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证》651的土狐狸

6、第 6 章

　　医务室内，包容看着一言不发的刘小玲很是郁闷。
　　“只不过是被小姑娘骗了而已，像你这样没有什么感情经历的人，给你些教训也好。”坐在旁边的枕离不痛不痒的说道。
　　包容抬了抬胳膊“她还咬我。”
　　“谢谢。”
　　“谢我什么？”
　　“显然她把对我的情绪发泄到你身上了。”
　　包容有些无语，看向刘小玲问道：”你为什么要撒谎？“
　　”枕老师能看出我在撒谎，为什么你可以问她啊。“
　　包容扭头看枕离：”老实说我还真不明白你是怎么看出她撒谎的，你们学心理学的真会读心术吗？“
　　”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她在楼上呼救的时候脸上是急切的表情，这不是受到侵犯该有的表情，侵犯行为往往伴随着暴力，对应的是惊慌、恐惧，而她没有，她甚至没有哭，她急切是因为希望引起我们的注意，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她明显知道我们的具体行程，而在公开课的教室里，她显得过于平静，这不是一个被侵犯不久的人该有的表现，而当我邀请她上台表演的时候，她却有了惊慌的表现，而且在我的语言暗示下，一个在案发现场都没有哭的人却在表演的时候哭了，她显然是在说谎。“
　　”枕老师真厉害。“
　　”显然你还不够了解我的厉害，说吧，李校长跟袁书记达成了什么交易让你要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哼，生硬的否定句式。你在台上的目光只在李校长跟袁书记身上停留过，如果李校长真的试图猥亵你，那你看他的眼神应该含有恐惧、厌恶，但实际情况确却完全反了过来，你恐惧，厌恶袁书记，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个人渣。“
　　包容：”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吗？你最好老实交代！“
　　”她没有说谎，她的答案也符合我对袁华的侧写。“
　　”你有没有搞错，我怎么看袁华都是最像正常人的那个好吗？“
　　”还记的我跟你说的案发时袁华的表情变化吗？他在发现办公室有人呼救时先透露出来的是恐惧的情绪，这可以理解，可在他看清是刘小玲后，脸上的恐惧情绪消失转而是放松的表情，这就很反常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知道那是谁的办公室，地点正确，那就是人物不对，本该出现在那里的不该是你，对吗刘小玲？“
　　刘小玲沉默不语。
　　”你就凭这个断定袁华有问题？“包容问道。
　　”你还真以为我对他们的八卦感兴趣？“
　　包容想起了枕离在公开课上询问几位领导的不良嗜好”我不明白，就算回避你问题的李校长没问题，那也应该首先怀疑有酗酒倾向的陈校长，你为什么怀疑袁书记？“
　　”典型的刻板印象，假如你是一名学生，让你挑选他们其中一位做你的老师，你会选谁？“
　　”当然是袁华。“
　　”为什么？“
　　”他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习惯良好，从他的表诉看，他挺爱自己的老婆，还喜欢小动物，这有什么问题吗？“
　　”真是好极了，历史上还有位名人生活作风跟这位袁书记差不多，他的名字叫阿道夫希特勒。我再问你，说说你身上的三个缺点。“
　　”额...“
　　”迟疑了，对吧？人在暴漏自己缺点的时候迟疑才是正常反应，袁华却没有，要么他事先准备好了说辞，要么，他在说谎。“
　　包容被枕离说的哑口无言，扭头看向刘小玲。
　　枕离：”现在你可以说那个女生是谁了吧？“
　　”她叫董媛，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跟袁华有不正当关系对吗？“
　　”她怀孕了。“
　　包容瞪大双眼看向枕离：”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这很难猜吗？“
　　包容对着刘小玲不解的问道：”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你陷害李校长干嘛，你应该找袁华啊。“
　　”小媛以前不是这样的，这都是被他们逼得。“
　　”说说看。“
　　”枕老师，您是为了什么选择了这个专业呢？“
　　”很简单，为了家人，准确来说，是为了我妹妹，她卷进了一个挺麻烦的案子。“
　　”是吗，连您都觉得麻烦的案子，那一定很复杂吧。我、小媛、阿涟还有萱萱，我们都是从小在村子里一起长大的，村子拆迁以后，我们分在了一块，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又因为同一个梦想，我们考进了台山政法大学，我们本以为努力学习就可以实现我们的梦想，可现实却给了我们另一个答案。“
　　”是经济问题，对吗？“
