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法对焦的镜头 能遇见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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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法对焦的镜头
九月的南城，暑气未消。
附中的开学典礼定在下午三点，操场上几千套蓝白相间的校服汇成一片涌动的海洋。江清禾站在高二（7）班的队伍末尾，手里紧紧攥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上的冷凝水浸湿了她的掌心。
“清禾，你热不热？我感觉我要融化了。”前面的夏稚回过头，一张精致的小脸被晒得通红，手里拿着把小扇子拼命地扇风。
江清禾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还好。”
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太吵，太热，太拥挤。她的目光有些游离，视线越过前排男生的后脑勺，漫无目的地落在主席台侧面的树荫下。
那里站着几个学生会的人，正在维持秩序。
江清禾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定住了。
那个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的少年，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板。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程清砚。
这个名字在江清禾的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咽进了肚子里。
他是附中的神，是无数少女日记本里的主角，是月考光荣榜上永远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而她，只是那个每次考试都吊车尾，为了及格线挣扎的普通人。
“哇，程神今天好帅啊。”夏稚又回过头，用胳膊肘撞了撞江清禾，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听说这次分班考，他又拿了满分。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江清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指节微微泛白。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嗯，是很厉害。”她轻声附和。
台上的领导还在长篇大论，江清禾的思绪却飘远了。
她想起高一刚入学那会儿，也是这样的开学典礼。她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因为紧张，念错了稿子里的一个字。当时台下哄堂大笑，她站在聚光灯下，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程清砚。
坐在第一排的他，没有笑。他只是微微侧头，用只有前排能听到的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鼓了两下掌。
那两声掌声并不响亮，却奇迹般地让台下的嘲笑声平息了下去。
从那以后，江清禾的世界里有了一道光。她开始努力想要追上他的脚步，哪怕只是看一眼他的背影。
“下面，请学生代表，高三（1）班程清砚同学发言。”
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江清禾的回忆。
操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江清禾抬起头，看见那个少年迈着长腿走上主席台。他接过话筒，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操场的每一个角落，清冷，沉稳，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磁性。
江清禾看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江清禾手里的矿泉水瓶没拿稳，“咕噜噜”地滚了出去，一路滚到了主席台下的台阶边。
那声音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江清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捡。
“别动。”
一声低喝从旁边传来。
江清禾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头。
不知何时，原本在主席台上发言的程清砚，竟然走了下来。他站在台阶下，弯腰捡起了那瓶水。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千人的操场，江清禾却只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程清砚直起身，手里拿着那瓶水，目光落在江清禾身上。他的眼神很淡，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同学，”他走上台阶，将水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你的水。”
江清禾愣愣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忘记了伸手去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睫毛好长，皮肤好好，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江清禾？”
他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江清禾猛地一惊，终于回过神来，慌乱地接过水，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谢、谢谢。”
程清砚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下次小心点。”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回到了主席台上，继续他未完成的发言。
江清禾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失而复得的矿泉水，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烫。
旁边的夏稚已经看呆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掐住江清禾的胳膊，激动地尖叫：“天啊！清禾！程神居然知道你的名字！他居然给你捡水！你们认识？”
江清禾摇了摇头，看着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又甜蜜的滋味。
认识吗？
或许吧。
对于程清砚来说，这或许只是举手之劳，是优等生对普通同学的友善。
但对于江清禾来说，这是她灰暗青春里，唯一一次被星光照亮。
她低下头，看着矿泉水瓶上被汗水浸湿的标签，悄悄地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愿望。
如果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
哪怕，只是做校友。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法对焦的镜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