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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五年级7 舞会的音乐 ...

  •   舞会的音乐从轻快的圆舞曲切换成了一支更加舒缓的旋律。烛光在头顶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第一支舞结束了,大家松开舞伴,有人回到座位上休息,有人端着酒杯聊天,有人在人群中寻找下一个共舞的对象。按照惯例,第二支舞可以交换舞伴。

      阿布拉克萨斯牵着女伴的手,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汤姆和瑞娜妮面前。他的铂金色头发在烛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姿态优雅,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的目光没有看汤姆,一直落在瑞娜妮脸上。

      “交换舞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不是请求,是通知。

      汤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正要开口,瑞娜妮已经把手从汤姆臂弯里抽出来了。“好啊。”她的声音很轻,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她把手伸向阿布拉克萨斯,阿布拉克萨斯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向舞池。

      汤姆站在原地,看着瑞娜妮的背影。她的深蓝色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黑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阿布拉克萨斯的女伴站在他面前,黑头发,蓝眼睛,穿着银白色的礼服裙,正把手伸向他。“里德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眼睛亮亮的。

      汤姆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走进舞池。他的手搭在她腰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

      在舞池里寻找瑞娜妮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身影。他们就在不远处,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搭在瑞娜妮腰上,两个人随着音乐慢慢转动。汤姆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女伴在跟他说话,问他最近在读什么书,问他假期有什么打算。他一一回答,声音温和,礼貌,挑不出毛病。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身影。

      音乐转了一个调,舞池里的人开始换位置。汤姆被带着转了一圈,等他再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瑞娜妮和阿布拉克萨斯不见了。

      他的眉头跳了一下,目光在舞池里快速扫了一遍。没有。他又扫了一遍。还是没有。他的手指在女伴的腰侧微微收紧了一点,很快又松开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脑子里在转,他们去哪了?

      “里德尔?”女伴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你没事吧?”

      “没事。”汤姆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标准,像被教过很多次一样,“继续。”

      ——
      天台的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带着冬夜的凉意和远处禁林的气息。阿布拉克萨斯侧身让瑞娜妮先出去,然后跟在她后面,顺手把门关上了。

      天台上没有人,只有几盆被冻得蔫了的盆栽,和一张落了一层薄霜的铁艺圆桌。远处的城堡灯火通明,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像一颗被嵌在黑夜里的宝石。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圆桌旁边,拿起桌上那瓶已经开好的红酒,倒了两杯。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他的手指在酒瓶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端起两杯酒,走到瑞娜妮身边,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瑞娜妮接过酒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禁林上。禁林在月光下黑漆漆的,像一片沉默的海。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是深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她旁边,也抿了一口。他的目光从禁林移到瑞娜妮的侧脸上,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轮廓,看着她垂在耳边的碎发,看着她握着酒杯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是自然的淡粉色。

      “最近忙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找一个话题。

      “还好。”瑞娜妮的声音也很轻。

      “我最近忙得焦头烂额。”阿布拉克萨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家族的事,学业的事,还有——”他顿了一下,“你的事。”

      瑞娜妮转过头看着他。“我的事?”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深,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把呼吸压得很稳。“你的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一些,“你总是让我分心。”

      瑞娜妮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液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微微的、像水果一样的甜味。她没在意,继续看着远处的禁林。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把那口酒咽下去,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看着她放下酒杯,把手指搭在杯沿上。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又松开了。

      迷情剂——家里很早之前就请人做的,有一定年份了,一直收着,以备不时之需。药效不会出错。他本来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这种东西。

      他是马尔福,他不需要。但现在,他用了。不是因为他想用,是因为他怕。怕她永远不会看他,怕她永远只把他当朋友,怕她最后选择了汤姆。他不想输了。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把那口酒咽下去,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看着她放下酒杯,把手指搭在杯沿上。

