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可恨又迷人的瑞娜妮》飞雨羽生

82、七年级1 瑞娜妮笑得

　　瑞娜妮笑得很开心。

　　她刚刚戏弄了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不是那种恶毒的戏弄，是那种轻飘飘的、让人抓不住把柄的、像猫逗老鼠一样的戏弄。

　　她看着那个男生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汤姆。

　　汤姆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靠着石墙，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狼狈逃离的背影上，又移回瑞娜妮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瑞娜妮走过去，双手环住汤姆的脖子。汤姆又长高了，肩膀比去年又宽了一些，她踮了一下脚，他的配合恰到好处。

　　微微弯腰，低头，让她不用太费力。他的双手自然地扶上她的腰，手指搭在她腰侧，微微收紧。

　　瑞娜妮的脸凑近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嘴唇向他的嘴唇靠近。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气息。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

　　不对。她的嘴唇触到的东西不是柔软的，不是温热的。是坚硬的，冰凉的，像贴在了一块冰冷的金属上。寒凉从嘴唇蔓延开来，像一条蛇从唇缝里钻进去，钻进牙齿，钻进牙龈，钻进骨头里。

　　瑞娜妮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面前不是汤姆的脸，是一副头盔。灰黑色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她的嘴唇正贴在那副头盔的——下颌位置？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不是汤姆，那是铠甲人。

　　那个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恐惧的、从博格特中走出来的、有着金色眼睛的铠甲人。

　　她只能通过头盔眼睛位置的缝隙看见里面的东西——那双眼睛。金黄色的，亮得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从缝隙里透出来，亮得刺眼，冷得彻骨。

　　她的身体僵住了。她想后仰，想推开他，想尖叫。她的身体动了——嘴唇移开了，手撑在他胸口，用力推。

　　铠甲人纹丝不动。他的手臂收紧了，铁臂箍在她腰上，像两道冰冷的铁箍，越收越紧。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挤在了一起，肋骨在嘎吱作响，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地压出来。

　　她想大叫，嘴巴张开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视线越来越窄，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两个看不见底的深渊，要把她吸进去。

　　瑞娜妮猛地睁开双眼。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感觉到后背靠着的东西是柔软的，不是冰冷的金属。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浅色的，毛茸茸的，是汤姆常用的那条。

　　她转过头，看见汤姆坐在她旁边。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翻到一半，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又做梦了？”他的声音很平。

　　瑞娜妮眨了眨眼睛，刚从梦里醒来的懵懂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手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她感觉烦躁。那种烦躁不是“做噩梦了心情不好”的烦躁，是那种“又来了、怎么又来了、到底有完没完”的烦躁。

　　她扑进汤姆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鼻子蹭着他的衣领，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那股熟悉的、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气息像一盆温水浇在她头上，把那些冰冷的、坚硬的、金属的触感冲淡了一些。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汤姆的手搭在她背上，没有动，只是搭在那里。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开学以来，瑞娜妮就开始反复做这个梦。不是每天晚上都有，但隔两三天就来一次，像一颗定时炸弹，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炸，但你知道它一定会炸。

　　梦里永远是铠甲人，永远是那双金色的眼睛，永远是那种铺天盖地的、让她连呼吸都忘了的恐惧。

　　以前她也梦到过他，但莱利说“以后不会再梦到了”，然后他确实没有再来。她以为结束了，以为那个铠甲人只是她漫长生命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现在他又回来了，比以前更频繁，更真实。

　　有时候她醒来会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着，会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等心跳慢下来，才慢慢确认自己是在霍格沃茨，是在有求必应屋，是在汤姆身边。

　　这学期，她和汤姆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外人眼里，两人早就是一对——汤姆是学生会主席，走到哪里都有人注视；瑞娜妮是斯莱特林公认的学院女神，那张脸往那一站，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两个人走在一起，金童玉女，般配得像一幅被人精心布置的画。很少有没眼色的人来打扰了。那些曾经想追瑞娜妮的、想找汤姆麻烦的、想在两人之间插一脚的，早就在过去几年里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了。

　　艾琳在上个学期圣诞后退了学，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敢坐在汤姆和瑞娜妮旁边。他们两个人占据了靠窗的那张双人沙发，像两尊被放在神龛里的雕像，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但瑞娜妮的状态并不好。汤姆和她身体上那么亲密，怎么会不知道。

　　她睡着的时候会突然绷紧身体，手指会攥紧他的衣角，呼吸会变得又急又浅。有时候她会猛地醒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不安。

　　他问过她，她说了。说了那个铠甲人，说了那双金色的眼睛，说了那种让她喘不过气的恐惧。她让他帮她查。

　　汤姆好奇。他好奇那个铠甲人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瑞娜妮怕成这样。他也想借这个机会更好地掌控她——知道她在怕什么，就等于抓住了她的软肋。他查了很多资料——禁书区、校长办公室的藏书、马尔福家族的人脉、骑士团成员从各地搜罗来的古籍。

　　半个学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个铠甲人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没有任何一本书提到过它，没有任何一个传说描述过它。汤姆不觉得自己查不到，他只是觉得时间不够。

　　随着梦的次数增多，瑞娜妮感觉梦里的一切越来越真实。那种冰冷的触感，那种窒息的压迫，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透出的杀意——每次醒来，那些感觉都会在身体里残留很久，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怎么都甩不掉。

　　有时候她会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醒着。她看着汤姆的脸，会突然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变成那个铠甲人。

　　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会突然觉得那味道底下藏着什么别的、让她不安的东西。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不喜欢失控，不喜欢恐惧，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哪怕是梦，也不行。

　　她写信给莱利。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又梦见了。是怎么回事？”几天后，回信到了。莱利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有时间回来一趟。”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没有“别担心”。只有一句话，像一扇关着的门。

　　瑞娜妮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羊皮纸上慢慢收紧。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靠在汤姆肩上，闭上了眼睛。

　　汤姆没有问信上写了什么。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