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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三年级8 两个人站在 ...

  •   两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附近的人听见。

      “你看了那本《魔法史溯源》吗?第四卷,关于纯血家族谱系的那部分。”说话的是一个深棕色头发的斯莱特林男生,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指给同伴看。

      他的同伴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还没。不过我家里有一本类似的,是我曾曾祖父写的,只在家里传,外面买不到。”

      “那你家藏书挺丰富的。”

      “还行吧。不过比起马尔福家就差远了。马尔福家的藏书室,据说有好几百年历史,什么书都有,有些连霍格沃茨图书馆都没有。”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马尔福家族什么没有?”

      瑞娜妮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没有看那两个男生,也没有停下脚步。

      那两个人等她走远了,对视了一眼,同时闭了嘴。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西可,丢给另一个,嘟囔了一句:“他真会挑时候。”

      ——

      魁地奇球场上,风比上午小了一些,但吹在脸上还是凉飕飕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雪。

      阿布拉克萨斯骑着扫帚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地停在了球门柱旁边。雷金纳徳从他身边飞过去,手里攥着鬼飞球,朝文森特喊了一声什么,文森特调转方向,追了过去。

      卡斯帕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膝盖上还摞着两本。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耳朵没有闲着。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不急不慢,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转过头,看见瑞娜妮正朝他走过来。黑发在风中轻轻飘着,袍角在脚边晃动,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来图书馆借书一样自然。

      卡斯帕愣了一下。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然后很快合上了书,站起来。瑞娜妮走到他面前,微微点了一下头。“下午好,诺特学长。”

      “下午好,波安森。”卡斯帕的声音很平,但他的目光在瑞娜妮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来找他的。“你是来找阿布拉克萨斯的?”

      瑞娜妮点了点头。“麻烦学长了。”

      卡斯帕没有犹豫。他转过身,朝球场中央走了几步,把手拢在嘴边,朝空中喊了一声:“阿布拉克萨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空旷的球场上弹了一下。

      雷金纳徳先听见了。他正从球门柱那边飞过来,手里的鬼飞球还没扔出去,听见卡斯帕的声音,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瑞娜妮,眼睛眯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朝阿布拉克萨斯喊:“阿布——你看那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阿布拉克萨斯正从另一头飞过来,听见雷金纳徳的声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见了瑞娜妮,她站在场边的长椅旁边,黑发被风吹起来,一只手拢着头发,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很随意,像一个来散步的人顺便看了一眼球场。

      他的手指在扫帚柄上收紧了一点。他减速,落地,动作很利落。一开始步子很快,靴子踩在草地上,一步接一步,快得像怕她等急了。

      走了几步,他突然慢下来了。他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了。太着急了,会显得他一直在等她。他把步子放慢,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从容”。他走到瑞娜妮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波安森。”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绅士的礼貌。

      “马尔福学长。”瑞娜妮仰起脸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想借你家的藏书看看。听说马尔福家的藏书室是全英国最丰富的。”她没有绕弯子,没有铺垫,直接说了。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他知道她想要什么,那些古老的、稀缺的、只有马尔福家族才有的书。

      他也知道她不会白要。她是在做交易。用“来找他”这个行为,换“借书”这个结果。她主动来了。这就是汤姆说的“让她主动来找你”。现在她来了。他应该感到得意。但他没有。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光,他忽然觉得,不是她来找他,是她来找他家的藏书。他只是那堆书的保管员。这个念头让他不舒服,但他没有让那不舒服浮到脸上。

      “我家的书很多,”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没办法全带到学校来。”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体贴的、为她着想的意思。“不如这样,暑假你来马尔福庄园,到我家的书房看。想看多久都行。”

      瑞娜妮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点了点头。“好。谢谢学长。”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身侧松开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点。“波安森,过几天圣诞夜,斯拉格霍恩教授要办一个舞会,鼻涕虫俱乐部的。我缺一个舞伴。”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想邀请你。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舞伴。”他说这话的时候,姿态很端正,语气很认真。没有暧昧,没有暗示,没有那种“你懂我意思”的眼神。他想过了。之前可能太激进了。送东西、约独处、说那些“跟着我你什么都不用愁”的话,那些只会让她躲得更远。不如退一步,从朋友做起。至少朋友不会被她推开。

      瑞娜妮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好。”

      阿布拉克萨斯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那就说定了。礼服我来准备。”

      瑞娜妮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训练了。”她朝他欠了欠身,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雷金纳徳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他旁边,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可以啊,阿布。这么快就约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你可以”的得意。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球场走去。他的步子很稳,表情很淡,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几乎看不见。

      ——

      圣诞夜。城堡里到处挂着冬青和槲寄生,走廊里的火把比平时亮了一倍,蜡烛飘浮在半空中,像一颗一颗被钉在黑暗里的星星。

      大礼堂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雪花从上面飘下来,落到半空就消失了,只在灯光的照耀下闪一下,像一颗一颗碎掉的钻石。

      鼻涕虫俱乐部的舞会在八楼的一间大房间里举行。房间被施了伸展咒,比平时大了两倍,四面的墙壁上挂着金色的帷幔,角落里摆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顶的星星亮得刺眼。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饮料,烤火鸡、肉馅饼、蛋奶酒、香槟,堆得像小山一样。

