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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药香入戎,戎装染香   烈酒擦 ...

  •   烈酒擦过皮肉的刺痛,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谢司峰的神经上。他却连眉峰都没皱一下,只垂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沈书辞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膛,带着药草的清苦,混着少年身上独有的皂角香,像一缕细烟,缠缠绵绵地钻进他的鼻腔。那味道干净得让人心慌,又软得让人想毁。
      谢司峰的喉结滚了滚,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出青白。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北平城里的名伶、公馆里的小姐,或是风月场里的人,各有风姿,却都不及眼前这少年——眉眼清隽,鼻梁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粉,说话时唇瓣轻启,像含着一瓣初绽的桃花。
      尤其是此刻,沈书辞正微微垂着头,额角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他的动作极轻,指尖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每一下都精准又稳当。
      谢司峰忽然觉得,胸口的痛好像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蔓延上来的、陌生又灼热的痒。
      他活了二十九年,从少年时就跟着父辈征战沙场,十五岁上战场,二十岁成营官,二十五岁掌旅,手上沾的血,能把北平城的护城河灌满。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妻离子散,见过人心叵测,早就成了铁石心肠。可此刻,看着沈书辞认真的模样,他竟生出一种想把这双眼睛揉碎、把这个人藏进自己府邸、让他只属于自己的念头。
      “疼?”
      沈书辞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抬眸看了谢司峰一眼,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
      谢司峰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头那股痒意更甚。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疼。”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挠在沈书辞的心尖上。
      沈书辞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他看着谢司峰苍白却依旧冷硬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忍忍。”沈书辞移开目光,声音轻了几分,“子弹取出来就好了。”
      他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镊子深入伤口,触到那枚滚烫的子弹头,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谢司峰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像风,钻进沈书辞的耳朵里。
      “书辞,”他忽然唤他,声音沙哑又低沉,“你叫什么名字?”
      沈书辞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沈书辞。”
      “沈书辞。”谢司峰又念了一遍,舌尖抵着齿间,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很好。”
      很好。
      这两个字,像一颗种子,落进沈书辞的心里,生根发芽。
      他不知道这两个字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子弹终于被取了出来,带着温热的血,落在一旁的白瓷盘里。沈书辞松了口气,指尖的颤抖却没有停下。他迅速用烈酒清洗伤口,又将捣碎的止血草药敷上去,最后用纱布层层包扎。
      整个过程,谢司峰都在看着他。
      那目光太灼热,太直白,像要把他看穿,拆骨入腹。
      沈书辞不敢与他对视,草草包扎完,便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子弹取出来了,伤口我也处理好了。”沈书辞的声音平静,“回去好生休养,七日之内,不可动怒,不可奔波,按时换药。”
      他的语气像在对待一个普通的病人,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谢司峰却不满足。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即使受了伤,也依旧带着强大的气场。他一步步走向沈书辞,每一步,都像踩在沈书辞的心跳上。
      沈书辞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药柜。退无可退。
      谢司峰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一拳。他能清晰地闻到沈书辞身上的药香,能看到他白皙皮肤上细密的绒毛,能看到他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换药?”谢司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谁来换?”
      沈书辞的身体一僵,呼吸都乱了几分。他侧过头,避开谢司峰的气息,声音微颤:“自然是……我来。”
      “哦?”谢司峰挑眉,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便好。”
      他的手,忽然落在了沈书辞的肩上。
      手掌宽大,滚烫,带着令人窒息的力量。
      沈书辞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袍,传进他的肌肤里,蔓延至全身。
      “你……”沈书辞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谢司峰打断。
      “书辞,”谢司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沈书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谢司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占有欲,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
      他想反驳,想推开眼前的人,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是军阀,我是药铺大夫。”沈书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平静,“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谢司峰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无奈,“书辞,这世上的路,大多是自己走出来的。”
      他的手,缓缓下移,落在了沈书辞的手腕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
      掌心的温度,温柔得不像他。
      “我谢司峰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谢司峰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沈书辞的耳中,“你,跑不掉。”
      沈书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谢司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坚定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
      存仁堂的灯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灯火,照亮了谢司峰的戎装,也照亮了沈书辞的棉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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