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苇》长昼如梦

2、第 2 章 走出小

　　走出小酒馆，周言晰深吸一口气，抛掉自己三十年来的涵养，破口大骂。

　　“周茁卿你有病吗？你自己的生活一团糟，就要把我的生活也搅得一团糟吗？”

　　电话那边静默片刻，传出来委屈的声音：“哥，我都是为了谢维舟好嘛。”

　　周言晰无力地闭上双眼，抬手扶上额头，在眉心用力按了按。

　　“周茁卿，你如果真为他好，就不会强迫人家联姻。你这是绑架，知道吗？”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数年来在生意场上积攒的压迫感。

　　即使隔着手机，周茁卿也被吓得噤了声，但他仍然颤着声音开口。

　　“可你不和谢维舟结婚，他以后就要被渣A骗财骗身骗感情了，你忍心看着他身败名裂吗？”

　　周茁卿是周言晰的亲弟弟，近些年做事越来越出格，周言晰可以忍，可以替他善后。

　　听到他这样咒骂谢维舟，周言晰本该生气。

　　可现在他心中居然升不起一丝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

　　“周茁卿，从今天开始你名下所有资产和卡全部停掉，直到你学会怎么尊重人！”

　　良久，那边没有再传来声音。

　　周言晰拿下手机一看，已经挂断了。

　　他咬牙正要骂出声，一条新消息弹出，来自周茁卿。

　　“我不管，婚前协议我已经送去半盏咖啡馆了，你必须和谢维舟结婚！”

　　紧随其后，是一个圆溜溜滚蛋的表情包。

　　周言晰咧了咧嘴，气笑了。

　　盯着这句话看了两分钟，周言晰拔腿跑向半盏咖啡馆。

　　他进入咖啡馆内的卫生间，仔细调整好自己的头发，将西装拉平整。

　　对着镜子露出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收拾好自己，周言晰这才走出去，找店长拿走协议。

　　他选在窗边落座，怀揣着期待等着谢维舟的到来。

　　谢维舟走近咖啡馆，在单面玻璃上再一次观察自己的表情。

　　确认没有问题，推门走入。

　　他环顾四周，在一处窗边看到了周言晰的身影。还是刚才那一套西装，即便是坐在那里，也显得格外挺拔。

　　谢维舟抬脚走了过去，紧张地没敢动作，只是直愣愣站在他面前，轻声开口。

　　“周董您好，我是谢维舟。”

　　声音中的颤抖几不可闻，但周言晰注意到了。

　　他起身捋平衣襟，伸出右手，温和地笑着。

　　“你好，我是周言晰。我们刚才见过。”

　　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刚才的事情，谢维舟抿了抿唇，点点头：“对。”

　　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周言晰单挑眉，伸手示意：“请坐。”

　　“时间太晚，未免你晚上睡不着，我点了牛奶。”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

　　周言晰起身，带着三两条明显青筋的手伸出，将咖啡杯轻轻拿起，放在谢维舟面前。

　　酒馆的周言晰和这里的周言晰，不像一个人。

　　“谢谢周董。”谢维舟抬眼看向周言晰，眼中闪着微光，他露出一抹笑容，眼中的探究被很好地掩盖下去。

　　现在的谢维舟温顺可爱，却不如刚才在酒馆的灵动。

　　周言晰端起另一杯牛奶，在他面前坐下。

　　服务员离开，这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个事实，让谢维舟心中有些忐忑，喉结在暗处滚了滚。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紧张，周言晰率先开口，语气柔和。

　　“很抱歉，这件事情是我弟弟自作主张，希望你不会觉得太冒犯。”

　　谢维舟抬眼看他，眼中的诧异和失落尚未来得及掩饰，尽数落在周言晰眼中。

　　周言晰心中升起希望，迅速垂下眼眸掩饰情绪。

　　随即，谢维舟听到对面的人再次开口：“但我本人确实有这个意思。”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任谁来看，都是温顺可爱的Omega。

　　周言晰顿了顿，认真地看向谢维舟，再次开口：“周氏的资源库庞大，是其他人没办法给的。”

　　“这是我给你的聘礼，换你与我结婚领证，怎么样？”

　　谢维舟的心克制不住地雀跃。

　　自出道以来，他最缺的就是资源，可即便如此，他也勉强能算在三线行列，若是有眼前的人铺路，前路的顺畅自不必说。

　　他抬头看向眼前人，眼中的真诚做不了假。

　　可为什么是他？

　　周言晰以为他会拒绝，眉间下意识皱起，将脑中设想过很多遍的话说出。

　　“我明白你的工作性质，有周氏公关，不会让你出现任何负面新闻。你可以选择不公布婚姻状况，也可以选择不带戒指，可以打一条链子挂在脖子上。”

　　谢维舟险些维持不住表情，话也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可我有因卡特Omega颈饰代言，大概，也没办法挂在脖子上。”

