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可恨又迷人的瑞娜妮》飞雨羽生

54、五年级1 汤姆这个暑

　　汤姆这个暑假过得比往年任何一次都充实。战争还在继续，伦敦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那些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被各路追随者邀请去做客，一家接着一家，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亚克斯利家庄园在约克郡，弗林特家在苏格兰高地。

　　每到一处，他都被当作贵宾接待，最好的房间，最丰盛的晚餐，主人亲自作陪，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来历、他的抱负、他未来的打算。

　　汤姆应对得很得体，微笑，谦逊，偶尔透露一点“前景”，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他们觉得“这个人值得投资”。他不是去玩的，他是去铺路的。

　　开学后，汤姆升上了五年级。级长的徽章别在他胸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快，像一道闪电划过去就没了。

　　他等这个徽章等了四年，现在它终于挂在他胸口了，银色的，在烛光中闪着冷光。另一个级长是同年级的一个女生，赫奇帕奇的，名字叫埃拉·米切尔。

　　她站在他旁边，比他矮一个头，棕色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脸上带着一种兴奋又紧张的红晕。她偷偷看了汤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在级长徽章上摸了一下，像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里德尔，”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以后……我们要一起巡逻了。”汤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是的。合作愉快。”他的声音温和，礼貌，像在跟一个普通同学说话。埃拉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已经开始期待每周的值班了。

　　汤姆没有再看她。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某个虚无的点上。他知道这种表情，脸红，低头，嘴角压不住的笑。

　　他见过太多次了，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在公共休息室里，在斯拉格霍恩的聚会上。那些女孩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同一种光。她们不会说出来，但她们的眼神已经替她们说了。

　　汤姆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他没时间陪那些蠢货玩恋爱游戏，他的时间太宝贵了，每一分钟都要用在刀刃上。

　　当然，他不会表现出来。他收到情书的时候会礼貌地折好，收进抽屉里。有女生在走廊上拦住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霍格莫德，他会微笑着说“这周已经有安排了”。有更大胆的，在公共休息室里当着众人的面问他“要不要同床共眠”，他会微微皱一下眉，用一种“你太失礼了”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不会让对方太难堪，也不会让对方彻底死心。如果她有用的话。汤姆很清楚，一个人喜欢你，就会愿意为你做事。不需要回报，不需要承诺，只需要你给她一点希望，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句“你今天的发型很好看”。这点希望像一根线，系在她身上，另一头握在他手里。他不拉，她不会跑；他一拉，她就会来。这不是感情，这是工具。他不缺工具。

　　那些女孩里有不少长得漂亮的。拉文克劳的玛丽亚·艾弗里，黑头发，蓝眼睛，身材高挑，笑起来很好看。

　　格兰芬多的艾米丽·麦克米兰，红头发，雀斑脸，但五官精致，有一种热烈的、像火一样的美。

　　赫奇帕奇的夏洛特·博恩斯，金发碧眼，温柔得像一杯热牛奶。她们都很好看，但汤姆看着她们的时候，脑子里会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黑发，白肤，细长的浅灰色眼睛，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瑞娜妮。

　　汤姆从小就被瑞娜妮那张脸洗礼，审美阈值被拉得太高了，高到其他女生再怎么好看，在他眼里也只是“还行”。不是她们不够好，是瑞娜妮把标准定得太高了。

　　但这段时间，汤姆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瑞娜妮离他越来越近了。不是那种“坐在一起”的近，是那种“你一转过头就发现她离你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的近。

　　那天在有求必应屋里，两个人刚结束一轮对战，他转过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水杯，一转头，瑞娜妮的脸就在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两个人差点鼻子碰鼻子，嘴巴碰嘴巴。汤姆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身体往后仰了半寸。瑞娜妮没有动，只是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故意，不是挑逗，是她也愣了一下，像是不小心。

　　还有一次，两个人坐在一起讨论一个变形术的理论问题。汤姆靠在沙发上，瑞娜妮坐在他旁边，一开始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讨论着讨论着，瑞娜妮的身体慢慢靠过来了。不是那种故意的、缓慢的、像在试探的靠，是那种自然而然的、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的、不自觉地靠近。

