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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双宗 这里是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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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石头从山顶滚落,地面像被撕裂的布帛一样颤抖。她想站稳,脚下却什么都踩不住。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都怪当年那个修士。
如果那个人没来过她家,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不,一切好像都不会改变,这与旁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自己的不同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变成如今这样……
羡云被砸倒在地上,闭眼之前她看到了一阵刺目的白光。
“晴儿姐姐,为什么只有这朵花是黑色的?”
晴儿把那只花拿过去看了看,笑着摇头,“这是粉鸢,怎么是黑的呢?云儿你又在说胡话了。”
可这支花在她眼中就是通体黑色,羡云看着那朵花散发出几缕黑气从晴儿的指缝钻了进去。
“晴儿姐姐,我不想看花了,我们去放纸鸢吧。”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羡云只觉得十分怪异,连忙将那支花丢到一边儿,拽着晴儿玩去了。
“好。”
不久后晴儿大病了一场,家中也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再后来,羡云就见到了无数修士。
最初,她很期待他们的到来。因为修士身上还戴着各种闪闪发光的物件,每次也会表演各种稀奇古怪的戏法,看起来像是烟花影戏,刚好填补了不能外出的郁闷。
但当她愈发高兴时,家人看向她的眼神就变的愈发奇怪。后来她懂了,那是恐惧、迷茫、同情。
直到那个修士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羡云开始每天被关进一间贴满黄纸的屋子。
那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每次进去之后就会头疼不止,她很抗拒。可每次哭闹不愿进去时,家人都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晴儿姐姐,我和大家不一样吗?为什么只有我需要待在那个房间?”
晴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叮嘱道:“云儿,你要乖乖听话,这样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待在那里了,我带你看戏听曲、看花灯。”
“那我还想放纸鸢。”
“好,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想玩什么、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嗯。”
砰——
咚——
从山洞外传来剧烈的声响。
“哈啊,又做梦了……”羡云猛地坐起,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她已经记不起这个梦到底做了多少次,梦中人的模样总是模糊的看不清楚。
当——
外面又传来一阵巨响,这段时间总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实在让她有些烦躁。“啊……真是没完没完了,天天吵个不行,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唉,当初为什么要跟着那人,现在整日的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羡云还没完全醒过来,这段时间每天被吵醒后她就会捂着脑袋静静思考,最后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后悔。
记得她刚来芜兖山时,这里还是一片祥和安宁。山上常有采药人,偶尔遇上了还能说上几句话。直到有一天,她四处溜达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颜色。
她揉了揉眼睛,站在原地不肯再往前走了。
“怎么了?”那人问。
“那里有东西。”羡云指着前面。
“你看到什么了?”
羡云远远地看着一丝丝黑色和红紫色飘在稀薄的青蓝色之中。那些黑色吞食着周围的青蓝色,愈发靠近了她这边。她往后退了退。
“一些……黑气,我们走吧。”
那人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她离开。
顿了一会儿,那人又问道,“你很害怕那些黑气?”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些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遇上了说不定会倒霉。”羡云扭头往回走着。
经过一个采药人时,那人说道,“这几位兄弟,快些下山吧,这天马上就要变了。”
艳阳高照,采药人一脸古怪的看着他,“这么大的日头,怕是眼睛不好使。”再说了,我自小在这山里跟着采药,会不会变天我能不知道。”
“倒是你们,还是早点下山吧,等了天黑路可就不好走了。”说罢,采药人背着背篓往林深处走去。
羡云看着那人笑出了声,“你倒也挺古怪的,莫不是眼睛看不清楚。”
“也?”那人故作姿态,装作一副不懂得样子发问。
看他这副样子,羡云只觉得有些好笑,主动挑开了说道,“方才你不是已经听到了?我的眼睛与常人不同,看到的东西也比常人多上许多。”
“嗯。”
不知从何时起,西山的黑气逐渐扩散开来。后来她在山中看到浑身布满黑气的东西四处游荡,从旁人口中她得知这些东西叫做邪祟。
也是在那不久之后,那人就离开了,没留下任何东西,就像当年相遇时的那样。
再后来,邪祟越来越多,杀不光杀不尽。如今羡云只能待在后山了,每天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外出。最开始碰上邪祟时,她还有些慌张。
“一、二、三、四、五、六,今日又多了两只。”羡云收好剑,手指点了点地上的尸体。
她披着黑色斗篷登上山顶,看着被笼罩着的山景,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会连这里都待不下去了吧。”
芜兖山的山洞就剩下后山这几个能住,羡云把它们都收拾好,时不时换个山洞住。
每日虽过得惊险但也都习惯了,她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
直到这一日——
轰隆隆的声响从四周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羡云还没反应过来,大小不一的石头已经开始向下滚落。
地面颤动着,羡云几乎要站不稳,就在她抬头时——
强烈的白光在眼前闪过,然后是一片漆黑。
“啊……我这是怎么了?”羡云醒来后只觉得浑身刺痛不已,四肢瘫软使不上力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强烈的疼痛让她又倒在光滑柔软的被褥上,床边的纱幔轻轻抚过她的手上。
被褥?纱幔?
