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证》651的土狐狸

5、第 5 章

　　“陈校长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明白了，您不去审判一个施暴者，反而责怪一个受害者不明白道理，这是不是有些奇怪。”包容强压着怒气说道。
　　陈强闻言表情有些尴尬，枕离却说道：“嗯哼，我想这是一个不错的课题，几位领导包括那位李校长，有兴趣旁听我的公开课吗？”
　　此刻，所有人都看向郑书记，只见郑书记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枕教授。“
　　”在此之前，郑书记，我能跟您单独聊聊吗？“枕离问道。
　　”当然，枕教授。“
　　诺大的教室挤满了人，台下的学生们既紧张又兴奋，他们从来没想过能在自己的学校见到自己奉为法学圣经般的人物能来到他们的教室给他们上课。
　　”考虑到时间的宝贵，我就不向大家做自我介绍了，毕竟如果你连我都不知道是谁，那想必你们也没读过几本与法学有关的书。“
　　幽默的开场白让底下的学生们笑作一堂，显然放轻松不少。
　　”无趣的教授会跟你们讲枯燥的理论，有趣的教授会给你们讲生动的案例，而伟大的教授~“枕离停顿了一下，学生们都好奇的盯着枕离。
　　”会讨论领导们的八卦。“
　　此话一出，学生的笑声比刚才更加洪亮，反而是领导们的表情神色各异。
　　”郑书记可以跟我和学生们说说您的不良嗜好吗？“
　　”额...“郑书记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周围说道：”枕教授，喜欢抽雪茄算吗？“
　　”当然，同学们都要牢记，免得以后不知道给郑书记送什么礼。“
　　枕离把雪茄写在了黑板上。
　　学生们又笑了起来。
　　”袁书记，您呢？您也喜欢抽雪茄吗？“
　　“哦不不，我老婆不让我抽烟喝酒，枕教授，我真没什么不良嗜好，我这个人生活比较简单，家里除了我老婆就是我养的几只猫，额...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枕教授。”
　　“没关系，您表达的很好，同学们注意，袁书记既不抽烟也不喝酒，送礼你们估计要想点别的。”
　　枕离把怕老婆，猫奴写在了黑板上，随后看了眼陈强的大肚子笑着说：“陈校长，我猜您一定滴酒不沾。”
　　“我们陈校长号称台山政法酒神!”下面的学生一齐回答道。
　　“见笑见笑，枕教授，鄙人不才，曾在台山政法担任学生会主席时就把我的老领导，也就是前任校长给喝倒过。”
　　“同学们，知道茅台该送谁了吧？”
　　同学们接着就在下面开始起哄。
　　陈强扭头道：“去去去，别起哄，要珍惜这次宝贵的机会，好好听枕教授讲课。”
　　枕离把酗酒写在了黑板上，然后走在最后一人面前：“烟酒都齐了，李副校长，您该不会好色吧？”
　　“枕教授可真幽默。”
　　“您这可不算回答。”
　　“当然不。”
　　“那我能问问您的性取向吗？”
　　“枕教授，我有老婆孩子。”
　　“女同学们记住，如果你问你的男朋友喜不喜欢美女，那你一定要祈祷他撒谎，因为撒谎总比男朋友是个gay要好太多了，既然我们谈到了美女，那我们便延申一下这个话题，谈谈女性安全问题。”
　　“接下来我将有请两位幸运观众扮演我们此次案例事件的当事人，男性自然是我们不近女色的李校长，至于女性角色，我就按照电脑上的名单随即挑选一位，嗯，刘小玲，这个名字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能站起来让我们大家看看吗？”
　　在大家的注视下，刘小玲缓缓的站起来，表情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紧张，你要做的很简单，这是一个封闭的办公室，你只需要把讲台当作窗户向外呼救就好了，记住，台下都是你的辩护人，你的表演越真实，情况对你越有利。”
　　刘小玲像是下定了决心上台，深呼了一口气，随即脱下了外套，一边挥舞着一边大喊救命，情到深处竟然哭了出来。
　　枕离递上一张纸巾拍拍刘小玲的背安慰道：“这位同学表演的很好，让我们大家鼓鼓掌感谢一下这位同学。”
　　在大家鼓掌过后，枕离接着说道：“让我来给大家描述一下当事人的背景身份，我们的案件受害人是一名政法大学生，家庭条件偏差，即将结束校园生活准备实习，而我们的嫌疑人，恰好是这所学校的高层领导，各位辩护人，现在你们可以选择你们的当事人了，选择刘小玲同学为你们当事人的请举手。”
　　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看来我们的李校长人缘不太好，同学们好像都想把你送进去，大家伸张正义的感情我可以体会，但不要忘了刘小玲同学的实际情况，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又在准备实习，而在这个案件中刘小玲同学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仅仅是收到了惊吓，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面对一个猥亵未遂案件，同学们，你们有想过受害人的名誉，学业及以后的生活问题吗？“