      她的动作很慢,很自然,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然后她就不说话了。她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禁林上,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像一幅画。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她旁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他的心跳得很快。她在想什么?她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她会不会突然转过头,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说“你在酒里放了什么”?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禁林,像一尊被月光冻住了的雕像。药效起作用了。他这样想着。迷情剂不会让人变成木偶,但它会让服下者对施药者产生好感,会让她放松警惕,会让她不再拒绝。

      她沉默不语,也许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她在等他开口,也许是因为,她也在想他。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忍不住了。他伸出手,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瑞娜妮。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收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面料传过来。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不是香水,是更幽微的、像含着露水的花瓣被风拂过时那一瞬间的清冽,充满了他的鼻腔,灌进他的肺里,像一盆清水浇在他干涸了很久的心上。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子,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又低又哑。“瑞娜妮……瑞娜妮……”

      瑞娜妮没有动。没有挣扎,没有推开,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抱着。阿布拉克萨斯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又收紧了一点。

      他以为她默许了,以为迷情剂终于起作用了,以为她终于属于他了。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阿布拉克萨斯,你现在这样,像一条发情的公狗。真恶心。”

      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指在她腰上停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说什么?他的手臂慢慢松开了,但他还没有完全放开她,像是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听错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带着愤怒,带着阴森,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的冷。

      阿布拉克萨斯松开了手。他转过身,看见汤姆站在天台入口处。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魔杖,杖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的脸色很阴沉,不是那种“生气”的阴沉,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阴沉,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从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移到瑞娜妮脸上,又从瑞娜妮脸上移回阿布拉克萨斯脸上,像一把刀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割。

      汤姆朝他们走过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走到瑞娜妮身边,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收得很紧,紧到瑞娜妮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印。他拉着她,转身就走。瑞娜妮没有挣扎,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阿布拉克萨斯一眼。她只是跟着汤姆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手臂还保持着刚才抱她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着什么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他的脑子里还在转她说的那句话——“像一条发情的公狗。真恶心。”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灰。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还站着,但已经死了。

      过了一会儿,天台的门又开了。雷金纳徳和卡斯帕走进来,两个人走路一瘸一拐的,袍子上沾了灰,脸上也有几道红印,好像刚刚跟人打了一架。雷金纳徳的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他用手指擦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又放下。

      “怎么回事?”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哑。

      雷金纳徳看了卡斯帕一眼,卡斯帕低下头。雷金纳徳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我们安排了人,轮流去拦汤姆,跳舞的时候找她说话、请他喝酒、绊住他。结果他察觉了。那些人还没靠近,他就绕开了。”他顿了一下,“后来我们亲自去拦。他——”他又顿了一下,“他用咒语击中了我们。”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铁艺圆桌旁边,拿起那瓶红酒,倒了一杯,端起来,送到嘴边。他的手指在发抖,酒液在杯壁上晃了一下,溅出来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没有擦。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酒液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微微的灼烧感。他放下酒杯,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禁林。

      “失败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结束的事,“迷情剂对她没用。”

      雷金纳徳和卡斯帕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要么是她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么是迷情剂失灵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慢慢收紧,“第二种可能性不大。”那瓶迷情剂是家里专门请人做的,材料昂贵,制作精良,存放了好几年,药效只会更稳定,不会失灵。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瑞娜妮对他,真的没有任何感觉。不是欲擒故纵,不是矜持,不是考验。就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往门口走。他的步子很慢,很沉,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拖沓的、闷闷的声响。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个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压垮的人。雷金纳徳和卡斯帕跟在他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

      汤姆一路走得很快。他的步子又大又急,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急促的、硬邦邦的声响。他的手指攥着瑞娜妮的手腕,攥得很紧,紧到他的指节都泛白了。

      瑞娜妮被他拉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汤姆没有减速,也没有回头看她。

      他脑子里在翻涌。如果不是他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人太刻意了,轮流来找他说话,请他喝酒,想绊住他。

      他一开始没在意,但当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赫奇帕奇女生拦住他,问他想不想“出去走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有人在故意拖住他。

      他推开那个女生,在舞池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瑞娜妮。他问了几个人,有人说看见阿布拉克萨斯和瑞娜妮往天台的方向走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愤怒,是那种“又来了”的烦躁。文森特那次是,毒酒那次也是,现在阿布拉克萨斯又是。他的人,他的东西,他想掌控的人,怎么谁都想来碰一下?

