声轻微的闷响。
      我终于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匍匐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连眼泪都吓得涌在了眼眶里,却又不敢哭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她显然是以为,自己茶水微洒,触犯了规矩,必定会受到严厉的责罚,必定会被我狠狠责罚。
      侯府规矩森严,丫鬟伺候主子,茶水微洒,便是大罪,轻则杖责,重则赶出府去。
      她一个刚入府的乡野孤女,无依无靠,若是被我责罚,若是被我赶出府去,便再也无容身之地。
      我看着她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的笨拙模样,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没有半分怒意,没有半分责罚之意,反而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满心都是纵容。
      这个小丫头,倒是真的憨得让人心软。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平静温和,没有半分怒意,没有半分威严,如同春日里一缕温软的清风,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无妨。”
      我淡淡开口,声音温和清浅,没有半分责罚之意。
      沈知予浑身一颤,显然是未想到我会如此开口,一时间愣住了,忘记了发抖,忘记了磕头,只是傻傻地匍匐在地上,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她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茶水微洒,触犯了规矩,我却不罚不责,只是淡淡一句“无妨”。
      我看着她那副傻傻愣愣、惊魂未定的笨拙模样,素来淡漠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起来吧。”
      我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清浅,满心都是纵容,
      “不过是茶水微洒,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行此大礼。”
      沈知予终于缓缓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抬眼瞄向我。
      她的眼眶还红红的,噙满了受惊的泪水,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眼神懵懂憨痴,紧张不安,小心翼翼地偷偷抬眼瞄着我
      见我面色温和,眼神平静温和,没有半分怒意,没有半分责罚之意,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小小的身子依旧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抬眼看我,声音依旧紧张,小声赔罪。
      “奴……奴婢还是有罪……”
      她小声赔罪,声音憨软紧张,
      “奴婢笨拙,伺候不好侯爷,让侯爷费心了……”
      我看着她那副紧张笨拙、低头认错的憨态,满心都是纵容,没有半分怒意,没有半分责罚之意。
      这个小丫头,紧张笨拙,懵懂无知,却憨得让人心软,憨得让人无法心生怒意,无法忍心责罚。
      侯府之中,丫鬟个个规矩端庄,谨言慎行,从无半分差错。
      唯有她,紧张笨拙,懵懂无知,连奉茶都会茶水微洒,连伺候人都会闹出这般小小的笑话。
      可我却偏偏,对她纵容至极,不罚不责,满心都是温柔。
      我淡淡看着她,声音温和清浅,没有半分威严压迫。
      “往后不必如此紧张。”
      我淡淡开口,默许她在清沅院当差,默许她的笨拙与紧张,“清沅院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不必如此拘谨,不必如此害怕。”
      沈知予低着头,小小的身子依旧微微发颤,听到我如此温和纵容的话语,眼眶再次微微泛红,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她从小孤苦无依,在乡野之间长大,从未有人如此温和待她,从未有人如此纵容她的笨拙与紧张。
      眼前这位侯爷,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当朝权臣,威严赫赫,却对她如此温和,如此纵容,不罚不责,满心都是温柔。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再次偷偷抬眼瞄向我,眼神懵懂憨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小声应着。
      “奴……奴婢知道了……”她小声应着,声音憨软紧张,“奴婢往后……奴婢往后会小心的……”
      她说着,再次低下头,不敢随意抬眼看我,只是小小的身子依旧微微发颤,心里却不再如同之前那般紧张害怕。
      她只觉,这位主子极好说话,极是温和,极是纵容,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说话的主子。
      她却不知道,我素来清冷疏离,素来规矩严苛,素来不近人情,对谁都是淡漠疏离,从未对谁如此温和,如此纵容,如此心软。
      清沅院的海棠花依旧簌簌飘落,花香清浅,温软如玉。
      我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书卷,目光却未曾落在书页上,而是再次透过书页的缝隙,静静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她依旧紧张笨拙,依旧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桌面上的茶水,小小的身影绷得笔直,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拘谨与紧张。
      我立在书桌后,看着她那副紧张笨拙、憨态可掬的模样,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满心都是纵容。
      这个小丫头,紧张笨拙,懵懂无知,却憨得让人心软。
      往后,她便在清沅院当差,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我视线所及之处。
      我倒要看看,这个紧张笨拙的小丫头,会在清沅院,闹出多少可爱的笑话。
      而我,会一直纵容她的笨拙,纵容她的紧张,纵容她的懵懂无知。
      只因,她是沈知予。
      是那个让我心湖泛起涟漪,让我心软纵容的小丫头。
      是那个,初入清沅院,便撞入我心底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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