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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五年级12 两人从遗迹 ...

  •   两人从遗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密林里的光线比外面消失得更早,头顶的枝叶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最后一点暮色也滤掉了。

      汤姆走在前面,瑞娜妮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细响。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还搭在魔杖上,拇指在杖身上慢慢摩挲,像在抚摸一件随时需要出鞘的武器。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人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压得很低的、在密林里显得格外突兀的说话声。汤姆的脚步停了,瑞娜妮也停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侧身躲进了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灌木很高,枝叶密密麻麻,刚好能遮住两个人的身影。

      汤姆从叶片的缝隙间往外看,瑞娜妮靠在他身边,呼吸压得很轻,身体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三个人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都是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旅行长袍,魔杖握在手里,姿态不像来散步的。

      汤姆的目光从第一个人脸上扫过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不是认识,是见过。

      在魔法部的通缉令上,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上,在骑士团成员收集的黑市情报里。那个人的脸瘦削,颧骨高耸,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黑,嘴角永远挂着一丝像在嘲笑什么的弧度,是通缉令上常客的脸。

      名字叫科马克·多洛霍夫,黑巫师,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据说还参与过黑市的人口贩卖。魔法部通缉了他两年,连根毛都没抓着。

      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人,汤姆没见过,但看他们的姿态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巫师,魔杖握得松松垮垮,脚步拖沓,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完全没有走在危险地带的警觉。

      汤姆竖起耳朵,风把他们的声音送了过来。

      “……那个小子真的在这里?消息准不准啊?”

      “克洛夫给的钱都收了,你管他准不准。反正有人付钱,我们办事。”

      “听说那小子还是个学生?”

      “学生怎么了?多洛霍夫接的活,你问他去。我就跟着走,别问我。”

      汤姆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了一点。克洛夫,柳克丽霞的前未婚夫。那个被汤姆通过马尔福家族的关系在生意场上打压得抬不起头的男人,那个在毒酒事件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的人。

      原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远离霍格沃茨、没有邓布利多、没有教授们盯着的地方。

      汤姆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记下了这件事。回去之后,他会让那个人知道,招惹他的代价是什么。

      他伸手牵住了瑞娜妮的手。她的手指很凉,被他握在掌心里,没有挣扎。他的另一只手握着魔杖,集中注意力,准备带她移形换影离开这里,然后他发现他走不了了。

      不是魔力不够,是这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移形换影的咒语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身体却没有反应,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反移形换影咒。有人提前在这里设了结界。汤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多洛霍夫停下脚步,举起一只手。身后两个人立刻闭了嘴。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像罗盘一样的黄铜圆盘,指针在盘面上疯狂地转了几圈,然后停住了,指向汤姆和瑞娜妮藏身的方向。多洛霍夫的嘴角咧了一下,那笑容像一把生了锈的刀。

      汤姆没有犹豫。他松开瑞娜妮的手,从灌木后面站起来,魔杖已经举到了身前。“阿瓦达索命!”绿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多洛霍夫的反应比他更快,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偏,绿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击中了他身后那个还在发愣的同伴。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魔杖从手里滚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多洛霍夫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他剩下的那个同伴也变了脸色,两个人同时举起魔杖,朝着咒语飞来的方向反击。

      汤姆已经缩回了灌木后面,两道红光从他头顶飞过,击中了身后的树干,树皮炸开,碎屑飞溅。瑞娜妮蹲在他旁边,魔杖也握在手里,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分开打。”汤姆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我对付那个通缉犯,你对付另一个。”

      瑞娜妮没有回答,但她点了头。

      汤姆从灌木后面闪出来,魔杖直指多洛霍夫。多洛霍夫也看见了他,两个人几乎同时出手。红光、绿光、蓝光在空气中交织,撞在一起,炸开,溅出细碎的火星。

      多洛霍夫的魔咒又快又狠,每一个都是冲着取命来的,汤姆躲得险象环生,但他每一次都能在最后一刻避开,不是运气,是预判。

      他在有求必应屋里跟瑞娜妮对练了那么久,早就习惯了这种速度。多洛霍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杀过的人比汤姆见过的都多,他以为这一次不过是走个过场,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有多难对付?但现在他发现,这个学生的反应速度和咒语精准度,比他在黑市上见过的许多成年巫师都要强。

      他总算知道那个雇主为什么要他“一定”除掉这个人了。这个学生如果活着毕业,以后会是他们这一行最大的威胁。

      另一边,瑞娜妮的对手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那个男人看见她的脸的时候,魔杖尖都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黑发白肤,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冷冷的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珠子。

      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把这个人活捉,卖给黑市,价钱比雇主给的高十倍都不止。他的魔咒开始往她腿上打,往她肩膀上打,往她魔杖上打,就是不打要害。

