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可恨又迷人的瑞娜妮》飞雨羽生

69、六年级1 返校的列车

　　返校的列车在清晨的阳光中缓缓驶入国王十字车站，蒸汽从车底涌上来，在站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各处冒出来，有人拖着缩小的行李箱，有人抱着猫头鹰笼子，有人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

　　汤姆穿着级长的长袍，银色的徽章在胸口闪闪发亮。他走在人群中，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表情淡淡的。瑞娜妮走在他旁边，黑发披在肩上。两个人并肩走过站台，穿过那道砖墙，来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汤姆作为级长，有权使用专属包厢。他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瑞娜妮先进去。瑞娜妮刚走进去，又停下来了，转过头，看着走廊里一个正朝这边张望的身影。

　　艾琳站在不远处的包厢门口，怀里抱着一本书，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过来。瑞娜妮朝她招了一下手，艾琳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跟在瑞娜妮后面进了包厢。

　　汤姆没有说什么，他习惯了。瑞娜妮想带谁，他从不拦着。三个人刚坐下来，门又被敲响了。

　　罗薇娜·布尔斯特罗德站在门口，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金色的卷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精心排练过的、既惊喜又克制的笑容。“汤姆！真巧，你也在这里？”她的声音很甜，甜得像抹了一层蜜。

　　她看着汤姆，眼睛里全是光，那种光不是普通同学之间的礼貌，是那种——“我在这里等了很久”的刻意。

　　汤姆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恰到好处，不热络也不冷淡。“布尔斯特罗德，进来吧。”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跟一个值得尊重的同学说话。

　　罗薇娜的眼睛更亮了。她快步走进来，目光从汤姆脸上移开，扫过瑞娜妮，又扫过艾琳，在瑞娜妮脸上多停了一瞬。那一眼里有一样东西，不是敌意，是那种“你不过如此”的、带着优越感的打量。

　　她走到汤姆旁边，紧挨着他坐下来。沙发的皮面被她坐得发出一声轻响，她的肩膀几乎贴上了汤姆的手臂。她侧过头，朝瑞娜妮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你看，我坐在这里”的得意。

　　瑞娜妮没有看她。她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站台上，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罗薇娜转过头，开始跟汤姆说话。“汤姆，暑假你去哪里了？我给你写了信，你收到了吗？”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但多了一层撒娇的意味。

　　汤姆点了点头。“收到了。暑假有些事情要处理，没有来得及回。抱歉。”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跟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罗薇娜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

　　罗薇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很忙。”她顿了一下，又找到了新的话题，“你看了《预言家日报》吗？暑假里魔法部又出台了几项新政策，我父亲说……”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从魔法部的新政策到父亲在部里的影响力，从家族最近参加的宴会到她新买的那条项链。

　　汤姆偶尔点头，偶尔接一句“是吗”“嗯”“不错”。他的回答不长，但每一个都恰到好处，不会让她觉得被冷落，也不会让她觉得他太热情。他的姿态是绅士的，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对女士保持礼貌的绅士。

　　罗薇娜的脸越来越红。她看着汤姆的侧脸，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说话时嘴唇微微弯起的弧度，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的声音变得更甜了，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她没有注意到，汤姆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那不是思考的节奏，是忍耐的节奏。

　　他觉得无聊。她问的那些问题，说的那些话题，没有一个是有价值的。魔法部的政策，他早就从马尔福家族那里得到了更内部的消息；她父亲的职位，他比她自己都清楚；她那条新买的项链，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从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她是一个被宠坏的、除了家世什么都没有的、无聊透顶的女人。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她的父亲在魔法部做高官，那个位置以后也许用得上。他不能得罪她，也不能让她死心。

　　他需要她对他保持好感，需要她在他需要的时候，愿意为他说话。所以他对她笑，听她说话，偶尔接一句。不冷，不热，刚好够让她觉得“他对我有意思”。

　　他的小腿上突然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不是碰到了，是贴上来、停住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那触感沿着他的小腿内侧，慢慢往上移动了一段，在一个说不得的地方停了下来，不轻不重地压着。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那里像被点了一簇火，温热从那个地方传上来，酥酥麻麻的，像电流一样窜上他的脊椎。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罗薇娜还在说话，声音还是那么甜。“……所以我跟我父亲说，那个职位应该留给更有能力的人，不能只看家族背景。汤姆，你觉得呢？”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汤姆看着她，嘴角的笑还在，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贴着他的东西。那东西在那里一下一下地蹭着，像有它自己的意志。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去，那根弦被绷得越来越紧，又痒又麻，像有一把小刷子在心尖上慢慢地扫。

　　他的呼吸变重了一点，但他把声音压住了。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温和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说得对。能力比背景更重要。”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因为他需要控制自己的呼吸。

　　罗薇娜没有发现。她听见汤姆赞同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正要继续说什么，发现汤姆的目光不在她脸上，他在看对面。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瑞娜妮正侧着头跟艾琳说话，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恶意的弧度。

