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苇》长昼如梦

3、第 3 章 周言晰

　　周言晰环顾客厅，只有三个大箱子。

　　他皱起眉，转头看向谢维舟：“只有这些？”

　　谢维舟走进门，走向箱子蹲下，顺便看了他一眼：“我东西少。”

　　他指着三个箱子一一给周言晰介绍。

　　“这箱是衣服，那一箱是粉丝的礼物，剩下那一箱是日常用品。”

　　周言晰挑了挑眉，险些没有维持住表情，似乎很难理解谢维舟的意思。

　　怎么说谢维舟也是个三线明星，曝光度不算少，怎么会才这些东西？

　　难道是不小心和公司签了霸王条款？

　　没得到周言晰的回复，谢维舟转头看向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定位。

　　他挪着小碎步，来到周言晰面前，低头咬着唇：“周董，这些东西都好重，我搬不动。”

　　说完，他睁大了眼睛看向周言晰，倒也有几分柔弱模样。

　　周言晰的视线离开箱子，投到谢维舟身上，立刻就被他这幅模样哄得不知东南西北。

　　“你现在是我的伴侣，这些事情不用你亲自做。”

　　他牵上谢维舟的手，拉着人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摆好零食饮料。

　　谢维舟没有抗拒，轻轻回握那只有力的手，乖乖让他牵着走。

　　周言晰安顿好谢维舟，弯腰俯下身。

　　两人距离眨眼间便缩短，谢维舟不自觉垂下眼。

　　看着身前人乖巧的模样，周言晰心中轻笑，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你休息，这些我来。”

　　感受着额间柔软的触感，谢维舟久久不能回神，手不自觉抚过周言晰吻过的地方，唇边弯起。

　　周言晰亲他了！

　　心跳声回荡在耳边。

　　谢维舟转头，目光追随着周言晰的背影。

　　那人已经脱去西装，露出里面的衬衫和西装马甲，他将袖口挽起，精壮的小臂带着浅蜜色。

　　肌肉随着他的动作隆起，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看着他用剪刀剪开胶带，谢维舟放下手中无味的零食，凑了过去。

　　等到周言晰将胶带全部剪开，谢维舟把箱子打开。

　　“我们一起收拾吧。”

　　周言晰笑着看向他：“好。二楼留了一间房，给你放粉丝的礼物。”

　　“那我把这箱搬上去。”谢维舟起身，弯下身子就要搬。

　　周言晰跨过杂物，走过去拉起他：“我来，你不知道在哪里，我带你去。”

　　说话间，他已经把箱子小心扛起，踏上旋梯。

　　谢维舟偷偷压着心中的甜蜜，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这间房就在二楼书房旁边，里面摆了很多架子，似乎是提前准备好，就为了给谢维舟摆放礼物的地方。

　　谢维舟眼中一亮，却听到周言晰开口：“这些都是你和你的粉丝之间的秘密，我就不帮你收拾了，如果有需要叫我就好。”

　　没想到周言晰考虑得这么周到，谢维舟点点头，看着他离开这里。

　　谢维舟打开箱子，一件件将各种小礼物摆在架子上。

　　取出最后一束永生花，他将花摆上去，看了很久。

　　这束花是他刚出道的时候，收获的第一件礼物。

　　已经七年了。

　　谢维舟对着花弯起眉眼，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玻璃防尘罩。

　　转身，却被架子勾了衣角，手中猛然一松。

　　啪嚓——

　　谢维舟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唇瓣抿起，看起来有些委屈。

　　听到楼上的声音，周言晰立刻跑了上来，走进房内，就看到了他抿起的嘴。

　　周言晰跑进屋内把人拉起来看了看：“没受伤吧？”

　　谢维舟眉眼耷拉着，撇着嘴摇摇头：“我没事，但是防尘罩碎了。”

