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叫塞巴斯蒂安》昜禾子

11、拥抱与再见 分别的那天

　　分别的那天，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大巴停在校园里，交换生们陆续上车。塞巴斯蒂安和詹姆斯站在车下，身边放着行李箱。
　　林疏雪和柳暮与早早就到了。柳暮与递过去两袋零食，一人一袋。林疏雪递过去两个礼品袋，里面装了文创产品、相册、茶叶，还有一些小玩意儿。塞巴斯蒂安的袋子里，多了一封信。
　　塞巴斯蒂安看到了那封信，偷偷瞥了一眼詹姆斯的袋子，发现里面没有，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四个人坐在花坛边，吃着林疏雪带来的早点，说说笑笑。没有人提起离开的事，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好像明天还会在学校见面。
　　九点四十五，司机开始催促。
　　塞巴斯蒂安站起来，先走到柳暮与面前，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伸出手。
　　柳暮与握住他的手，眼眶有点红：“以后要常联系啊。”
　　“一定。”
　　然后他转向林疏雪。
　　柳暮与察觉到什么，迅速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两个人。
　　塞巴斯蒂安站在林疏雪面前，两个人对视着。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疏雪的下唇微微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
　　塞巴斯蒂安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
　　然后，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轻轻地、郑重地拥入怀中。
　　“我会想你的，雪。”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林疏雪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香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僵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轻轻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柳暮与的手机“咔咔”作响，记录下了这一切。
　　从对视，到拥抱，再到松开。
　　塞巴斯蒂安和詹姆斯上了车。大巴缓缓启动，驶出校门。
　　塞巴斯蒂安从车窗探出头来，用力地挥手，直到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林疏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柳暮与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过了很久，久到太阳升高了一些，影子缩短了一些，林疏雪才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暮与，我想吃沙冰。”
　　“好。我们去吃。”
　　两个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甜品店，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沙冰端上来，紫色的芋泥堆在雪白的冰沙上，看起来甜腻又治愈。
　　林疏雪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冰得她缩了一下肩膀。
　　柳暮与看着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小雪，其实你也有点喜欢他，对吧？”
　　林疏雪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尖慢慢地、慢慢地红了起来。
　　柳暮与没有再追问。她笑了笑，低头吃自己的沙冰。
　　那天下午，林疏雪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到塞巴斯蒂安发来的消息：“快到机场了。你吃饭了吗？”
　　还有柳暮与发来的，那张拥抱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她点开与塞巴斯蒂安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后缓缓打下一行字：
　　“路上平安。到了告诉我。”
　　窗外的阳光正好，蝉鸣一声接一声。
　　书桌上，那个大鹅手提包安静地立着，拍立得相机就放在里面，旁边是那一叠厚厚的照片。
　　最上面的那张，是两个人在食堂门口握手的画面——她一脸呆滞，他笑容灿烂。
　　那是故事的开始。
　　而故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