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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袭击 “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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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导弹”的打捞工作十分繁琐。
因为疑似导弹，必须要做好完备的安全措施，再加上掉的实在深，干起来十分麻烦。
等到那东西终于浮出水面一角，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单彩！又来了啊！哈哈，找那个人？”
“吴哥，又欺负人家小姑娘！”
“去去去，去你的！会不会说话！”
“……”
类似的取笑最近特别多，单彩不常解释，这对夏金而言算个好伪装。
她对一路上的问候致以微笑，脚步不变径直走到岸边那座小建筑里 。
埋身于文献草纸的男人听见声响，抬起头：“单彩妹子！小夏在楼上。”
“好。”单彩把手提箱打开，取出其中一个食盒，“洛桑前辈，这是给你准备的。”
“嘿，我也有份啊！刚好饿了。”洛桑嘉措马上抽身，端坐在唯一一个干净的桌子前，双手虔诚地接过食盒。
单彩笑笑，就要上楼，听见洛桑嘉措郁郁发声："可惜！再吃上你这手艺就又要不知多久喽！"
单彩讶然：“怎么？那飞——飞过来的导弹打开了？你要走了？”
“没，早着呢！这帮天杀的玩意儿，不知道哪里搞到这么硬的东西，怎么都打不开！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过段时间应该会有其他人要来。”
“谁啊？”单彩好意替人留心一下。
“让我不敢出来吃饭的还能有谁？我头头呗。”洛桑嘉措答。
*
“头头？谁啊？”夏金把饭扒进嘴里。
“吃饭时别说话，对身体不好。都跟别人学坏了。”单彩叹气。
夏金随意摆摆手，据他这几天的观察，这姑娘热衷于给所有人当妈。
“季律，洛桑嘉措前辈的顶头上司，WHN研究小组创立人。WHN是这两年刚刚成立的外星人研究小组，而季律是业界很有名声的生物学研究家。”单彩解释着，顺手帮夏金整理屋子。
听说来“导弹”这儿做调查的人是熟人后，夏金以“回到飞船就离开地球”为担保让单彩把他塞进洛桑嘉措这里打下手。
既然来打下手，连字都不认识就容易受嫌弃了。
二楼杂物间内东西散落满地，都是夏金的识字小编条和早被时代淘汰的字典。
没有身份证明还是太麻烦了，电子账户注册不了，不仅无法查询电子资料，还随时可能暴露身份。
“季律现今最广为人知的贡献是仅凭肢体动作和行为情绪破译了一部分外星敌人的语言。”
夏金吃饭速度跟他的恢复速度一样惊人，他合上盒子，擦了嘴，拿起字典顺嘴附和：“那还挺厉害。”
单彩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好奇：“他这种判断方法和你们星球的什么‘脑电波情绪破解未知语言并转换’差很多吧？”
“嗯。我们是通过万能芯片的脑植入使个人与外界电波相连接，给个体和环境搭双向桥，一人改变全体获利，和你们这种最原始的瞎猜方法不一样。”
“那听上去很厉害啊。”单彩把盒子装好，开玩笑，“等到时候人来了，我把你检举给上面，刚好解决了这边两星语言不通无法谈判的问题。”
夏金把大厚书翻过一页：“可以啊。那我算不算有正式文职工作了，再多做点贡献能获得星球公民身份吗？”
“不能。”单彩道，“虽然我是在帮你，你也还是要操点心啊！你跑人家国家公员眼皮子底下，到搞得我提心吊胆的。”
夏金乐呵一声，又翻过一页书。
“小单彩啊，你看这飞船把守这么仔细，你那前辈都只摸个壳。”他找个靠椅顺势躺下，给人解释，“现在估计还以为是导弹呢，严防死守的，我能做什么？偷摸跳水里打开门然后让水灌满飞船吗？”
“……”单彩没想到这飞船还是朝下的，“那你以后怎么办？等那位季律过来，洛桑前辈肯定不敢让你这种无关人士久待的。”