　　头顶忽然传来笑声，他抬头看向周言晰，刚想控诉，却看到他无奈的表情。

　　谢维舟嘴角撇得更向下，直勾勾盯着周言晰的目光颇有些不满的意味。

　　“周董笑话我。”

　　周言晰的表情无奈又纵容，将手轻轻覆在他的头上揉了揉：“不是在笑话你，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书房里还有个防尘罩，就在书柜上，你去取来吧。我收拾这里。”

　　谢维舟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周言晰挑眉，轻轻摇头，拿过扫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玻璃片扫干净，又把扫地机器人拿上来过了一遍。

　　确定了地上没有玻璃渣子，他本该离开，却看到了那一束永生花。

　　流光溢彩，漂亮得像是虚假的梦幻。

　　也像谢维舟一样。

　　不愧是自己送他的花，就是美得不可方物。

　　书房的风格十分简约，谢维舟走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书柜方格中间的防尘罩。

　　他走到书柜前拿起防尘罩，准备出去，却看到了桌面上的纸。

　　是一副人物画。

　　小眼睛转了转，就抱着防尘罩凑了过去。

　　八卦是人的天性，都是夫夫了，看一眼没问题的。定睛一看，这画上的人有些眼熟。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玻璃罩，玻璃罩上映出他的倒影。

　　耳中一切声音都好像消失了。

　　长得好像。

　　可自己没有穿过那件衣服，也没有画上的成熟……

　　画上的人的年纪，看起来才和周言晰是相当的。

　　该不会……谢维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被当做替身了吧？

　　所以合约上年限的存在，是因为两年后周言晰的白月光会回国？

　　谢维舟的嘴角彻底塌了下去。

　　他又看了两眼画，确定这不是自己，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没关系，本来也就是为了资源才同意的，周言晰的感情本来就不属于他。

　　收拾好情绪，他走出书房，回到隔壁。

　　周言晰还在，看到他进来，伸手要接过玻璃罩给花罩上。

　　谢维舟微微侧身，完美避开他伸出的手，勉强地笑了笑：“给花盖个罩子而已，不劳烦周董，我可以的。”

　　周言晰只当他很珍视这束花，没有过多执着，反而带着一丝窃喜，侧身让开位置。

　　花就放在谢维舟的身高触手可及的地方，他轻轻罩上罩子。

　　没分给周言晰半分眼神，转身就拎着空箱子出去。

　　周言晰要接过箱子，却再次被躲开。

　　他双眼微眯，像是要在谢维舟背后凿出一个洞。

　　不对劲。

　　他走出房门，上锁后，转脚进了书房。

　　环顾一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谢维舟不是会主动碰别人东西的人，为什么忽然不开心了？

　　他仔仔细细查看过书房的每一处。

　　最终将目光落在桌上的画。

　　他皱起眉，眯起双眼，这是谁？这不是谢维舟。

　　周言晰拿起画，转身下楼。

　　客厅内，衣服和日用品被随意丢在箱子里，主人没有丝毫要收拾的意思。

　　他顺着旋梯走下，看到沙发背后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抖一抖。

　　周言晰心中一紧，不是哭了吧？

　　他加快脚步，跑到谢维舟面前，却发现这人是在刷短视频。

　　一抖一抖是因为被搞笑视频逗笑了。

　　周言晰揪着的心骤然放下，转瞬，他却意识到谢维舟是在自我调节，十分熟练。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再次泛起细碎的痛。

　　他缓步走到谢维舟面前。

　　一片阴影笼罩着他，谢维舟没办法再专注于搞笑视频。

　　他抬头看向周言晰，露出一抹笑容：“周董，怎么了？”

　　周言晰没有回答他，反而在他面前蹲下身，仰视着他，表情严肃。

　　“不开心可以不笑。”

　　谢维舟有些被他吓到，怯怯地向后缩了缩，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周言晰单膝跪在地上，更向他逼近：“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谢维舟看着他，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周言晰取出那张画，展开给他看：“是因为这个吗？”

