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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任试炼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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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溪的喉咙发紧。她看着姜桉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会议室顶灯的冷光,也映着她自己有些无措的脸。参茶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消散,像某种未说出口的言语。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寸,在长桌光滑的表面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姜桉依然在等待,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杯杯壁,那个问题悬在空气里,比任何商业条款都更难回答。
“不只是合作伙伴。”苏溪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他看您的眼神……有别的意图。”
姜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参茶的苦味在舌尖化开,然后是蜂蜜的甜。她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去工作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苏溪点头,收拾好笔记本和文件,转身离开。
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
姜桉独自坐在长桌尽头,看着窗外。城市的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阳光时隐时现。她想起林哲下车时整理袖口的动作,想起他握手时的力度,想起他邀请晚餐时眼底那种势在必得的光。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苏溪端着参茶走过来的样子,女孩的眼睛很亮,像雨后的天空,干净得能映出人心。
下午三点零二分,总裁办公室。
苏溪敲门进去时,姜桉正站在文件柜前。她今天换了身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同色系的西装外套,看起来比上午柔和一些,但眼神里的锐利没有减少。
“坐。”姜桉说,没有回头。
苏溪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能闻见空气里淡淡的雪松香——是姜桉常用的那款香薰,清冷,沉稳,像她这个人。
姜桉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转身走回办公桌。她把文件夹放在苏溪面前,动作很轻,但文件夹落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依然带着某种重量。
“打开看看。”姜桉说。
苏溪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不到两页的简报,标题是“南城文化产业园并购项目初步意向”。内容很简洁,只有几个关键数据:目标公司名称、估值范围、主要资产、潜在风险点。但简报最上方印着一行红色的小字:绝密·仅限姜桉本人审阅。
苏溪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并购意向书。”姜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初稿由你来起草。”
苏溪抬起头。
姜桉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但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晰——冷静,专注,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份简报是三天前才拿到的。”姜桉继续说,“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不知道我们有收购意向。如果消息提前泄露,股价会立刻飙升,收购成本至少增加百分之三十。”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溪脸上。
“所以,这份意向书的起草过程,必须全程保密。”姜桉说,“从今天起,你独立完成所有工作。不经过公司内网,不存入任何云端,所有资料只保存在你的个人电脑里,并且加密。初稿完成后,直接交给我,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苏溪的呼吸变轻了。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在胸腔里撞击。
“包括陈总监吗?”她问。
“包括。”姜桉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陈默不需要知道这件事。事实上,除了你和我,花安社里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小片区域。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某种慢动作的舞蹈。
“为什么是我?”苏溪听见自己问。
姜桉看着她。
她的目光很沉,像在审视,又像在确认什么。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好。”
苏溪的手指收紧。
文件夹的硬壳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触感。她能感觉到纸张的重量,能闻见油墨和纸张混合的气味,能看见简报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
“什么时候要初稿?”她问。
“五天。”姜桉说,“但我要的不是赶工出来的东西。我要的是逻辑严密、风险可控、有足够谈判空间的方案。”
“明白。”
姜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银色的U盘,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有目标公司过去三年的财报、股权结构图、主要竞争对手的分析报告,还有一些行业内的并购案例。”她说,“资料不多,但足够你入门。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查。”
苏溪接过U盘。
金属外壳冰凉,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质感。
“还有问题吗?”姜桉问。
苏溪摇头。
“那就去工作吧。”姜桉说,“这五天,你的其他工作我会安排给别人。你只需要专注这一件事。”
苏溪起身,拿起文件夹和U盘。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姜桉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后,低头看着电脑屏幕。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苏溪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苏溪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她把U盘插进接口,等待系统读取。电脑屏幕亮起蓝光,映着她的脸。
文件夹里确实如姜桉所说,资料不多,但每份文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财报是经过审计的正式版本,股权结构图详细到每个持股比例超过百分之一的股东,竞争对手的分析报告里甚至有对方高管最近半年的公开行程。
苏溪深吸一口气。