“到时候说吧。”夏金书看完了，合上，“别这么心急，再大不了也不过是被发现了，死了。比起去想死，我还是更擅长给自己找些开心的事。”
“比如我最近发现，学你们这里的文字还挺有意思的。”
单彩：“……？”
*
“嗯，大概就是这样。”洛桑嘉措吃干净最后一粒米，“今天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在对接近异物的工作中他仍表现得极不积极——其实他从第一天来过之后对什么工作就都很懒散，也就只在识字方面有着异常的执着。”
耳机那端的人对这个大高个说了写什么，他有些诧异：“要把他留到你过来吗？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恕我直言，弄死他可比——”
楼梯那里有一丝响动，洛桑嘉措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哈，抱歉抱歉，话说狠了。可他真忒不积极了，比他活儿好的多了去了！这年头谁还见过文盲啊！”
他回头，看见单彩的脚从楼上探出，忙一脸歉意压低声音，动作夹带着些许慌乱：“啊！这…这，老大我这有活儿不跟你扯了啊再见！”
“咳，单彩啊，你——你今天下来挺快的啊！”洛桑嘉措不自然地整理食盒，“哈哈，你……你没听见啥吧？”
单彩一脸正色：“洛桑前辈，夏金要犯懒，别顾着我的情面，该罚就罚。”
“这哪儿行啊！”洛桑嘉措摆手，挤眉弄眼道，“单彩妹子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外边那些人对你和小夏……你说对吧。我要是带不好他，那不是对不起你嘛！”
单彩听了这话，有些闹：“洛桑前辈！其他人嘴不把关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夏金是卓嘎婆婆托我照顾的。既然是卓嘎婆婆的话，我又怎么能不做呢？”
“什么？卓嘎婆婆？”洛桑嘉措面上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又恢复一贯的爽朗，“我说呢！你说这小子，又弱又懒，大字都不识几个，你这漂亮姑娘瞎了眼才会看上他吧，哈哈！”
单彩不聊这个话题了，临走时，她又忽然道：“洛桑前辈，你记得的吧。卓嘎婆婆很久没出山了。”
“这……是啊。”洛桑嘉措搔头，神色有些含糊。
他没想到夏金会和卓嘎婆婆扯上关系。
“不过你也是知道的，我其实并不是很信这种神啊佛啊的。”单彩回头，脸上仍然带着笑。
卓嘎婆婆和洛桑嘉措都是藏民，他们有信仰，单彩没有。
她转身离去时头稍向下，扫过洛桑嘉措的通讯器时嘴角弧度有些收敛：“科技如今这么发达，旧时代事物淘汰好几轮，神佛之类的越来越不可信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洛桑嘉措下意识辩解。
“嗯，我知道的。不过我还是更相信那些抓得住的东西。”单彩说。
“就好像史册和占卜，不是眼前的事，但史册给人的信服力更高一点；而和神佛预言比起来，历史箴言似乎更加可信。我刚在小夏桌子上翻到本书，里面有几句话，我感觉比卓嘎婆婆的话还好。”
单彩这丫头洛桑嘉措是熟悉的，从小看到大，一直迁就着，他习惯性问：“写的什么？”
“写的……”单彩停顿好久，长叹一声，还是说道，“坏与不坏，吾所不知也。”
“不知而自以为知，百祸之宗也。”
*
估摸着上班时间快到了，夏金合上书，下楼去领活儿。
他穿着本地人闲置的旧皮革鞋，应该大了有一个手指头粗细，但脚步声却被控制得极轻极小。
走得行云流水般毫不拖沓，就好像行不出声只是顺腿的事。
夏金知道这个星球的人防范心没有自己家里的重，但也没想到比自己想得还轻一点。
等他完全处于一楼，那正和人联络的大高个才警觉抬头。
“洛桑前辈，”他学着单彩的叫法，“下午做什么？还是帮您整理查阅书籍吗？”
“嗯嗯，你先——先等一下。”洛桑嘉措被吓一跳，胸还没抚平，腕上通讯器突然闪了两下。
据夏金观察，这是通讯器对面那个人在说话。