      他推开天台的门,看见了那一幕,阿布拉克萨斯从后面抱着瑞娜妮,脸埋在她肩窝里,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脖子。那场景太刺眼了。刺眼到他的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心疼,不是嫉妒,是那种“这是我的,谁让你碰的”的、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怒火。他把瑞娜妮拉走了。现在他带着她走在走廊上,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瑞娜妮一路上没有说话。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疼。她的嘴角弯着,不是在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带着一点得意的弧度。

      阿布拉克萨斯果然对她动手了。她早就看出来了,从他提议“出去透透气”的时候,从他倒酒的时候,从他一直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喝那杯酒,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敢不敢。

      果然。她心里在偷笑。不是笑阿布拉克萨斯他太蠢了,不值得她笑。是笑汤姆。他来了。他来找她了。他发火了。她感受着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感受着他走路的节奏,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得像要烧起来的气息。

      那股味道太浓了。以前汤姆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她需要刻意去闻才能闻到。

      现在那股味道像被人打翻了瓶子,全部迸发了出来,浓得她头晕。她的脚步开始不稳了,不是被汤姆拉着走的踉跄,是她自己的腿在发软,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踩不到底。

      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眼前的走廊在晃,壁灯的光在她眼前拖出一道一道的长长的尾巴。她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那种“有点热”的热,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像被泡在温水里的、酥酥麻麻的热。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想靠着一个什么东西,贴上去,蹭一蹭,把那股热散掉。

      她下意识地跟着汤姆走。他拉她,她就走;他停,她就停。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知道前面那个人的背影,那个人的味道,是她在这一片混沌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汤姆推开了有求必应屋的门。房间里还是老样子,书架,壁炉,沙发,茶几。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屋子烤得暖烘烘的。他松开瑞娜妮的手腕,转过身,刚想开口说话,瑞娜妮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抱,是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身体紧紧地贴着他。她的体温很高,高到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像抱着一团火。

      汤姆愣住了。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不是惊讶,是那种“她怎么了”的、完全无法理解当下的茫然。

      瑞娜妮的手从他腰上移开,抓住他的衣领,往下拉。汤姆的身体被带得往下弯了一点,他低下头,看见瑞娜妮的脸在眼前放大。

      她的面色潮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发烧一样的、不均匀的红。她的眼睛半闭着,眼神迷离,瞳孔里映着壁炉的火光,像两颗被泡在水里的、快要融化的糖。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热气喷在他脸上,痒痒的。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在拼命地抓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她吻了他。不是亲脸颊,不是碰额头,是嘴唇对着嘴唇。她的嘴唇很软,很烫,带着红酒的甜味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

      汤姆的瞳孔放大了。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电流从脊椎窜上来的酥麻。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开了她。瑞娜妮没有站稳,往后倒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疯了?”汤姆的声音有些慌,有些哑,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瑞娜妮躺在地上,皱着眉,喊了一声“好痛”。然后她爬起来,又扑向汤姆。这一次汤姆没有躲开。不是不想躲,是来不及。

      瑞娜妮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她的身体撞进他怀里,他踉跄了一步,然后稳住了。他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像两根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树枝。

      瑞娜妮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她的面色还是那么潮红,眼神还是那么迷离,嘴唇还是那么红。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带着委屈,带着恳求,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给我。”

      汤姆的脑子里那根弦断了。不是慢慢断的,是猛地断的,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啪的一声,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不是轻轻的、试探性的吻,是那种带着压抑了很久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积攒起来的、像洪水决堤一样的吻。

      他的手搂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手指收紧,把她的头固定住,不让她躲开。瑞娜妮的手也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贴在一起,嘴唇贴着嘴唇,舌头缠着舌头,呼吸混着呼吸。

      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两个人的影子被火光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人泼了墨的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五年级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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