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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年级2 这节是变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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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是变形课。
邓布利多站在讲台后面,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赤褐色的头发和胡子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跟每一个人单独说话。“今天的课堂任务,”他的目光从教室扫过去,在几个学生脸上停了一瞬,“是两人一组,在限定时间内,打开这个盒子。”
他挥了一下魔杖,每个桌面上都出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子。盒子是深棕色的,表面没有任何缝隙,像是用一整块木头雕出来的。
没有锁眼,没有搭扣,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开口。“这个盒子被施了双重解咒,”邓布利多继续说,“需要两个人同时用不同的方法解咒。一个人解一半,另一个人解另一半。一个人解开了,另一个人的那一半也会跟着失效。”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所以,你们需要配合。”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学生们开始找搭档。汤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没有动,他知道自己的搭档是谁。邓布利多刚才点名的时候,把他的名字和瑞娜妮的名字放在一起念的。
“里德尔和波安森。”没有商量,没有选择。他侧过头,看了瑞娜妮一眼。她坐在教室另一头,正低着头整理课本,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两个人同时站起来,走到同一张桌子前,面对面坐下。桌子中间放着那个木盒子,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邓布利多开始计时。“开始。”
汤姆的手指按在盒子的一侧。他能感觉到盒子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像静电一样的阻力。他闭上眼睛,用魔杖尖触碰盒子,开始解自己那一半的咒语。
他的方法很直接,用魔力冲击咒语的节点,一个一个地击破。他做得很快,咒语在他手里像被驯服的蛇,听话地一条一条地解开。不到两分钟,他那一半已经解完了。他抬起头,看着瑞娜妮。
她还没有完成。她的方法和他不一样。她不是用“冲击”的方式,是用“梳理”。她的魔杖尖在盒子表面缓缓移动,像一支笔在纸上画画。
她的手腕很稳,魔杖移动的幅度很小,但每一下都很精准。她的那一半咒语不是被她“击破”的,是被她“理顺”的,像解开一团打结的毛线,一根一根地抽,不急,不慌。
汤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发现她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好。不是快,是稳。她的额头上沁出了薄汗,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知道她的体力撑不了多久,那种精细的魔力输出对她来说比跑一场步还累。
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她的眼睛盯着盒子,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匀。她不会因为手酸就停下来,不会因为他在旁边等就着急。
她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做,节奏均匀得像一台精密的钟表。魔杖在她指尖转动,角度精确到每一度,魔力输出稳定得像被称过重量。
邓布利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桌子旁边。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瑞娜妮的手腕动作。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波安森小姐的魔力控制非常出色。”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汤姆听见。
汤姆看了瑞娜妮一眼。她的额头上汗珠更多了,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侧。她的手指在发抖,但魔杖没有偏。
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节奏还在。他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小团体里的那些人,诺特家的次子、亚克斯利家的旁支、弗林特家的老三。他教他们黑魔法的时候,一个简单的咒语要反复讲好几遍,他们才能勉强施出来。
有的人施不出,有的人施出来但力度不够,有的人力度够了但准头不行。他们像一群被牵着走的小鸭,他拉一把,他们动一下。
他当时没有觉得什么,他习惯了,习惯了身边的人都是蠢货。但此刻看着瑞娜妮的手,看着她那根稳得像钉在空气中的魔杖,看着她那双因为精细操作而微微发亮、却没有一丝慌乱的眼睛,他忽然觉得:他那些手下,和她比起来,像一群还没断奶的幼崽。
盒子发出一声轻响,表面那道看不见的缝隙终于出现了。瑞娜妮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汤姆。“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但没有得意。她转过头,看着邓布利多,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乖巧的、得体的笑。“教授,我们完成了。”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时间,点了下头。“第一个完成的小组。非常好,波安森小姐,里德尔先生。”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走开了。