      他不想杀她,他想抓她。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笑,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待售的商品。“小姑娘,别打了。我们的目标不是你,是那个小子。你放下魔杖,我跟多洛霍夫说说,保你没事。”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抹了一层蜜。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了。

      瑞娜妮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柔弱的、带着一点犹豫的、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投降的神情。她的魔杖尖微微垂了下来。

      “真的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让人心软的期待。

      那个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离她只有几步远了。“当然当然,我说话算话。”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你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伤害你?跟我走,我保证没人动你一根头发。”他的手甚至伸了出来,像是要拉她。

      瑞娜妮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甜,很柔,像一朵在暮色中缓缓绽放的花。然后她的魔杖抬起来了。

      “阿瓦达索命。”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轻的,软软的,像在说“晚安”。绿光从杖尖射出,距离太近了,近到那个男人连躲都来不及。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里的光却灭了。

      他的身体往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恐,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孩,出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黑巫师都快。

      瑞娜妮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具还睁着眼睛的尸体,嘴角的笑容还在,但已经没有了甜意。“废物。”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多洛霍夫听见了动静,余光扫过来,看见了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脸扭曲了一下。“废物!”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那个死掉的,还是骂自己。

      汤姆也看见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很轻,像一道光闪了一下就灭了。他心想:干得不错。然后他加快了攻击的节奏,咒语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多洛霍夫本来就已经乱了阵脚,现在又少了一个人,他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缝。

      一个不留神,汤姆的缴械咒打飞了他的魔杖;下一秒,一道红光击中了他的胸口。多洛霍夫的身体往后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滑下来,不动了。他的脸上还挂着不甘的表情,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学生手里。

      汤姆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腿,确认没有反应。他蹲下来,在多洛霍夫身上翻了翻,摸出一个小皮袋,里面装着几瓶不知名的魔药、一把金加隆、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羊皮纸。

      他把东西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站起来,用魔杖对着三具尸体点了几下。尸体开始慢慢消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是骨头,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被风吹散,落进落叶和泥土里,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瑞娜妮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吹走,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雨。

      汤姆把魔杖收回去,转过身,正要开口说话,一阵掌声从树林深处传来。不是那种热烈的、庆祝的掌声,是那种慢悠悠的、带着欣赏意味的、像在看完一场精彩演出之后发出的掌声。啪,啪,啪。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错。”一个声音从树影间飘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赏,“里德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非常优秀。”

      汤姆的手指重新搭上了魔杖。他和瑞娜妮同时转过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赫伯特·蒙塔古从树影间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姿态从容,像一个在林间散步的绅士。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中年男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表情冷漠,魔杖握在手里,姿态比刚才那三个人专业得多。

      赫伯特走到离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弯了一下腰,右手搭在左胸前,做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中午好,波安森小姐。”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他直起身,看着瑞娜妮,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不深,但很真诚。

      瑞娜妮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魔杖还握在手里,垂在身侧,指尖搭在杖身上,没有收回去,也没有举起来。

      赫伯特没有得到回应,也不觉得尴尬。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我想请波安森小姐帮一个忙。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

      瑞娜妮看着他,看了两秒。“莱利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赫伯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是莱利的意思。”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她,他看着她身后的某个点,像在背一句排练过的台词。

      瑞娜妮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淡,但很冷。“不去。”她说。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赫伯特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那就没办法了”的、带着一点遗憾的、像在说“你不配合我也只能硬来了”的无奈。

      “那没办法了。”他把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我只好用些手段了。”他的语气还是很温和,温和得像在说“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汤姆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赫伯特从出现到现在,从头到尾,赫伯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不是没看见他,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种轻蔑不是刻意的,是那种“你不值得我浪费时间”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视。汤姆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蒙塔古教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的讽刺,“您一个教授,带着这么多人,来抓自己的学生。传出去,不怕丢人吗?”

      赫伯特转过头,终于正眼看了汤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愤怒,是那种“你还不够格跟我说这话”的漠然。

      “里德尔,我欣赏你,所以给你一个忠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温和得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要多管闲事。我要的是她,不是你。你走你的路,我办我的事,对你我都好。”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当然,如果你想尝尝死亡的滋味,我也不介意成全你。”

      汤姆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了一点。

      赫伯特没有再看他。他抬起右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身后那四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同时举起了魔杖,对准了汤姆和瑞娜妮。赫伯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像在下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命令。“打伤瑞娜妮即可。那个男孩——杀了。”

      四个人的魔杖尖同时亮起了光。汤姆和瑞娜妮同时动了。他们没有商量,没有对眼神,但两个人的动作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汤姆往左,瑞娜妮往右,两个人背靠着背,魔杖指向两个方向。

      咒语从四面飞来,红光、绿光、蓝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汤姆挡掉了两道,瑞娜妮躲开了三道,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那些人不敢对瑞娜妮下死手,赫伯特说了“打伤即可”,他们的咒语总是偏那么一点点,力度总是轻那么一点点。

