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分歧」 毫无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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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没把这句话发出去，42博士不是埼玉那样经得起调侃的人。
说起来，你对待除埼玉之外的人都挺礼貌，唯独埼玉嘛……你觉得他做事的态度过于极端，混日子的时候完全摆烂，认真的时候却又变得极其较真。但无论他身处哪一端，你都忍不住伸出手把他往中间拽一点。
你也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这种心理，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一跟那两姐妹分开，42博士立刻就说：“基诺斯年轻时的照片不可能流出去，那个叫吹雪的女人却一照面就认出了我。”
僵尸男注意到他话里的两种人称，顿了顿才道：“我的直觉不一定准确，但……我感觉她们有些习惯和我很像。”
吹雪对于他人的脚步很警觉，龙卷对于他人的视线很敏感，而僵尸男在进化之家也培养出了这种条件反射。
当然，埼玉对这些也可以很敏锐，可这对姐妹身上并没有什么锻炼的痕迹，相反，她们的皮肤很白，身形也很纤瘦，并不像具有很高武力值的类型。
“这条路也不对。”你看向窗外，你们进到这座建筑不过半小时，外面的雪已经要堆到窗台那么高了。
从你和埼玉返回车上后，雪势便愈发汹涌，这种情况下继续行车无异于自寻死路。进山过后，通讯信号也被切断，吹雪提出再开几公里有一处研究所废弃的实验室可以供你们歇脚，等路况好一些再出发，或是通过研究所的无线电设备向研究所本部求援。
但是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你估算着：“比起研究所，我们现在可能距离Q市更近。”
埼玉茫然地挠了挠脸，只有他一个人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晕车吗？等一下，这么说来：“从我们买完衣服回到车上后，车的行进就有些不自然，像是——”在被人抬着走。
埼玉没能把话说完，只见42博士大惊失色：“Q市？我们在R市和Q市的交界位置的废弃实验室，这里难道是——？”
在R市和Q市的交界位置的废弃实验室，你也知道一座。不出意外，与42博士所指的就是同一座。
你的脸色也变了。
尽管心中很好奇，埼玉提醒道：“她们回来了。”
僵尸男皱了皱眉：“脚步声……为什么只有一道？”
但走进厅内的是吹雪和龙卷两个人。
“不知道是废弃太久还是暴雪的缘故，紧急电源无法启动，通往上层的楼梯也被堵住了，目前能够活动的区域只有一楼。”
“那无线电设备呢？”
“也出了问题。机房在顶楼，也就是四层。”吹雪略带歉意地说道，“我们可能要做好在这里过夜的准备了。”
你与42博士对视一眼，率先开口道：“吹雪小姐说的没错，雪越下越大，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首选当然是通过无线电求援，但暴雪天气不一定能等到援助，如果要过夜，最好能设法恢复供电。”
42博士眼皮一抖：“为了防止极端气象造成二次故障，实验室通常会把应急供电设备集中放置在地下机房。”
“我们兵分两路。”你指挥道，“博士和埼玉去地下尝试恢复供电，僵尸男和我尝试看看能不能清扫楼梯。”
埼玉“诶”了一声，但42博士和僵尸男似乎各自松了口气。
实际上这三个人都微妙地感觉到了一丝别扭。
你看向那对姐妹：“龙卷小姐和吹雪小姐……”
龙卷双手抱胸，干脆在沙发上：“我不去。”
“不好意思，因为暴雪天气，姐姐近来身体都不太舒服。”吹雪连忙站起来，“我跟着和泉小姐吧。”
楼梯被人为从上往下封堵了起来，防盗锁后堆放着许多大件重物，看上去是为了防止一楼的人去到二楼。
僵尸男尝试去拽了一下锁，向你寻求下一步指令：“很容易弄开。”
不过门打开后，抵在门上的重物也会一窝蜂坍塌下来，动静估计不小。
你注意到左手边房间的门锁被暴力破坏过，尝试着按了一下把手，门开了，是个档案室，你把窗户打开，一阵夹雪的寒风立刻引爆了整个房间的灰尘。
你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窗外不远处就是空调外机。
你退回来，让僵尸男去：“可以试着从这里上二楼吗？”
僵尸男借着窗框发力，轻松跃上外机，又抬手勾住上方窗沿，身体一翻，便没入二楼窗边。
很快，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二楼的窗从里面锁住了。两位，把窗关上。”