　　”可是枕老师，明明是受害人受到了侵犯，为什么条件反而对受害人不利呢？“课堂下的一个女生举手发问。
　　”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表达的，法律仅是条文，现实情况则要复杂的多，在案件未调查清楚之前，受害人可能动摇的情况下，你们依然要坚持为受害人辩护吗？继续选择辩护的请举手。“
　　”如果连我们法学生都不去捍卫法律，那么还有谁来捍卫法律呢？“绝大多数学生依旧举起了手。
　　”好，现在你们将面临第二个问题，鉴于受害人学历的特殊性，这个案子几乎可以肯定会交由同校毕业的律师，而对方的辩护律师，相信我，其他所有政法大学毕业的律师几乎不会选择接受这个委托，即使接受，他们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案情结果出来之前劝你们的当事人和解，或者在案情结果下来后劝当事人签订谅解书，你们能抗住这多方的压力吗？容我再提醒你们一句，当事人很可能无力支付你们的律师费，你们也是要吃饭的。“
　　听到枕离的回答，包容有些发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会议室质问陈校长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了。
　　而台下的学生们也沉默了。
　　“同学们，法律是什么？”
　　“法律是维护公平与正义的存在。”
　　“那么是公平与正义制定的法律，还是权力制定的法律呢？”
　　没人回答。
　　“我七岁踏进哈佛大学法学院，我的导师给我上的第一课拿的并不是教材而是一根棒球棍，他问了跟我一样的问题，显然我们的回答并没有得到棒球棍的满意，幸运的是法律虽然没有保护我们，但我的腿保护了我，相信我，如果你还抱着法律这本书站在原地念经，只会让你挨第二棍子。”
　　“所以孩子们，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法律不是真理，它是人造的条文，如果没有暴力机器的维持，它不具备任何物理与现实意义，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是阶级压迫的工具，现在让我们再次回到最初的问题，继续选择辩护的人请举手。”
　　几乎没有人举手了。
　　看着仅剩的几个举手的同学，枕离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说你们的理由。”
　　”如果法律有一天不再公平公正，那么我将为自己的正义而战！“一位女生说道。
　　”拜托，我只是找了个人在讲台上做了个表演而已，李校长从头到尾在座位上都没离开，你们还真要给李校长安上个猥亵未遂的罪名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菜鸟们，是谁告诉你们的当事人100%会说实话？刘小玲，你为什么说谎？“
　　”我...我没有说谎！枕老师，你为什么冤枉我！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你们明明都看到了！“
　　”看来你对我的行程很是了解啊。“
　　刘小玲的大脑有些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nonono，不要眼神飘忽下意识回避我的视线，更加不要质疑我并且转移责任试图引发我的愧疚感让我中止追问，看看为你坚持到最后仍旧举手的同学们，她们都是女性，因为同性之间往往更容易感同身受，这也是你挑选我的原因不是吗？老天，你们这些学生都只会死背书不知道奥赛罗效应吗？“
　　刘小玲再也坚持不住，抓起书包向教室外跑去。
　　郑书记见状赶紧喊道：”快！快过去几个老师学生拦住她！把她送到医务室，千万要保证孩子的安全！“
　　枕离转头对旁边的包容说道：”你在发什么呆，快去啊。“
　　包容一惊，立刻跑了出去。
　　“同学们不用紧张，显然我们这位同学有些入戏太深了，现在让我再问你们一边最初的问题，选择继续为她辩护的人，请举手。”
　　只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郑刚书记怀着沉重的心情走上讲台，看着面前的孩子们，坚定的说道：“孩子们，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法律不再公平公正，甚至怀疑自己的道路是否正确，不要绝望，也不要迷茫，去寻找人民吧，就像你们从群众中来，回到群众中去，团结起来，人民前进的方向，就是我们的道路！”
　　“感谢郑刚书记的完美答案，同学们，下课。”
　　所有学生全部自发的站了起来向枕离郑刚鞠躬，无声的敬礼在此刻仿佛比掌声更加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