瑞娜妮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魔杖和课本。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把动作压得很稳,稳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汤姆看着她,没有说话。
拉拢瑞娜妮的这个想法又一次出现在脑海里,
她的精准度,她的控制力,她那种不需要他操心就能把事情做好的能力,正是他需要的。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走了。
瑞娜妮抬起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那一眼很短,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
地下教室的灯光昏暗,墙上只有几盏壁灯,橘红色的光在石墙上跳着,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是从角落的坩埚里飘出来的。汤姆站在房间中央,面前站着一个瘦高的男生,弗林特家的老三,比他高半个头,但肩膀缩着,像一个被训话的小学生。汤姆刚刚教了他一遍那个咒语。他已经教了五遍了。
“再试一次。”汤姆的声音很平和,平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睛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弗林特举起魔杖,念了咒语。一道光从杖尖射出来,歪歪扭扭地打在墙上的靶子上,力度不够,只留下一个浅浅的黑印。他放下魔杖,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里德尔……我再练练……”
汤姆看了他两秒。他的嘴角弯起来,弯出一个温和的、鼓励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没关系,你比昨天进步了。继续练,练到能打中靶心为止。”
弗林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好!我一定练!”他转过身,继续对着靶子挥魔杖,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汤姆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是慢慢消失的,是像被人用手抹掉一样,一瞬间就没有了。他走过走廊,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心里只有一句话:废物。这么简单的咒语都学不会。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又松开。
他想起瑞娜妮在变形课上的样子,她的手在发抖,但魔杖没有偏;她的额头全是汗,但节奏没有乱。她不会像弗林特那样,念五遍还打不中靶心。她的问题从来不是“学不会”,而是“学不学”。只要她想学,她学得比谁都快。
以前他没有把握。瑞娜妮太不可控了,她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你以为抓住了,她一扭身就溜走了。她在斯莱特林这几年,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自己的人脉,资源,力量,地位。他相信,现在的他,可以掌控她了。
他走到走廊拐角,壁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又想到一件事,瑞娜妮的体力问题。她不是不想做那些事,是做不了。
她喜欢骑扫帚。那次他带她飞的时候,她坐在他后面,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真。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那样笑,不是演戏,不是嘲讽,是真的开心。她也喜欢黑魔法练习。每次对练的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因为要赢,是因为她觉得有意思。但每次练不了多久,她就得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脸色发白,手指发抖。
她从来不说“我想继续”,但汤姆看得出来,她不想停。她的身体不让她继续。她的体力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她和那些她想做的事之间。
汤姆靠在墙上,手指在袖子里慢慢转着魔杖。如果他能找到方法改善她的体质,她就能做更多她想做的事。这不是施舍,不是讨好,是交易。他给她需要的,她给他需要的。他不需要她感激他,他需要她站在他这边。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那天晚上,汤姆在图书馆里翻书。不是普通区,是禁书区。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又一本的魔药典籍和古老的魔法手稿,一页一页地翻,一行一行地看。
他在找一种能改善体质的魔药,一种能增强耐力、减轻体力消耗的咒语,一种能从根本上解决瑞娜妮那个问题的办法。
他知道那个问题是什么。不是病,不是伤,是某种更深的、更根本的东西。他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他只需要知道怎么解决它。他翻了很多书,试了很多配方。
他把那些魔药做好,偷偷加进瑞娜妮的杯子里,她喝的东西,南瓜汁、茶、热巧克力,他都有办法接触到。她仗着自己不会死,从来不在意别人给她吃什么喝什么。
汤姆觉得这是一种傲慢,但也是他的机会。他观察了她好几天,她的脸色,她的呼吸,她走路的速度,她在黑魔法练习时的耐力。没有变化。那些魔药像水一样流过她的身体,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没有放弃。他又翻了几本书,又做了几次实验。还是不行。他坐在禁书区的角落里,面前摊着最后一本没翻过的书。
这本书很旧,封面是黑色的皮革,边角磨损得厉害,书脊上的金字已经褪色了,看不清书名。
