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叫塞巴斯蒂安》昜禾子

8、周末之约 五月的最后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蝉鸣从树梢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夏天的序曲。
　　林疏雪和柳暮与决定兑现承诺，带塞巴斯蒂安和詹姆斯去县城的古街逛逛。
　　出发前一晚，林疏雪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塞巴斯蒂安发了微信。
　　“Tomorrow the school gives a double holiday, Mu Yu and I decided to take you and James to tour our county. What do you think?”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就回了。
　　“Really? I immediately told James this good news.”
　　紧接着，詹姆斯的头像也跳动起来，一连串消息弹了出来：
　　“What time shall we meet tomorrow?”
　　“Where are we meeting tomorrow?”
　　“Do I need to prepare anything for tomorrow?”
　　“What should I wear?”
　　“……”
　　林疏雪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想起塞巴斯蒂安平时在学校的模样——安静、礼貌、从容，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可现在看他朋友的反应，就能想象到他大概也在屏幕那头兴奋得不行。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高中男生而已。爱玩，爱闹，对新事物充满好奇。
　　她耐心地一一回答詹姆斯的问题，最后收到塞巴斯蒂安的一条消息：“I am already looking forward to tomorrow with you.”
　　现在英语熟练许多的林疏雪，没借助翻译就看懂了这句话。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有打出一个字。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关掉台灯，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第二天一早，林疏雪起得比平时上学还早。她站在衣柜前，翻来覆去地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白色打底衫，外面套了件灰色针织开衫，下面配了一条直筒牛仔裤。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老绿色的链条包，把手机、纸巾和充电宝塞进去。最后将头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清爽又精神，和平时穿着宽大校服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看了两眼，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刻意了，想把马尾拆下来。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就这样吧。
　　校门口集合的时候，大家都到齐了。
　　柳暮与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还罕见地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整个人看起来明艳了不少。
　　詹姆斯穿了一件白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短裤，比在学校里显得休闲很多。
　　而塞巴斯蒂安——
　　林疏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一下。
　　他穿了一件枣红色的连帽卫衣，白色内搭的领口和袖口不经意地露出来，下面配了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他还背了一款黑色的运动斜挎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一米八八的个子往那一站，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足够引人注目。
　　“早。”塞巴斯蒂安看到林疏雪，眼睛亮了一下，主动打招呼。
　　“早。”林疏雪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但柳暮与没有放过她。她凑到林疏雪耳边，小声说：“某人今天特意打扮了啊。”
　　“你也打扮了。”林疏雪面不改色。
　　“我那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柳暮与笑嘻嘻的，“你呢？”
　　林疏雪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柳暮与“哎呦”一声，识趣地闭嘴了。
　　县城不大，从学校走到古街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一路上，四个人的回头率高得离谱，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几个小姑娘甚至举着手机跟在后面拍了好一会儿。
　　林疏雪起初很不自在，总觉得有无数道目光黏在自己背上。柳暮与看出她的紧张，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笑嘻嘻地说：“小雪，你说我们四个像不像在拍偶像剧？”
　　林疏雪被她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那你是女主角？”
　　“那当然！”柳暮与扬了扬下巴，“你是女二号，专门负责衬托我的那种。”
　　“那我不要拍了。”
　　两人说说笑笑，林疏雪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古街不长，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店铺挂着红灯笼和木质招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手工饰品到地方小吃，从字画到瓷器。
　　四个人走走停停，逛到了一家饰品店。林疏雪和柳暮与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手挽手就走了进去，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一样。
　　两个男生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她们进去了？”詹姆斯不确定地问。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饰品店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毛绒玩偶、发卡、耳环、帽子、墨镜……林疏雪和柳暮与像两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完全忘了还有两个人在等她们。
　　林疏雪拿起一副猫耳朵发卡戴在头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柳暮与凑过来，拿起一副兔耳朵发卡也戴上，两个人对着镜子做出各种搞怪的表情，笑得前仰后合。
　　塞巴斯蒂安就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她们。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林疏雪身上——看她歪着头试戴帽子时微微皱起的鼻子，看她被柳暮与逗笑时弯成月牙的眼睛，看她认真挑选发卡时微微咬住下唇的小动作。
　　他想把这些画面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