洛桑嘉措倾耳片刻，再次看夏金时赔上讪讪的笑：“那个，小夏啊，上头有人要视察，屁事多的很，你看我这儿缺人的紧，要不……你帮忙把这周围的碎石都给清理了吧！”
行呗，捡垃圾罢了。
夏金没当什么大事，“带几个人？”
“一个。”
夏金动作一顿：“几个？”
“你自己。”洛桑嘉措回答的更明确了。
“……那人知道这里多少垃圾吗？”夏金有些难以置信。
“知道吧，哈哈，嗯，谁知道呢！”
夏金瞪着洛桑嘉措，约莫着有一分钟，答：“行。”
*
普平区的天气大部分都是不好的。
天气越来越反常了。
大约是一百年前的一个雨季开始，洪涝和干旱便轮着番驻留。
夏金好运气，闲的那几天刚好是难能可贵的晴天，等他开始赶活，大雨就来了。
糟糕的天气导致糟糕的心情，糟糕的心情造就糟糕的工作效率。
这儿的工具实在是过于简洁，上手一点儿不难，但较低的功能性会消磨本来就没有的工作热情。
有时候，夏金真的觉得被逮捕可比打黑工舒服多了。
可惜，他没良心，有人有良心。
单彩一再坚持要给夏金送饭，但下雨后的医院比之前更忙，顾不着这边，她就让卡兰多代步。
在这儿长大的孩子，自然不怕走丢。但夏金见她撑着伞一脚一脚往这儿走，瘦瘦小小的，越看越扎眼。
——夏金啊夏金，不适时的怜悯可是会要人命的。
石头不算多。夏金那个密度超出常人想象的飞船至今仍一半泡在水里，带出来的泥沙几乎可以称得上没有。
相当一部分一大部分垃圾还是那些专家建设打捞工具时留下的；还有一些碎石是洪水或狂浪从附近山上携下来的。不算很多，但大大小小参差不齐，集中起来相当废力。
等收拾完，已经过了很久了。
“卡兰多，小丫头。”夏金向刚过来的人招手，雨帘有些阻碍视线，他懒懒蹦哒一下。
卡兰多看见了，提着食盒窜来这边屋檐下。
“好消息。”夏金顺手搓搓人家头，“明天不用来搬砖了。”
卡兰多四下扫视，确实找不到该清理的地方了：“洛桑叔叔让你休息吗？”
“那肯定没。”
小丫头撇嘴。
夏金无所谓别人想法。这几天他都习惯了，习惯当一个看上去无所事事的闲人。
雨下得实在是大，能见度也太低了。他抬头，甚至看不到天空的轮廓。
如果是元星系的战争，这种天气是否会歇战呢？他确实不是很清楚。
他不是前线的军人，恰相反，因为身份的特殊，他一直被保护的很好。
这应该是首长大人给自己唯一骨肉带来的为数不多的有用特惠了。
——想太多了，有没有首长都一样。
元星系是以一整个星系为整体的生存群居体，外敌没几个敢来犯，就算内讧也不会波及到主星。
这么来看，夏金来到这个星球经历的事也是难得新鲜。
他勾勾唇，招呼小孩和他一起坐下，打开食盒，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元星系没有这么香艳的饭菜，老家的进食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夏金也是来到这里才知道吃饭是一件可以有很多讲究的事情。
他最近进食一直很愉悦，本来就偏柔和的眉眼敛着光，看上去比木呆呆的卡兰多还要好相处一点。
“看什么？”卡兰多被叫回神，夏金在她脸前挥挥手指 ，“没吃好饭吗？我勉为其难分你一点。”
卡兰多否认，四周环视，最后指着天空说：“哥哥，天上有一点亮。”
夏金笑着摇摇头。
雨天能有什么亮光？他只当是小孩想坏事被抓包时没话找话，继续埋头吃饭，
但没有半分钟，他又听见卡兰多说：“哥哥，你看，天上有一点亮。”
这次的语气不一样，很严肃。
往天上一看，夏金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卡兰多，往石洞跑！”他遣开小孩，一个人往回跑。
天上那个米粒大小的白点正缓缓变大，一转眼功夫，那大球已经分裂成不好判断的诸多小小坠落物。
大地不住震颤着，依这个星球存在的痕迹来看，它很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冲击。
夏金分析之余，还是没忍住骂道：
“这群没家的，这种天气搞降落偷袭，比我还不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