他已经翻了前面大半本,什么都没找到。他翻到最后一章的时候,窗外突然起风了。不是慢慢刮起来的,是一阵猛烈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远处冲过来的风,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动了他面前的书页。书页哗啦啦地翻过去,翻过了好几章,停在了某一页。汤姆的手指按在书页上,准备把它翻回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一页,然后停了。
上面写着一个配方。古法配方。字迹是手抄的,墨迹已经褪成了褐色,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像刻在纸上的。
标题是“强身健体·固本培元”。下面写着:可提升人的身体素质,增强耐力,去除病痛。制作者需对魔力、火候、配料分量精准把控,稍有偏差则药效全无。配料他扫了一眼,都是魔法界常见的药材,有的需要特殊处理,但不难找,以他现在的渠道和人脉,完全可以弄到。
制作方法很繁琐,需要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要精确到秒。最后一行写着:“以血为引。制作者需将自己的血液滴入药剂,以形补形,方能成其功效。”
汤姆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以血为引。他的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一页的内容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最后一段写着:“此药剂效力有时,非一劳永逸。服食者每隔一段时间需再次服用,方能维持。间隔长短因人而异,取决于服食者自身的体质。”
他把那段话记在了脑子里,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步骤。他合上书,准备放回书架。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这本书他翻过了。他记得自己翻过这一章,当时没有这个配方。他翻的时候,那一页是空白的,他记得很清楚,他还用手指摸了一下,确认不是墨水褪色,就是空白的。
但现在,它有了。汤姆的手指在书脊上慢慢攥紧。巧合?魔法世界的书本来就有很多奇怪的属性,有些书会“在合适的时候”显示出合适的内容。
也许是这本书被施了魔法,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没有深究,也不想深究。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验证这个配方是不是真的有效。
他开始准备材料。诺特家的次子帮他弄到了大部分药材,没有问为什么。亚克斯利家的旁支帮他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地下室,不会被人打扰。弗林特家的老三帮他在外面把风,如果有人来了就咳嗽一声。
汤姆一个人在地下室里熬制魔药。坩埚里的液体从透明变成淡蓝色,从淡蓝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一种几乎透明的、像水一样的颜色。每一次变色,他都要在精确的时间点加入下一种材料。他的手腕很稳,动作很准,节奏很匀。
药剂做好的时候,是深红色的,像稀释过的血,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把药剂装进一个小瓶子里,放在桌上,然后去找实验对象。
他找了几个低年级的学生,都是斯莱特林的,都是那种“有隐疾但不想让人知道”的人。他通过小团体的关系网打听到了他们的秘密:一个人有哮喘,跑几步就喘不上气;一个人骨头脆,摔一跤就骨折;一个人天生体弱,三天两头生病。
汤姆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叫到地下室,给他们喝了那个药剂。他没有告诉他们这是什么,只说“这是我调制的补药,对你有好处”。
他们喝了。他们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是汤姆·里德尔,是斯莱特林最优秀的学生,是马尔福家的朋友,是新团体的核心。他们不敢问,也不想问。
一个星期后,那个有哮喘的学生在魁地奇训练场上跑了一整圈,没有喘。他自己都惊了,跑完之后站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眶红了,不敢相信。
两个星期后,那个骨头脆的学生在魔药课上被撞了一下,摔在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什么事都没有。他愣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像不认识它了。
一个月后,那个天生体弱的学生已经连续三个星期没有去校医院了。他以前每个星期都要去,不是因为大病,是因为小病不断,感冒、发烧、头疼、肚子疼,轮着来。现在没有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好了”。他们震惊汤姆竟然能做出这么厉害的魔药,汤姆不屑于跟他们交流其他的。
他只是在确认药效之后,找了个机会,给每个人施了一个遗忘咒。他们忘记了来过地下室,忘记了喝过那瓶红色的药剂,忘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
汤姆把每个人的情况记录在羊皮纸上,体质、药效持续时间、副作用(没有)、体感反馈(“感觉比以前有劲了”“不再喘了”“没有再骨折了”)。
他翻着那些记录,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药效不是永久的。有些人隔半个月需要再喝一瓶,有些人一个月,有些人短一点,一个礼拜就失效了。但效果是真实的,是可重复的,是可验证的。他合上记录本,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他该去找瑞娜妮了。
不是求她,不是讨好她,是做交易。他有她需要的东西,她也有他需要的东西。公平交换。他站起来,把那瓶深红色的药剂装进口袋,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在昏暗的走廊里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