　　她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光裸的脚踝从桌布下面露出来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罗薇娜没有看见桌布下面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见了汤姆的视线，看见了瑞娜妮嘴角那丝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又开口了。“汤姆，你下学期还当级长吗？我听说……”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汤姆伸出手，从桌布下面抓住了那只在他身上作乱的东西。他的手指收紧，扣住那一截纤细的脚踝，死死按住。那只脚不动了。但那只脚的脚趾还在动，轻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手背。

　　他感觉到了那皮肤的光滑与温热。他的呼吸又重了一点。他狠狠瞪了瑞娜妮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警告——你够了。

　　瑞娜妮没有看他。她正跟艾琳聊天，聊得很投入的样子，嘴角那丝笑还在，但她的眼睛是弯着的，弯得有些过分，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汤姆收回目光，松开了她的脚踝。她应该会收敛了。他想着，开始回答罗薇娜的问题。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感觉里抽出来。

　　他刚说了两句，那个东西又来了。那只脚从桌布下面伸过来，重新贴上了他身上最要命的地方。不是蹭，是压。整个脚掌压在他那个已经起了反应的地方，脚趾蜷着，用力，然后松开，然后再用力。

　　汤姆的声音顿了一下。他感觉到了自己在那只脚的脚掌下又硬又烫，顶在裤子面料上，被它踩着，像一根被点燃了的炭。他的呼吸又重了一拍。他咬了咬牙，把声音稳住了。

　　瑞娜妮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她侧过头，看了汤姆一眼，那一眼很快，很轻，像一道闪电划过去就没了。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得意，是那种“我赢了”的、带着一点满足的、懒洋洋的光。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跟艾琳说话。

　　“艾琳，暑假你都做什么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艾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汤姆和罗薇娜的方向，目光在汤姆微微发红的耳朵尖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我一个人去了一个只有麻瓜的地方。”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没有魔法，没有猫头鹰，没有飞路粉。就是普通的街道，普通的房子，普通的人。”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很轻松。”

　　瑞娜妮看着她，点了点头。“不错。”

　　艾琳的眼睛亮了一下，正要继续说下去——

　　“麻瓜？”罗薇娜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的调子，“普林斯，你居然去麻瓜的地方？你可是普林斯家族的人。你不觉得丢人吗？”她的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往下撇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极了当年的莉莲。

　　艾琳的笑容没有消失。她转过头，看着罗薇娜。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布尔斯特罗德，你觉得丢人的是去麻瓜的地方，还是连麻瓜的地方都没去过、就急着下判断？”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罗薇娜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什么意思？我是纯血统，我为什么要去麻瓜的地方？”她的声音尖了一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所以你连判断的资格都没有。”艾琳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没有去过，没有看过，什么都不了解，就急着说‘丢人’。这不是纯血统的骄傲，这是无知。”她看着罗薇娜的眼睛，不躲不闪。

　　罗薇娜的嘴张了好几下，想反驳，但找不到词。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她没有想到艾琳会这样跟她说话。在她的印象里，艾琳·普林斯是一个安静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一个可以被随意忽视的、不值一提的混血。但现在这个人在看着她，用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瑞娜妮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布尔斯特罗德，你父亲最近是不是在争取那个副部长的职位？”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罗薇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瑞娜妮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冷。“我听说的。据说竞争很激烈，有三位候选人，你父亲排在最后。”她顿了一下，“如果他输了，对你家的影响应该不小吧？”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罗薇娜最不想被人碰的地方。

　　她父亲的职位是她唯一的底气，是她能在斯莱特林站稳脚跟的资本。如果父亲输了，她不敢想了。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汤姆看着这一切，嘴角动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很温和。“好了，都是同学，别伤了和气。”他的目光从瑞娜妮脸上扫过去，又落在罗薇娜脸上，“罗薇娜，你刚才说的那个魔法部的新政策，能再详细说说吗？我挺感兴趣的。”

　　罗薇娜抬起头，看着汤姆温和的笑脸，心里那股气消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开始重新讲那个政策。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紧，但比刚才好多了。汤姆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接一句。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真的很感兴趣。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在忍耐的节奏。

　　瑞娜妮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回去了，鞋也穿好了。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田野从绿色变成金黄色，从金黄色变成灰绿色。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很淡，像暮色里最后一缕光。

　　艾琳坐在她旁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翻开了自己带来的书，一页一页地慢慢看。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咔嗒声，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四个人坐在包厢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汤姆听着罗薇娜喋喋不休的声音，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那片刻的温度与触感。瑞娜妮看着窗外的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艾琳低着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收回去的笑。罗薇娜还在说，声音越来越甜，越来越软。她不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人听进去。

　　火车减速了。窗外的田野变成了房屋，房屋变成了街道，街道变成了站台。霍格沃茨快到了。六年级的生活，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