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午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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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时候，路明非没有去食堂。他兜里只剩几个钢镚，实在不好意思在穹面前买个馒头啃，干脆假装不饿，揣着从教室顺来的两包饼干，往操场看台跑。
穹还坐在老位置，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身边多了几只不知道从哪儿凑过来的野猫，围着他蹭来蹭去。他倒也不客气，一手摸一只，表情随意。
路明非气喘吁吁跑上来，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这才上前。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
穹抬起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他臭屁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毕竟我这么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猫见猫爱是应该的。”
路明非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把手里的饼干递过去一包，随即挨着他坐下，后背懒懒地靠在冰凉的看台座椅上，拧开从教室饮水机接满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才压下刚才跑上来的气喘。
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在看台上，把两人都裹进暖融融的光晕里。
路明非拆开饼干，劣质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开，他自己咬着一块，侧头看着穹慢悠悠地喂着身边的野猫，剩下的半包饼干全被他掰成碎渣，轻轻放在手心，任由小猫凑过来舔食。穹喂猫的时候格外安静，不说话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帅气。
路明非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连手里干巴巴的饼干，都好像没那么难吃了，他感慨果然人都是颜控的。
两人就这么靠着看台坐着，没太多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晒着太阳，心里头第一次没有那些乱糟糟的烦闷，只觉得安稳又踏实，甚至偷偷想着，要是这样的午后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直到下午预备铃刺耳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拍了拍身上的饼干渣，急匆匆地站起身：“糟了，上课了，我得赶紧回教室！”
他慌慌张张地叮嘱穹乖乖待着，别乱跑别惹事，脚步都迈出去了，又回头把自己没吃完的半包饼干塞给穹，才转身往教学楼跑。
一下午的课，路明非依旧没太听进去，心思总忍不住飘向操场的看台，时不时就往窗外瞟。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下课，放学的铃声终于响彻整个校园。
路明非几乎是踩着放学铃的尾声冲出教室的，书包带子被他甩得一晃一晃，平日里总耷拉着的肩膀都挺得笔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操场看台上的身影依旧坐在原地，灰发在风里微微翻飞，像是沾了细碎的光。穹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他挥着手，声音清脆地喊：“路明非！这里！”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穹的模样太过出众，眉眼精致，发色又少见，往人群里一站就格外扎眼。路明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快步跑上看台，伸手轻轻拍了下穹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点，别这么招摇。”
穹乖乖闭上嘴，却还是弯着眼睛看他，指尖不自觉地戳了戳路明非的校服袖子，抱怨道：“我等了你好久。”
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听得路明非心口又是一软，嘴上却依旧嘴硬：“也不是我想的啊……对了，今天没有人来烦你吧？”他上下打量着穹，生怕这看似温顺的主又惹出什么乱子。
“没有呀，”穹歪了歪头，眼神坦荡得毫无破绽，“我就一直坐着等你。”
路明非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终究没再多问。他总觉得穹身上藏着说不清的秘密，那双看似清澈的黄金瞳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普通人的锋芒，可看着穹此刻一脸单纯好欺负的样子，他又把疑惑压了下去。
“走，放学了，带你去找兼职。”路明非背起书包，率先往操场外走。
穹立刻跟上，依旧走在他身侧，不再像早上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偶尔会伸手帮路明非拂掉肩膀上飘落的树叶，动作自然。
校门口招工的几家店铺离得不远，两人先去了奶茶店。店长是个年轻的姐姐，看见穹眼前一亮，这孩子长相干净，气质出众，往店里一站就是活招牌，简单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就答应让他隔天来试工。
紧接着又去了旁边的书店和网吧，老板们对穹的印象都极好，全都表示愿意录用。路明非看着穹轻而易举拿到好几个工作机会，再想想自己以前找兼职处处碰壁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酸，却又真心为他开心。
“没想到你还挺吃香。”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明非忍不住嘀咕。
穹笑着侧过头，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因为我很能干的，以后我赚钱，就能和你一起吃饭，还能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路明非心头一热，别过头看向路边，耳尖微微泛红，故作不在意地说：“谁要你买，我自己也有钱。”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暖烘烘的，长这么大，除了此刻不知道在哪里的爸妈，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两人慢慢往家走，路过小区楼下的垃圾桶时，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了过去，刚想凑近，就被路明非一个眼刀制止。
“忘了早上发的誓了？”路明非挑眉。
穹立刻收回目光，摇摇头，把手背在身后，像个认错的乖小孩：“没忘，绝对不翻门口的垃圾桶。”
路明非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也没注意到穹偷偷耍的小心思，紧绷的神情瞬间松了下来。
回到家，婶婶依旧在厨房忙活，今天的饭菜比往常丰盛了些，看见两人进门，也没像往常那样数落路明非，只是淡淡说了句：“赶紧洗手吃饭。”
饭桌上，婶婶依旧没给路明非夹菜，却时不时给穹和路鸣泽碗里添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路明非扒着碗里的饭，看着对面低头认真吃饭、偶尔会悄悄把碗里的肉夹给自己的穹，觉得，这个一直让他感到压抑的“家”，第一次有了点温暖。
晚饭过后，路明非窝在书桌前写作业，穹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偶尔转头看看路明非写作业的样子，眼神放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路明非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转头看向穹：“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吗？”
穹闻言，眼眸里掠过一丝茫然，像是在空白的记忆里徒劳打捞什么，片刻后又轻轻化开，弯起眉眼笑了：“想不起来，不过没关系。”他看向路明非，目光认真又坚定，“现在这样就很好，有地方落脚，有热饭吃，最重要的是，有你在，我就很开心了。”
路明非凝望着他那双澄澈发亮的黄金瞳，喉结轻轻动了动，一时竟失语。
他脑子里原本攒好了一肚子插科打诨的白烂话，想说兄弟你这话也太肉麻了、能不能正常一点，可那些玩笑话堵在嘴边，最后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曾经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像个透明的衰小孩，没人在意，没人关心。可现在，身边多了这样一个人，一个会安安静静等他下课、会自然而然和他分享食物、会坚定地护着他、会不问缘由、不问过去，就那样陪着他的人。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笃定偏爱，是这种感觉。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路明非拿起笔，重新开始写作业，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莫名甜滋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