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沉默 林阮发现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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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阮下楼的时候，傅烬深已经坐在餐厅了。
他还是老位置，侧边靠窗。面前还是一杯黑咖啡，没有早餐。但林阮注意到一件事——他的咖啡杯是满的，一口没喝。
他在等她。
林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早。”她说。
“早。”他说。
佣人端上早餐。林阮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温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
以前也不说话，但以前的沉默是正常的。今天的沉默不一样——像是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又都怕对方先开口。
林阮偷偷看了傅烬深一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比平时稍微乱了一点。不是故意的乱，是没睡好那种乱。他的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黑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阮看出来了。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傅烬深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他说。
林阮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昨晚哭过，虽然用冷水敷了，但可能还是有点肿。
“我没有。”她说。
傅烬深没有拆穿她。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本书，”他说，“看了多少？”
林阮知道他说的是哪本——《给未来的自己》，她母亲的书。
“看了一半。”她说。
“好看吗？”
林阮想了想。
“好看。”她说，“你姐姐写字很好看。”
傅烬深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什么都好。”他说。
林阮看着他，忽然很想问：那你为什么不好？
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怕答案不是她该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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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吃完，林阮回了房间。
她坐在床上，翻开那本《给未来的自己》。书已经很旧了，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傅烬遥的字迹娟秀整齐，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林阮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的时候，一张纸条从书页里滑了出来。
她捡起来，展开。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是傅烬遥的笔迹：
“烬深，别太累。——阿姐”
林阮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
这不是书里原本夹着的。这是有人后来放进去的。是傅烬深放的。他把姐姐写给他的纸条，夹在姐姐的书里，放在姐姐的书架上。
他留着这些东西，留了十五年。
林阮想起他说的那个字——“都有”。
她把纸条重新夹回书里，合上书，放在枕头旁边。
这张纸条，她要不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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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林薇薇坐在咖啡厅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文件是她雇的私家侦探送来的初步报告，内容不多，只有几页。但里面有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林阮于2006年被送入红星孤儿院，此前经历无法查证。疑似曾被一户人家收养，但收养记录已损毁。”
林薇薇把这段看了三遍。
收养记录损毁？
这种事不是随便能发生的。除非有人故意删掉了。
林薇薇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得她皱了皱眉。
她想起上次去傅家，林阮坐在沙发上，不卑不亢的样子。想起傅烬深下楼，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从头到尾没看她林薇薇一眼。
凭什么？
她才是林正宏的亲生女儿。她才是真正的林家大小姐。林阮不过是个冒牌货，一个从孤儿院里捡来的野种，凭什么住进傅家？凭什么让傅烬深对她另眼相看？
林薇薇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响。
她一定要查清楚林阮的底细。
不是因为她关心林阮。是因为她要把林阮从傅家赶出去。
从第一次在林家见到傅烬深，她就喜欢他了。那个男人冷得像冰，可她就是喜欢。她想过很多办法接近他，送过礼，约过饭，托人递过话——全都没有回应。
傅烬深连拒绝都懒得拒绝她。
她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冷，硬，刀枪不入。
直到她看到他对林阮的样子。
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说“你不是顺带的”。
那些话，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已经说过很多次。
林薇薇攥紧了拳头。
她拿起手机，拨了那个私家侦探的号码。
“喂，”她说，“继续查。查林阮被送进孤儿院之前的事。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知道。”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林薇薇挂了电话，望着窗外的车流，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
林阮，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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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
林阮抱着那本书，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傅烬深的书房在走廊另一头。她走过去，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她犹豫了。
这张纸条，是他姐姐留给他的。她拿去给他，算什么呢？是示好？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林阮把手放下来，转身要走。
门忽然开了。
傅烬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看样子是要去倒水。他看到林阮站在门外，愣了一下。
“有事？”他问。
林阮张了张嘴。
“没有。”她说，“路过。”
傅烬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去厨房倒水。
林阮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她攥紧了手里的书，书页里夹着那张纸条。
不是现在。
她告诉自己。
还不是时候。
林阮回到房间，把书放回枕头旁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傅烬深今天早上说的那句话——“她什么都好。”
他提起姐姐的时候，语气是不一样的。没有那么冷，没有那么硬，像是冬天里忽然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点暖意。
林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她告诉自己。他是我舅舅。
但心跳不会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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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另一头，傅烬深端着水杯，站在书房的窗前。
他想起今天早上，林阮坐在他对面，问他“你昨晚没睡好”。
她看出来了。
他确实没睡好。昨晚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叫的那声“舅舅”。不是不喜欢，是不能喜欢。
他闭上眼，把水杯放在窗台上。
阿姐。
如果你还在，你会怪我吗？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新的一夜，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