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珩予星》孙瑾熙

7、做自己 遭前任造

　　林星辰一觉睡到十点多。

　　这周都是选修课，寝室里安安静静的，不用揣摩谁的情绪，不用小心翼翼看谁脸色，这种不用讨好任何人的松弛，对她而言久违又珍贵。

　　手机轻轻一震，是陆北珩的消息。
　　“吃饭了吗？”

　　她指尖顿了顿，很自然地回：“没，等苏甜。”

　　发出去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现在对他的消息，总会认真回，下意识不想让他久等。

　　那边只回了一个“好”，简洁得没有多余话。
　　林星辰盯着那一个字看了两秒，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又立刻掐掉这点不该有的心思，翻了个身继续赖床。

　　下午一点多，苏甜才风尘仆仆冲回寝室。
　　一推门，大嗓门先炸开：“星辰！想我没呀！”

　　“想死你了！”林星辰像只没力气的树懒，慢吞吞从床上爬下来，“再不等你回来，我真要饿晕了。”

　　“看给孩子饿的。”苏甜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两盒披萨摆在桌上，“快吃。”

　　林星辰看着两个口味，愣了愣：“怎么买两种？这么多，我俩哪吃得完。”

　　“我也说吃不了，他还不信。”苏甜小声嘟囔，声音含糊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什么？”林星辰刚好打了个喷嚏，没听清。

　　“没、没什么！”苏甜耳根一红，心虚地把盒子往她面前推，“慢慢吃呗，你早上又没吃饭，多吃点。”

　　林星辰抬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我猜的呀！”苏甜打哈哈，“快拆快拆。”

　　两人边吃边聊，林星辰把见沈默妈妈的经过，一五一十跟苏甜说了。
　　苏甜越听越气，手里的披萨都不香了：“这叫什么话？也太不讲理了，你做得完全没错，别往心里去。”

　　林星辰指尖揪着披萨盒边缘，垂着眼，声音轻得发闷：“其实……她说的也不全错。我是单亲，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性格是挺别扭的，也自卑。”

　　苏甜立刻放下披萨，认认真真看着她，语气格外真诚：“星辰，要不是你今天说，我压根没看出你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你性格特别好，随和、懂事，班里什么事都不争不抢，还总替别人着想，很大气。跟你相处特别舒服。”

　　鼻尖猛地一酸，林星辰眼眶微微发烫：“谢谢你，甜甜。”

　　“跟我客气什么。”苏甜一拍桌子，语气笃定，“就因为你这么好，要不然陆北珩也不会对你这么上心。”

　　林星辰手一顿，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苏甜看着她，直白又认真：“星辰，别装傻了，陆北珩明显是喜欢你。你对他，就真一点不动心？”

　　她沉默很久，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想谈恋爱了。”

　　“跟沈默那四年，我太累了。他不喜欢的事，我就不做；他不爱吃的，我就不提。我一直顺着他、忍着他，到最后，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那是沈默有问题，不是你的问题。”苏甜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跟陆北珩在一起，你不用迁就谁，不用伪装，你可以安安心心做自己。”

　　“做自己”三个字，轻轻砸在她心上，又软又疼。

　　手机忽然响了。
　　是高中最好的朋友小颖。
　　林星辰手上沾着油，偏头对苏甜示意：“帮我开下免提。”

　　“小颖？”

　　“星辰，你跟沈默分手了？”小颖的声音直冲冲传来。

　　林星辰愣了下：“嗯，你怎么知道？”

　　“还能怎么知道，沈默闹得全校都快知道了。”小颖语气里全是火气，“他在年级贴吧发小作文，通篇都在说你出轨，说你劈腿别人，才狠心跟他分手，还拉着一帮人装好人劝你回头。”

　　林星辰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出轨。
　　劈腿。

　　他动手打她，翻她手机，他妈妈字字句句戳她单亲的痛处，到头来，所有脏水全泼在她身上。

　　“他怎么能这么恶心……”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我没有，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别人。”

　　苏甜在一旁听得攥紧了拳，脸色铁青。

　　“太不是东西了，星辰你别忍。”小颖气道，“我们高中一帮姐妹都站你这边，我现在就叫人去贴吧骂醒他，帮你澄清。”

　　“别。”林星辰闭了闭眼，喉咙发紧，“算了，别闹大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挂了电话，空气静得压抑。

　　四年的喜欢，四年的迁就，最后换来一场精心策划的诋毁。
　　原来他当初那句阴沉沉的“你会后悔”，从来不是威胁，也不是自残，而是要毁了她。

　　她没胃口再吃下去，起身披上外套：“我出去走走。”

　　苏甜担忧地看着她：“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学校湖边风有点凉，树木落着细碎的叶子。
　　林星辰坐在长椅上，眼眶很酸，胀得发疼，却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委屈到了极致，反而连哭都没了力气。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陆北珩：“披萨好吃吗？”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很久，只回了一个字：“嗯。”

　　几乎是秒回。
　　“我可以去陪你吗？”

　　心口猛地一紧，又酸又涩。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没问，只是稳稳地站在她身后。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没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不用了，我不想谈恋爱，你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

　　发送成功，她直接把手机调了静音，扔在一边。
　　就这样安安静静放空一会儿，就很好。

　　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

　　“没什么事，是一杯奶茶解决不了的。”

　　林星辰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陆北珩就站在不远处，暮色落在他肩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白雾袅袅升起。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猜的。”他往前走了两步，把奶茶递到她面前，“微微糖，你喜欢的甜度。”

　　林星辰没接，语气带着刻意筑起的疏离：“我刚才发的消息，你看见了。我不想谈恋爱。”

　　“我看见了。”陆北珩手没收回，眼神平静又坚定，没有半分逼迫，“但你撵不走我。”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吹得脸颊发凉，终于伸手，接过那杯奶茶。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顺着血管，慢慢暖到心口。
　　那些冰冷的委屈、自我怀疑、被造谣的难堪，好像都被这一点温度，悄悄化开了一角。

　　晚风微凉，奶茶温热。
　　身边有人安安静静陪着。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不问缘由地护着，是这种感觉。

　　她轻轻吸了一口奶茶，没说话。
　　陆北珩也没再开口，只是陪她一起，望着湖面泛起的细碎波纹。

　　这一刻，不用逞强，不用伪装。
　　她可以是脆弱的，可以是难过的，可以只是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