她先花了一个小时,把所有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打开一个新的Word文档,在标题栏输入“南城文化产业园并购意向书(草案)”。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的灯自动亮起,白色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影子。苏溪起身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回来时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她坐下,重新看向屏幕。
这一次,她开始打字。
第一个晚上,她主要梳理目标公司的资产结构。文化产业园的核心资产是土地和建筑,但真正的价值在于入驻的文创企业和形成的产业集群。苏溪查阅了南城过去五年文创产业的政策文件,对比了三个类似园区的收购案例,在文档里标注出第一个风险点:政策依赖度过高。
凌晨两点,她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办公室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她工位上方的一盏还亮着。白色的光线在黑暗中形成一个孤岛,她能看见玻璃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连绵,像散落的星河。
她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苏溪裹紧外套,走到地铁站。末班车刚刚开走,站台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轨道。
脑海里还在回放那些数字:土地估值、建筑折旧率、企业入驻率、租金回报周期……像一串串密码,需要她破解。
第二天,她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
姜桉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苏溪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继续昨晚的工作。
上午十点,陈默路过她的工位,停下脚步。
“在忙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温和。
苏溪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姜总交代的一些行业分析,需要整理。”
陈默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她电脑屏幕。苏溪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挡住了屏幕的大部分内容。
“很忙?”陈默问。
“嗯。”苏溪点头,“可能要忙几天。”
陈默没有追问。他笑了笑,说:“注意休息。姜总不喜欢员工熬夜工作,她说效率比时长更重要。”
“知道了,谢谢陈总监。”
陈默离开后,苏溪松了口气。
她重新看向屏幕,文档已经写了十七页。她开始起草收购方案的核心部分:报价策略。
这是最难的部分。
报价太低,对方不会接受;报价太高,收购成本失控。她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打动对方,又能在后续谈判中留出足够的空间。
苏溪调出目标公司过去三年的股价走势图。曲线起伏很大,最高点和最低点相差超过百分之六十。她对比了同期南城地产指数的波动,发现文化产业园的股价对政策消息异常敏感。
她标注出第二个风险点:股价波动性过高,收购时机需要精确把控。
中午,她没有去食堂。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面包,就着咖啡吃完。面包很干,咽下去时有点噎,她喝了一大口水,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姜桉从办公室出来。
她经过苏溪的工位时,脚步没有停,但目光扫过她的电脑屏幕。苏溪感觉到那道视线,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姜桉什么也没说,走进了会议室。
苏溪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
第三个晚上,她开始起草法律条款部分。
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她打开公司法、合同法、并购重组相关法规的电子版,一页一页地查。有些术语看不懂,她就去搜专业的解释文章;有些条款的适用条件不明确,她就对比类似的判例。
凌晨一点,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目标公司的土地性质是“文化设施用地”,按照南城现行规定,这类土地转让需要文化主管部门的审批。而审批流程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期间如果政策发生变化,收购可能无法完成。
她在文档里用红色标出这一条,在旁边备注:需要提前与主管部门沟通,争取预审意见。
保存文档时,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苏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睛很酸,太阳穴隐隐作痛。她能感觉到咖啡因在血液里流动带来的轻微心悸,能闻见空气里残留的咖啡和纸张的气味,能听见空调出风口持续不断的低鸣。
她休息了十分钟,起身去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脸色有些苍白。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重新扎好,回到工位。
第四个晚上,她开始整合全文。
三十七页的文档,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修改不通顺的句子,调整段落顺序,补充遗漏的数据。凌晨四点,她终于完成了初稿。
保存,加密,备份到移动硬盘。
她关掉电脑,趴在桌子上。
意识模糊前,她想起姜桉说的那句话:“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好。”
第五天上午九点,苏溪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还有打印出来的纸质版初稿——只有一份,用红色的文件夹装着。
“进来。”姜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溪推门进去。
姜桉正在接电话,看见她时,抬手示意她稍等。苏溪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她能听见姜桉讲电话的声音,冷静,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姜桉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
电话讲了大概五分钟。
挂断后,姜桉看向苏溪:“完成了?”
“初稿完成了。”苏溪把文件夹推过去,“电子版在硬盘里,已经加密。”
姜桉接过文件夹,翻开。
她没有立刻说话,一页一页地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苏溪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能看见姜桉阅读时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纸页上快速移动,偶尔会停顿几秒,像在思考什么。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在脸颊上轻轻颤动。
二十分钟后,姜桉合上文件夹。
她抬起头,看向苏溪。
“整体框架不错。”她说,声音平静,“但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苏溪立刻拿出笔记本和笔。
“第一,报价策略。”姜桉翻开文件夹,找到对应的页码,“你建议的报价区间是二十五亿到二十八亿。依据是什么?”
“目标公司过去三年的平均市值是二十三亿,但去年有政策利好消息,股价上涨了百分之三十。”苏溪说,“我参考了同行业最近的三起并购案,溢价率在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五之间。取中间值百分之二十,基准价是二十三亿,溢价后是二十七点六亿。留出一点四亿的谈判空间,所以区间定为二十五到二十八亿。”
姜桉点了点头。
“逻辑没问题。”她说,“但你没有考虑一个因素: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今年六十二岁,独子在美国做教授,没有接班意向。他最近半年见了三次投资银行的人,明显是在寻找退出机会。”
苏溪愣了一下。
“所以……”她迟疑地说,“他的心理价位可能低于市场预期?”