      瑞娜妮抓住了这一点,她故意往汤姆身边靠,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到那些人的咒语在瞄准汤姆的时候,总是怕误伤她而犹豫那么一瞬。

      那一瞬就是机会。汤姆抓住了每一个机会,他的咒语又快又准,有一个人被他击中了肩膀,惨叫着退出了战斗。一时之间,两个人竟然占了上风。

      赫伯特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动了。不是冲上去,是抬起魔杖,对准了汤姆。

      一道紫色的光从杖尖射出,速度比那四个人快了一倍不止。汤姆感觉到了那股压力,不是魔咒本身,是施咒者的气势,那种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才会有的、压倒性的压迫感。

      他躲开了第一道,第二道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烧焦了一小块袍子。他的节奏乱了。赫伯特的攻击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不给汤姆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不再是对付那四个人的局面了,他是在跟一个比他强大得多的成年巫师单挑。汤姆开始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沁出了汗珠。瑞娜妮也被那四个人缠住了,她没法抽身来帮他。

      赫伯特又是一击,汤姆没有完全躲开,左臂被击中,一阵剧痛传来,他的魔杖差点脱手。他咬着牙稳住了,但他的脚步更乱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这样下去不行。他会死在这里。他死了,一切就完了。他不能让这一切结束在这里。他的目光落在瑞娜妮身上。

      她正在跟那四个人周旋,她的动作还是那么快,那么精准,但她的呼吸也开始重了,额头上也沁出了汗。

      她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需要时间。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他逃出这里的办法。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第一次闪过了,但他之前一直压着没有去想。现在他压不住了。瑞娜妮不会死。她死了也会活过来。

      如果让她挡一下,他可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也许来得及带着她的尸体走,也许来不及,来不及也没关系,她不会真的死。

      他之后可以再找她。他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了一点。他不喜欢这个念头,但他更不喜欢死在这里。

      赫伯特的下一击来了。那道紫色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冲汤姆的面门。汤姆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准备把身边的瑞娜妮拉过来,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她的衣角。

      瑞娜妮动了。她比他快。她侧身,挡在了他前面。那道紫色的光击中了她。她发出一声惨叫,不是那种做作的、演戏的惨叫,是那种真正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的惨叫。

      鲜血从她的胸口涌出来,溅在汤姆的脸上、身上,温热的,带着铁锈的腥味。她的身体向后倒去,倒进他怀里。

      汤姆接住了她,但没有站稳,两个人一起往后倒去。他们身后是一个斜坡,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坡面陡峭,看不到底。

      两个人拥抱着从斜坡上滚了下去,身体在碎石和树根上磕碰着,翻滚着,速度越来越快。汤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怀里那个人的体温和她身上的血腥味。

      赫伯特站在原地,没有追。他看着那两个人滚下斜坡,消失在密林深处,嘴角动了一下。他刚才那一击不是致命的,他不想杀瑞娜妮,杀了她,他要的东西就没了。

      但那一击也不轻,如果不尽快治疗,她也会因为伤势过重而死。他正准备命令身后那四个人下去追,他的嘴张开了,声音还没有发出来。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他的身体不听话了。他的意识还在,他能看见面前那四个人正在等他下命令,他能看见他们嘴巴在动,好像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但那些声音传不进他的脑子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他的眼睛开始变化。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

      瞳孔里的灰色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涌上来吞没了,黑色从瞳孔中央向外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迅速蔓延,占据了整个眼球。

      他的眼睛变成了全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的分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四个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一个人往前走了半步,手搭在赫伯特肩上。“蒙塔古先生?您怎么了?”赫伯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是赫伯特的,是另一个东西的。那个东西借着他的脸笑了。然后他抬起手,不是魔杖,是手。

      手指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像在赶一只苍蝇。那四个人的脑袋同时离开了他们的脖子。不是被割开的,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上抹掉的。整整齐齐,像用刀切过的豆腐。

      血液从颈腔里喷出来,冲得很高,在空中散成血雾,落下来,落在“赫伯特”身上,把他从头到脚染成了红色。“赫伯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全是血,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刚浇了一盆水。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那四具尸体消失了,地上的血也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有他身上的血迹还在,暗红色的,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站在那里,没有追。他往斜坡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风吹过他的袍子,袍角轻轻晃了一下。

      斜坡下面,汤姆和瑞娜妮终于停了下来。汤姆的后背撞在一棵树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松手。

      他喘着粗气,汤姆来不及查看瑞娜妮的情况。他感觉了一下周围的空气,没有那种被钉住的感觉了。他已经滚出了反移形换影的区域。

      他一只手抱紧瑞娜妮,另一只手握着魔杖,集中注意力。空间扭曲了一下,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斜坡上被压断的树枝和散落的血迹,证明这里刚刚有人来过。

      风吹过来,把血迹吹干了,把树枝吹得翻了个身。密林恢复了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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