……她这是在床上?
“这是哪?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床上?”羡云的声音很是虚弱,说话时她甚至有些怀疑,“我的声音怎么变得如此奇怪?”
她扭头看向四周,桌台、香炉、屏风,样样俱全,屋内的香气让她很是放松,甚至想要再睡过去。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一人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这人一身粉蓝色打扮,左耳边编着两个小辫子,其余头发整整齐齐地盘在后面,看着十分俏皮。她嘴里哼着小曲儿,穿过屏风走了进来。
“你是谁?”羡云问。
那人吓了一跳,手上的盘子险些掉在地上,“哎呦,可吓死我了,你醒了呀。”
羡云警惕地看着她,但对方一脸和善,还倒了杯水喂她喝下,还贴心地帕子帮她擦了擦嘴。“多,多谢。”
“不用谢,我叫宁奇,你可以叫我阿奇。你不用担心,衣服是我帮你换的。”
羡云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件,便道了声谢,“多谢,我名叫羡云,请问这是哪啊?”
“这里是无双宗,长老带你回来后你又睡上两日,算上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四五日了。”
“竟已过了这么久。”羡云有些震惊,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或者说昏了这么久。“那,无双宗是在哪州境内?长老又是?”
阿奇一脸奇怪的看着她,当今天下谁人不知无双宗的威名,本就是流传百年的名门正派,前些日子芜兖山的祸乱更是传的人尽皆知,如今常长老的门槛都快要被来客踏破了。
虽然有许多疑问,但阿奇面不改色,笑着说道,“无双宗在青州境内,与芜兖山相离不远,之间就隔了一个县。前些天常长老在芜兖山遇见你,便将你带了回来。”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你且等一下,我去告知长老,若是有什么疑问皆可问他。”说完后阿奇就转身往外走。
“青州,那确实离芜兖山不远,可是我并不认识什么长老啊,该不会是……”羡云开始浮想联翩,朝着越来越可怕的方向去了。
过了一会儿,阿奇带着两个人进来了。为首的应该就是阿奇口中的常长老,身后还跟着一位少年。
常长老看起来慈眉善目,眼角虽有些许皱纹,但丝毫不显沧桑,反倒增添了几分儒雅气质。他眼角带笑,声音温和,“这位是我的弟子常尤心,我们在芜兖遇见你时已经昏倒了,你可还记得昏倒之前的事?”
“我还记得,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羡云歪着脑袋看着两人,看不出什么表情。
常尤心皱起眉头与常长老对视一眼,见常长老没异议,给她解释道,“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你,我们四处打听,但芜兖镇中好像没有人认识你,附近的镇子我们也有打听,但……都没有消息。所以就先把你带了回来。”
“事情都解决了?”羡云并不在意后面的话,只是听到了事情被解决后不可置信的确认了几遍。
“当然。”常长老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很有分量。
羡云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她想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小心翼翼问道,“我带的东西,我的剑还有一个包裹……是丢了吗?”
“东西都还在,只是收起来了。”常尤心拉开床尾的柜子,将东西从里面拿了出来。
东西很少,只有一个布包和一把青灰色佩剑,上面还缀着一条镶着红珠的青灰色穗子。
“是这把剑吗?”常尤心拿着剑问道,仔细观察着羡云的表情。
“就是它,剑鞘上刻着我的名字。”羡云看到剑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在侧面。”
常尤心看到了那两个字对着常长老点了点头,把东西递给她,坐在一旁轻声问道,“若你有什么熟识的人,可一并告诉我们,可以帮你传信。”
羡云接过东西,听见常尤心的问题,放在剑上的手停顿了一刻,“我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家在何处……也记不起了。”
听她说这些,常尤心也不忍再说些什么了,只道,“竟是这样。”
屋里的氛围一瞬间变得低沉,常尤心连忙向师父递上求助的眼神,“师父,你说些什么啊。”
常长老开口打断了尴尬的氛围,“这段时间你且在这里安心静养,其余的事等你恢复好了再说,若你有什么缺的少的直接与阿奇说就是,她会帮你置办的。”
羡云面对这莫名其妙的善意实在是不习惯,她不禁好奇问道,“常长老,您为什么要帮我?我先前不认识您吧?”
这话听起来很是不礼貌,但常长老并没有生气,只是笑呵呵的,“确实不认识,你也不必太有压力,就把这当做长辈的好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