“对。”姜桉用笔在纸页上圈出一个数字,“我们可以把报价区间的下限再压低两亿。二十三亿起谈,上限维持二十八亿。这样谈判空间更大,而且——”她顿了顿,“如果对方真的急于退出,我们甚至有可能以低于二十三亿的价格成交。”
苏溪快速记录。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法律条款。”姜桉翻到另一页,“你注意到了土地性质的问题,这很好。但解决方案不够具体。”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溪脸上。
“文化主管部门的审批,关键不在于流程时间,而在于审批标准。”姜桉说,“南城现在提倡‘文创产业升级’,如果我们的收购方案里能承诺保留园区内至少百分之七十的文创企业,并且引入三家以上的头部内容公司,审批通过的概率会大大提高。”
苏溪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她说,“我可以在方案里增加一个‘产业升级承诺’的附件,列出具体的引入企业名单和升级时间表。”
“名单要实,不能虚。”姜桉提醒,“先去接触几家有合作意向的公司,拿到初步的入驻意向书。哪怕只是非正式的邮件确认,也比空口承诺有说服力。”
“好。”
“第三……”姜桉继续往下翻。
她指出了三个风险点的评估不够深入,两个数据来源需要核实,还有几个条款的表述需要更严谨。每指出一处,她都会解释为什么有问题,以及应该怎么改。
苏溪飞快地记录。
笔记本上很快写满了字,她的手指因为握笔太用力而有些发酸,但精神高度集中。她能闻见姜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听见她清晰冷静的声音,能看见她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移动时优雅的弧度。
一个小时后,姜桉合上文件夹。
“就这些。”她说,“修改需要多久?”
苏溪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记录:“今天下班前可以完成。”
“不用赶。”姜桉说,“明天上午给我就行。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觉。”
苏溪抬起头。
她看见姜桉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有一丝很淡的关切,像阳光照进深潭时泛起的一点微光。
“谢谢姜总。”苏溪说。
姜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溪拿着文件夹和笔记本离开办公室。她回到工位,立刻开始修改。有了姜桉的指点,很多原本模糊的地方变得清晰,很多原本纠结的问题找到了解决方案。
下午四点,修改完成。
她重新打印了一份,装进新的文件夹,再次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姜桉正在看邮件,抬头看见她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这么快?”
“您指出的问题都很具体,改起来不费时间。”苏溪把文件夹递过去。
姜桉接过,快速浏览了修改过的部分。
她的目光在纸页上移动,表情很专注。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空气里飘浮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五分钟后,她合上文件夹。
“可以了。”她说,声音里有一丝很淡的满意,“这份意向书,可以直接作为谈判的基础文本。”
苏溪松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肩膀上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连续熬夜带来的疲惫感终于涌上来,但心里有种奇异的充实感——像完成了一场重要的考试,像翻过了一座陡峭的山。
姜桉起身,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
她输入密码,打开柜门,把文件夹放进去,然后锁上。金属柜门合拢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做得很好。”姜桉转过身,看向苏溪。
她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停留了几秒。苏溪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干净,清澈,带着某种倔强的光。
“从今天起,”姜桉说,“你可以直接查阅我日程里标记为‘一级’的加密事项。”
苏溪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着姜桉,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张总是冷静克制的脸。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在胸腔里撞击出清晰的回响。
“一级加密事项……”她重复了一遍。
“对。”姜桉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我的日程系统里,有些会议和行程会标记加密等级。三级是普通保密,二级是高度保密,一级是核心机密。以前只有我和秦律师有权限查看一级事项。”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依然落在苏溪脸上。
“现在,你也有了。”
苏溪的手指收紧。
她能感觉到这句话的重量——不是简单的信任,而是权力的下放,是核心圈层的准入许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我明白了。”她郑重地说,“我会谨慎使用这个权限。”
姜桉点了点头。
“去休息吧。”她说,“这五天辛苦了。”
苏溪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姜桉独自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扇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里还残留着苏溪身上的气息——很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点咖啡和纸张的味道。
她收回目光,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加密的日程管理系统,她输入密码,进入后台。在权限设置页面里,她找到了苏溪的名字,在“一级加密事项访问权限”那一栏,点击了“开启”。
系统弹出一个确认框:您确定要授予该用户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吗?
姜桉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
她看着那个确认框,看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玻璃窗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冷静,克制,眼底深处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点击了“确定”。
权限开启成功的提示框弹出,又很快消失。
姜桉关掉日程管理系统,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标题是“苏溪背景深度核查(待启动)”。
她点开文件。
里面是秦律师之前发来的基础背调报告:苏溪,女,二十二岁,南城晨曦之家孤儿院长大,毕业于南城大学文学院,成绩优异,社会关系简单……
报告很完整,但也很表面。
姜桉的目光落在“生母”那一栏:信息缺失。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移动鼠标,光标停在“启动深度核查”的按钮上方。
办公室里的灯自动亮起。
白色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影子。姜桉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电脑主机运转的低鸣,能听见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她的手指没有动。
屏幕上的光标在闪烁,像某种等待,像某种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