你把窗户关好，敲了敲玻璃作为示意，随即就听到一声脆响，碎玻璃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你向身旁愣愣的吹雪致歉：“不好意思，破坏了实验室的设施。”
“啊……没事的，本来就是已经废弃的实验室。”她回过神来，神色有些恍惚。
从你们离开大厅到现在也就过去五分钟不到。
你看了看周围四处散落的文件，随手拿起一份翻了翻：“想请教吹雪小姐，这座实验室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废弃的，似乎大家都撤离得很匆忙？”
吹雪的表情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镇定。
“这座实验室之前进行的是与国家研究所的联合项目，但后续两边因为利益问题产生分歧，实验中断，分家闹得很难看。研究院本来就是双方各派了一部分，都被紧急抽调回去了。”
你还想再追问，吹雪却强硬地打断了你。
“说到这个，我也很好奇。大家应该都会优先选择实力更加优越的国家研究所进行合作吧？和泉小姐怎么会联络……我们呢。”
你没有隐瞒：“联络过，被利落地拒绝了。对方并不信任英雄的存在。”
吹雪并不意外。
“他们大概只能信任自己创造出的英雄吧。”
话一出口她就自知失言，但你只是反问。
“那吹雪小姐，你相信英雄吗？”
吹雪有些愣神。
她想要回答没有，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毫无疑问，她的生命里有一位绝对的英雄。
二楼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缠斗声。
僵尸男在二楼与谁交手了。
这怎么可能呢？这座实验室里应该不可能有其他人才对。
确实没有人。
那是一条站起来约有人高的白色狼犬，绝对不是寻常品种，扑在僵尸男身上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你没事吧，僵尸男？”
听见你的声音，它相当拟人化地看过来，然后像是愣神了，僵尸男感觉到那条垂在自己腿上的尾巴往上扫了扫，似乎是下意识的行径。
随即，它从僵尸男身上退了下来。门后的重物已经被僵尸男清理得差不多了，它隔着铁栅栏嗅了嗅你的味道，又嗅了嗅吹雪的方向，抬爪一挠，锁开了。
你瞥了一眼吹雪，发现她眼中的惊恐散去了一些，但仍然保留警惕。
见你伸手去推门，僵尸男着急道：“和泉小姐！它不是一般生物，快去和埼玉汇合——”
白狗的目光重新回到你身上，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黝黑却无神，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兽性，反而让你觉得有一些熟悉。
你试探着蹲下身，它立刻往后弹开了几步，长毛上夹带的雪落下几片。
它警惕地看着你，好像在它眼中你是比僵尸男更危险的存在。
但它没再做出攻击的动作了。
无独有偶，42博士和埼玉的地下探险也遇到了意外。
恢复供电的过程很顺利，他们直接找到了机房。
按照研究所常见布局，地下机房应该靠近主配电井，方便在主线路断开后直接切换应急回路。可电缆延伸向了更深处。
42博士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果然啊……”
埼玉挠头：“什么意思？”
“地下还有实验室。而且，至今仍然在运作中。过来，和我一起在这附近找机关。”
埼玉听话照做，学着电影去摸身边的墙面，但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说话怎么总是打哑谜，之前提到这座实验室的时候也是，就不能把话说清楚点嘛。”
“在找到证据之前，我也不敢百分百肯定。”42博士叹了口气，“你听说过那场发生在Q市的宇宙人入侵事件吗？”
在这颗星球上，这种级别的灾难几乎每隔一年半载就会发生，像是S市的污染区，或者埼玉曾经居住的那栋危楼，如果没有被及时管控，都是能够毁灭城市级别的灾难。
总是能在报道上窥见一二，却又距离普通人的生活极其遥远……起码在亲身遇见之前，大部分人都更愿意把它们当作都市怪谈。
那场几乎毁灭了四分之一个Q市的灾难，埼玉确有听闻，但，“那真的是宇宙人入侵吗！？”
42博士点了点头：“和泉的母亲一直从事与未知生命体有关的实验研究。基诺斯与她在研究方向上有一部分生化领域的重合，因此算是旧识……这件事在相关领域内不算秘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导致那次事件发生的罪魁祸首，就是和泉母亲所就职的国家研究所。”
冷不丁听到你的名字，埼玉感觉脑袋里蒙上了一层雾，反应了几秒钟才理解你与这件事的关系。
“但，那件事跟这座研究室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座研究所之所以选址在与Q市交界的位置，就是因为与国家研究所的合作。这里大概率进行的也是人体改造实验。”