　　”大学对我们的家庭来说，本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们的父母都是农民，学历不高，进城以后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我们就是整个家庭最大的希望，我们本以为毕业以后就能让父母轻松点，可当我们实习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发现现实跟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案源几乎被几家律所垄断，如果想从事自己所学专业的工作，要每月领着微薄到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薪水在律所熬不知道多少年头，而如果不从事自己所学专业的工作，等于否定自己的整个学习生涯是吗？“
　　”您知道这对于几个从小从农村长大的孩子来说有多残酷吗？“
　　”所以董媛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党委常委部分由副校长担任，而副校长通常分管人事与国际交流，考虑到陈校长的年龄，由李校长送怀孕的董媛出国学习交流，而党委副书记袁华则在陈校长退休后举荐他接任陈校长的位置，这个交易看起来还不错。“
　　“枕老师，您不觉得这很讽刺吗？一个法学专业的人，想实现自己的梦想需要的不是自己所学的知识，而是自己的□□与灵魂。”
　　“显然你们的知识储备还不够丰富，如果你们看过我写的权力社会学，你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那能改变什么吗？”
　　“一个大学的保卫科基本不会超过一百人，而学生有多少？接近两万人。从概率学角度来讲，一个保卫科的人需要保护大约两百名学生，你觉得这靠谱吗？你们没有受到任何保护，相对看，没有受到任何保护的也不止是你们，你失败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戳穿了你的谎言，而是你们不够团结，仅此而已。”
　　包容：“老天爷，你知道你在讲什么吗？”
　　“当然，更加有趣的是理解者的反应，像你这样思想单一的人会感到惊慌，而邪恶权力的制定者会感到恐惧，但国家的未来，会堵上自己的一切去选择抗争，你呢，刘小玲？你属于哪种？”枕离看了刘小玲一眼，离开了医务室，包容也望着刘小玲，什么都没说，跟着枕离走出医务室，却发现医务室的门外站满了学生。
　　“枕老师，这就是您跟我们说的第二课吗？”
　　“枕老师，刘小玲说的是真的吗？”
　　“枕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是你们的事，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们连自己的权益都不敢去争取，那我也不指望你们能为人民争取什么权益。”
　　说完枕离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包容跟着枕离直到下楼才小声的说道：“枕离，你这么说你知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
　　“不知道，你可以直说啊。”
　　“你！”
　　“既然你不敢说，那就听我说，接下来我们该找陈校长谈谈了。”
　　“你现在去找陈校长还有什么用？”
　　“我的侧写从不出错，你也是军人出身，应该清楚我们为什么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包容的腿仿佛定在了原地。
　　校长办公室内的电话打来，里面传来李副校长急切的声音：“陈校长，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批的学生突然集合到操场开辩论会了，场面快控制不住了，我已经报警处理了，接下来怎么处理需要您到现场指挥。”
　　“什么？我马上过去！孩子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看住他们，一定不要让他们跟警方起了冲突！”
　　枕离在一旁像没听到一样，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枕教授，突然情况，我必须过去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让警察把学生们抓起来吗？我想该抓的应该不是你的学生吧陈校长。”
　　陈强的手有些抖，低着头看着办公桌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沉声说道：“枕教授，还有半年我就要退休了。”
　　”这算是你的答案吗？“
　　”我...“
　　枕离站起身向书柜走去，陈强的双手下意识扶在桌上，枕离看了一眼，打开了下面的柜子，里面是一瓶白酒跟一份检举资料。
　　枕离拎着白酒给陈强倒了一杯，无视陈强的表情说道：”拜托别表现的这么诧异，在我提起警察的时候，你的手在抖，眼神不自觉的撇向这个柜子，你很焦虑。“
　　枕离看着只剩下不到半瓶的白酒继续说道：”而当我向这个柜子走去的时候，你紧张的情绪更加明显，整个人都非常紧绷，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坐在这个办公桌一边喝酒一边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