　　说完，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心中忐忑起来。

　　完了，应该要先应下才对，周言晰不会反悔吧？

　　果然，眼前人的面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谢维舟放在杯子上的手不自觉捏紧。

　　很快，周言晰的脸色缓和下来，那一瞬的阴沉像是谢维舟的错觉一样。

　　接下来他的话，却让谢维舟心中再也维持不住虚假的平静。

　　“可以都随你，不戴…我也没意见，你的意愿最重要。”

　　下意识的震惊藏不住，谢维舟垂眸看着杯中的牛奶。

　　虽然以前确实崇拜过周言晰，但是就这么做决定会不会太草率？这会不会是专门针对自己的杀猪盘？

　　但……周氏图自己什么呢？

　　谢维舟看向周言晰，问出了一直回荡在脑中的问题：“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我？”

　　对面的人立刻放松下来，谢维舟忽然觉得很有趣。

　　此刻的周言晰很熟悉，像试镜时压中导演组问题的自己。

　　“一方面，是家中最近催得紧。”

　　想到周言晰今年已经三十岁，谢维舟暗自点头，说得通。

　　“另一方面，《迷雾》在南艺的首映发布会我碰巧路过，一眼就看到了你。”

　　“谢维舟，我很喜欢你。”

　　谢维舟垂下的眼皮立刻掀起，眼眸因为惊讶睁得很大，心脏骤然停下，转瞬却急速跳动起来。

　　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脸颊上的粉嫩真切起来，谢维舟抿了抿唇，更多几分无措。

　　他不自觉眨了眨眼，粉丝吗？这算私联吗？

　　周言晰看着他，竭力按捺着心中吻上他的冲动，攥紧手心，静静地等待他缓过神。

　　谢维舟竭尽全力压制着心中的雀跃，抿唇将嘴角压下，重新看向周言晰：“谢谢周董的厚爱，我很荣幸。”

　　周言晰适时拿出拟好的协议，放在他面前：“这是婚前协议，你可以仔细浏览一下。”

　　谢维舟控制着颤抖的手，尽量不让自己在周言晰面前失态。

　　他接过协议，中指按下，搓着纸页翻过，快而谨慎地斟酌过每一项条款。

　　直到看到需要他为周氏和周言晰做的事情，确定对方不是天上掉的馅饼，谢维舟这才放下一丝戒心。

　　协议最后一项是婚姻持续年限，时长两年。

　　见他翻到最后一页没有再动，周言晰定睛一看，皱起眉，伸手指向时限之后的一行小字。

　　“这里，若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产生感情，则这一项无效。”

　　谢维舟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行字很小，为什么，怕自己反悔？可又为什么特地指出来？

　　“抱歉，我弟弟担心我不愿意，所以这份协议是他拟的。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重新拟定这份协议内容。”

　　谢维舟从他脸上看到很明显的歉意，立刻摇摇头：“不用，这份协议的内容已经非常详实，考虑到了各方面的安排以及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

　　周言晰的目光忽得一亮，克制住自己的兴奋，不紧不慢取出一支钢笔递给谢维舟。

　　“那就…签字？”

　　“好。”

　　谢维舟的双眸弯起，拿起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维舟答应得爽快，这本该是件好事，可周言晰心中却有些别扭。

　　不知道周茁卿是怎么和谢维舟说的，不会是拿自己当金主吧？

　　两人都签完字，谢维舟伸出右手，弯起的双目看向周言晰：“周总，合作愉快。”

　　看着眼前伸出的手，周言晰心中释然，无所谓，感情可以培养。

　　他控制着嘴角，仅微微扬起，轻轻握上谢维舟的手收拢：“合作愉快。明天有安排吗？去领结婚证。”

　　谢维舟含笑着，乖巧点头：“剧组缺资停摆，最近在放假。”

　　原本周言晰没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想，但事情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故意撤资这种事情，周茁卿真干得出来。

　　他坦白开口：“抱歉，停资这件事情，恐怕和我弟弟也有些关系。”

　　如果真是周茁卿干的，这件事情就是周氏以权势压人。

　　沉默片刻，周言晰再开口：“放心，如果真的和周氏有关系，剧组所有人的误工费，以及场地租借费，包括影响到的其他剧组的费用周氏都会补上。”

　　谢维舟还没来得及理清事情原委，就听到他说这个，立刻在脑内大致算过费用，嘴巴微张：“能补上最好，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言晰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捧起他的脸：“我知道，但这些都是因为我的主动决策造成的后果，应该由我来承担。”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谢维舟被迫抬头看他，视线却难以遏制地飘向别处：“嗯。”

　　有解决问题能力的Alpha就是有魅力，比七年前要更加沉稳，更加成熟。

　　看到手中的脸颊开始泛上红晕，周言晰心中暗笑，轻轻拨开谢维舟眼前的发丝，放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