42博士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和泉亲身经历了宇宙人入侵事件，我想这也是她选择加入英雄协会的原因之一。只不过事件后她就与家里完全决裂了，有一件事她不一定知道……”
慌乱之间，埼玉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他低头。
地砖不知何时下陷了一小块。
身边的门轰隆隆地开了，只见一道黑影直挺挺地怼在面前，埼玉心神不定，下意识捏紧了拳。
突发事件在前，42博士却好像没有办法停下来了，就这么直冲冲地说出了口。
“她的哥哥因为与外星人接触成为了嵌合接触体，在事件中死亡后，曾经被送到这座实验室接受研究。”
一具没有头的躯体迎面倒在了埼玉的怀里。
他瞳孔猛地收缩、聚焦，勉强收住了拳头。
——我，杀人了？
不，不对。血液早就干涸，肢体已经僵硬，这具尸体已经死去多时。
他应该是绝望地逃到了门边，拼命拍打着紧闭的大门祈求逃离，最终避无可避，遭到了致命攻击。
“糟糕了啊……”42博士喃喃着，“这座实验室里，还存在着一个能一拳打爆人类脑袋的实验体。”
供电组带回了骇人听闻的情报。
而无线电组带回了一条狗。
僵尸男神色紧张：“难道这条狗就是……”
你和42博士同时否定。
“我们在二楼遇见时，它浑身都披满了雪。四楼有它的脚印，大概率是从对面的山坡直接跳进了天台。”
遇见这条狗是意外，而不出你意料的是，抵达四楼的你们发现无线电设备都失灵了。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只是功能全部异常，参数显示尽数紊乱。
你看向一旁的龙卷。她在沙发上玩游戏机，完全没有要参与你们讨论的打算，精神似乎比之前更蔫了一点。
大白狗卧在窗边懒散地甩动着尾巴，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它对人的围观很镇定，也时不时观察着室内每个人的动作，但拒绝被任何人触摸。当42博士试图靠近时，它狠狠地撕咬了一口他周身的空气。
42博士悻悻收回手，转而说道：“那个实验体……应该是一头熊，从地下实验室里的活动痕迹来看，它的体型要远大于这条狗。”
至此，情报全部汇总。
42博士问你：“下一步怎么办？‘指挥官’？”
这个称呼有点太雷人了，让你一瞬间把几个雄性都幻视成了什么少女人形兵器。
你的目光转了一圈，三女三男一条狗。
“看来今晚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大家都接受了现状。
你们在新干线上吃过午饭，一顿晚饭不吃影响不大，今晚暂时不需要考虑食物问题。紧急供电仅限于一层，安全起见，今晚最好集中在一起休息。
龙卷当即表示反对，她不愿意和这几个异性整夜共处一室，拉上吹雪一起去了隔壁房间。
她们向你发出了邀请，你婉拒。
不过你们也换了个房间。你们原先所处的算是实验室的接待大厅，推开大门就是雪地，考虑到可能出没的熊，四人一狗换到了一间位于建筑内部的会议室。
关上会议室的门，42博士迫不及待地发问：“天台的设备真修不了？”
你摇了摇头：“那些设备根本就没有问题，而是被人为用非常规手段干涉了运行。”
哪怕将参数调教好，一定也会再次陷入紊乱。
问题的关键是找到关键的问题。
你重新整理了一遍目前掌握的情报。
一，R市诡异的暴雪。
二，龙卷和吹雪两姐妹。
三，这座实验室。
四，吹雪对于国家研究所的态度。
五，龙卷的状态。
关于这场暴雪，能分析的因素还太少。
其次是龙卷和吹雪，她们应该和僵尸男一样，是出身某座实验室的实验受体。大概率……应该就是你们如今身处的这座。按照吹雪今天给出的信息推断，甚至她们所属的就是与国家研究所的联合项目，在两方谈崩后被R市研究所接管。拥有自由行动的权限，能够调取到基诺斯的资料，甚至联合R市研究所一起给你们做局，她们一定拥有极高价值。
有一点很令你在意，这对姐妹关系要好，但龙卷明显身体不适，为什么吹雪要带着她一起来？不，姐妹中真正做主的应该是龙卷，吹雪只是在执行她的计划。
那么眼下需要弄清楚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那对姐妹的能力是什么？
还需要收集情报。
听完你的分析，僵尸男目瞪口呆。
42博士跟着你的思路捋了一遍，表达异议：“你的联想太强硬了，照你这样推下去，她们只能是把我们引来这里喂熊了。”
你想了想，“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42博士无法反驳，脸色开始发白。他已经不再相信R市研究所了，坚决要去修复无线电，尽早向外——向协会本部求援。
思索再三，你没有阻止他。
大胆的假设已经完成，现在该去小心地求证了。
如果你的推论没有错，这座实验室里一定存在能够佐证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