　　她的肩膀贴上了他的手臂，她的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她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面料传过来。汤姆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和温度，他的声音停了一下，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瑞娜妮一眼。瑞娜妮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汤姆还没开口，瑞娜妮先说话了。“汤姆，你是不是用香水了？”她的鼻子微微翕动，像在确认什么，“你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她心里想的是，他的味道越来越好闻了。不是那种香水的味道，是更幽微的、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带着体温的、像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的味道。

　　暑假里她身边全是那些人，那些身上带着腐烂气息的、散发着恶臭的、像行尸走肉一样的人。那股味道黏在鼻腔里，怎么都冲不掉。

　　回到霍格沃茨之后，她遇见汤姆，那股干净的味道像一盆清水浇在她脸上，她忍不住多闻了几下。然后就越靠越近，越近越好闻。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觉得舒服。

　　汤姆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终于承认了”的、带着一点得意的弧度。“瑞娜妮，你找这种借口接近我，也太拙劣了吧。”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你最近的行为，很像在勾引我。”

　　瑞娜妮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乖巧的笑，是那种“你脑子进水了”的笑。“汤姆，论自恋，我可比不上你。”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懒洋洋的嘲讽，“你觉得自己是谁？全霍格沃茨的少女偶像？”

　　汤姆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冷了一瞬。她在讽刺他，说他自恋？他自恋？她才是那个对着镜子能看半个小时、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裹了一层冰：“论自恋，你才是宗师级别的。我只是个学徒。”

　　瑞娜妮歪了一下头，像是没听出他的讽刺，或者听出来了但不在意。她话锋一转，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试探，是审视。

　　“魔药的配料是什么？”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像石头底下的水流，“你是不是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汤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脑子里转了一下，她开始怀疑了。她的身体反应不对劲，她自己也能感觉到。她以为是他动了手脚。

　　“如果我要在你喝的东西里放东西，”汤姆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的轻蔑，“我会选择毒药。不是这种——”他顿了一下，“无意义的东西。”

　　瑞娜妮看着他，看了两秒。她想了想，觉得也对。他要害她，早就害了。他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她点了点头，只是说了一句“有事先走了”，站起来，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汤姆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魔药的配料里有他的血。他每次制作魔药，都会在最后一步加入自己的血液。这是他从来没有告诉瑞娜妮的。

　　她只知道魔药有效，不知道它为什么有效，也不知道它里面有什么。如果他的血真的能影响她，让她忍不住靠近他，让他对她的身体产生某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牵引，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离完全掌控她又近了一步？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得意，是那种“需要确认”的、带着一丝期待的笑。

　　他站起来，走出有求必应屋，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他要再查一次那本书。那本在禁书区角落里、被他无意中翻到的、在起风的那一页突然显示出配方的书。

　　他当时觉得是巧合，也许是魔法世界的书本来就有的特性，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没有深究，因为他需要那个配方。

　　现在他需要再确认一次，那本书上还有没有他遗漏的东西，有没有关于“血液”的更多说明，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或者隐藏效果是他没注意到的。

　　他走到禁书区那个角落，找到了那本书。封面是黑色的皮革，边角磨损得厉害，书脊上的金字已经褪色了，看不清书名。

　　他翻到那一页，空白。他往前翻了几页，又往后翻了几页。没有。那页配方不见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翻遍了整本书，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页都翻过了，每一个角落都看过了。

　　没有。那个配方，那些字，那些数字，那个步骤，那行“以血为引”全部消失了。汤姆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那本旧书，手指慢慢收紧。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脑子里在转，不是巧合。

　　那本书不是“在合适的时候显示合适的内容”，是有人把它放在那里，有人让它在那一天、那一刻、那一阵风里，显示出那个配方。

　　那个人知道他会翻到那一页，知道他会看到，知道他会记下来，知道他会去做。他的手指在书脊上慢慢转了一圈。

　　他没有把那本书放回书架，而是拿在手里，转身走出了禁书区。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帮他？目的是什么？他把那本书带回了寝室，锁进了自己的箱子。

　　他不会再给别人看，也不会再还给图书馆。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这个配方已经是他的了。他需要它。至于瑞娜妮，他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她的“靠近”真的是因为他的血，那他就离他想要的东西更近了一步。如果不是，他再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