　　谢维舟瞳孔一缩，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迅速偏开头，移开视线不想看到这张画。

　　“舟舟，告诉我，是吗？”

　　“舟舟”这个昵称被无数粉丝称呼过，可此刻从周言晰口中叫出来，却有一番别样的味道。

　　没等到谢维舟的肯定，周言晰开口解释。

　　“我不认识这个人，真的。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谢维舟转头看他，眼中满是错愕。

　　周言晰抓住这个机会，捞起他的腿弯，把人拉向自己，环着他的腰背，紧紧抱在怀里。

　　谢维舟轻轻低下头，就可以看到周言晰的腺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鼻腔隐隐萦绕上一股可乐焦糖的甜香，其中还混合着淡淡的果香，细细轻嗅，似乎还有一点杜松子草的本香。

　　像是被无边的温柔包裹在其中。

　　谢维舟渐渐放松下来，轻轻把下巴搭在周言晰颈间。

　　“我很像他。”

　　语气之中的失落再也掩藏不住。

　　周言晰抱着他，用脑袋轻柔地蹭了蹭：“不像。”

　　“舟舟，你是独一无二的。”

　　这样的话谢维舟从粉丝口中听过无数遍，每一次都会很感动，甚至热泪盈眶。

　　但这一次不一样，前所未有的安心涌上心头。

　　“以后不开心都可以随时找我，不要自己消化，好吗？”

　　谢维舟轻轻推开他，却没有挣脱这个怀抱，他的眸色之中隐约闪着水光。

　　他眨了眨眼，低下头掩饰泪光：“嗯。”

　　那张画被随意放在角落，两个人一起收拾了剩下两个箱子。结束后，两个人都攒了一身的灰尘。

　　周言晰把他推进卧室的浴室，自己去了客房洗漱。

　　他回到卧室时，谢维舟还没有出来。他拿出吹风机，随意扒拉扒拉头发便放下了。

　　十分钟后，谢维舟拿着毛巾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

　　周言晰起身拿起吹风机，轻声开口：“过来。”

　　周言晰浴后只穿了一件深V浴袍，一直开到腹部。

　　谢维舟左右看着卧室的装潢，就是不看周言晰，小步小步靠近他。

　　周言晰被他逗笑，一把拉着他的手腕，轻轻把人拽到面前，柔声哄着：“把头发吹干，不然要生病，好吗？”

　　谢维舟轻轻点点头，把视线从周言晰蜜色的胸肌上移开：“嗯。”

　　谢维舟你好没出息，不是说好了要为了资源奋斗嘛，一个腹肌就看得羞了怎么行。

　　全当拍戏了，又不是没拍过。

　　短发干得快，确定谢维舟的头发已经干透，周言晰转身放下吹风机，正要回头，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谢维舟从身后抱住了他。

　　浴袍不算厚，隐约能感受到谢维舟柔软的侧脸。

　　他轻轻转身，把谢维舟拥在怀里：“怎么了？”

　　谢维舟轻轻抬起头，脸颊带着热气蒸腾出的红晕，嘴唇开开合合。

　　周言晰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隐约听到是问句。

　　他直愣愣地点头应下。回神后，他才意识到。

　　——谢维舟在求资源。

　　怀里的人得到肯定的答案，尽力维持着表情，却依旧能看出掩饰不住的开心。

　　像个小蜜瓜。

　　周言晰心中无奈，只得紧紧把人抱住。

　　谢维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大方地勾上周言晰的脖子，在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被他的动作惊到，周言晰的思绪猛然拐到了别的地方。

　　谢维舟以前那样坚韧乖巧，如今怎么都愿意为了资源做这种事情？

　　果然应该把那个公司买下来。

　　谢维舟只有在自己家公司，他才能安心。

　　周言晰的眼底弥漫上无尽的心疼，亲昵地在谢维舟的发间蹭了蹭。

　　“你讲得太委婉了，下次直说，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