      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天鹅绒长袍,领口别着一枚巨大的金质胸针,圆滚滚的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像一个装在圣诞礼盒里的弥勒佛。他正在跟几个学生说话,声音还是那种黏糊糊的、像在糖浆里泡过的腔调。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门外。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正装,剪裁合体,面料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领结系得一丝不苟,铂金色的头发向后梳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手指在袖口上摸了一下,确认袖扣还在,又理了理领结,确认没有歪。他从来没有在等人这件事上这么紧张过。不是因为怕她不来,他知道她会来。是因为怕她来了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阿布拉克萨斯抬起头,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瑞娜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裙,面料在烛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像深夜的海面,又像打磨过的蓝宝石。裙子的剪裁很合身,腰线收得刚好,裙摆从腰部散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领口是深V的,但不暴露,刚好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脖颈。她的头发盘起来了,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后一小片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耳垂上坠着一对细细的钻石耳环,在她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她没有化浓妆,只是嘴唇上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脸色白得像瓷,在深色礼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耀眼。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那里,忘了呼吸。他见过她穿巫师袍的样子,见过她穿便服的样子,见过她穿裙子坐在花园里喝茶的样子。但那些都比不上此刻,她穿着他准备的礼服,朝他走来,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不,画里的人没有她好看。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选这条裙子的时候,不知道它穿在她身上会变成这样。现在他知道了,他觉得自己选对了,又觉得自己选错了,选对了是因为她美得让他移不开眼睛,选错了是因为她美得让他觉得她不属于他。

      瑞娜妮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她仰起脸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学长。”

      阿布拉克萨斯回过神。他伸出手,托起她的右手,弯下腰,嘴唇轻轻落在她指尖上方,没有碰到皮肤,距离刚好。吻手礼,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吻手礼。

      他直起身,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臂弯里。“走吧。”他的声音有些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瑞娜妮把手搭在他的臂弯上,两个人并肩推开了门。

      门里的灯光涌出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房间里的声音突然小了一截,不是安静,是那种“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同一件事吸引”的、音量从大到小、像被人拧了一下的变化。

      有人转过头,有人停下正在说的话,有人把酒杯举到嘴边忘了喝。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看阿布拉克萨斯铂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正装,看他身边那个穿着深蓝色礼服、黑发盘起、美丽得不像真人的女孩。

      他们站在一起,一个高挑,一个纤细,一个铂金,一个墨黑,像一幅被人精心布置的画。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有人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

      瑞娜妮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去,然后停住了。

      汤姆站在房间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跟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话。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没有阿布拉克萨斯那套那么考究,但穿在他身上,刚好衬出他修长的身材和高挑的骨架。他的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姿态从容,像一个从小就生活在宴会厅里的贵族。

      他的变化太大了。刚入学时那件二手袍子,磨白的袖口,发硬的布料,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个角落去了。现在的他,站在斯拉格霍恩旁边,谈笑风生,像一个早就属于这里的人。

      瑞娜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汤姆也看见了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那双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冷漠,不是嫉妒,不是欣赏,不是任何她能叫出名字的东西。他看着她,像看一幅挂在墙上的画,看了,知道了,然后移开了。

      他低下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多停了一瞬。

      瑞娜妮移开了目光。她不是故意移开的,是阿布拉克萨斯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视线自然地从汤姆身上滑了过去。

      但她心里知道,如果她再多看一秒,她也许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什么东西。也许不会。她不确定。

      斯拉格霍恩教授从人群中走出来,圆滚滚的身体像一艘被推开的船,笑眯眯地朝阿布拉克萨斯和瑞娜妮迎上来。

      “马尔福!波安森!”他的声音还是那种黏糊糊的、让人听了就想打哈欠的腔调,但他的眼睛在瑞娜妮身上多停了一瞬,亮了一下,像一颗被擦亮的铜扣。“波安森,你今天真是太美了。马尔福,你很有眼光。”

      阿布拉克萨斯笑了一下。“教授过奖了。”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下,然后落在瑞娜妮身上。“波安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鼻涕虫俱乐部?我一直觉得你是斯莱特林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早就该来了。”

      瑞娜妮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甜。“谢谢教授。这是我的荣幸。”她微微低了一下头,姿态谦逊又得体,“我一直很仰慕教授的品味和眼光,能被您选中,我很开心。”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好好好,回头我把徽章给你。你们玩,你们玩。”他笑着走开了,去招呼别的学生。

      音乐响起来了。不是舞曲,是那种柔和的、缓慢的、像水流一样的旋律。阿布拉克萨斯伸出手,瑞娜妮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他握住,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侧。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更幽微的、像含着露水的花瓣被风拂过时那一瞬间的清冽。他的心跳快了两拍,但他把呼吸压得很稳。

      他们开始跳舞。瑞娜妮的舞姿很优雅,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滑步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她的姿态不是那种被训练出来的、僵硬的标准,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肩膀放松,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

      她不像是在跳舞,像是在做一件她从小就做惯了的事。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不像一个从小地方出来的人。

      她甚至比一些纯血贵族更像贵族。那些纯血贵女,从小被教育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在宴会上不丢脸,但她们身上总有一种“被训练过的”痕迹,像一盆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盆栽,好看,但不自然。

      瑞娜妮不是。她是野生的,但她站在那里,比那些盆栽更像一棵该长在宫殿里的树。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她腰侧微微收紧了一点。“瑞娜妮。”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有加“小姐”,没有加“波安森”,就是“瑞娜妮”。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之前的事,我想跟你道歉。”

      瑞娜妮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在等他说下去。

      “我太急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真诚的、不像他的谦逊,“你让我情不自禁。我控制不住自己,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他顿了一下,“希望你能谅解。”

      瑞娜妮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笑,是那种“你终于说人话了”的、带着一点释然的笑。

      “之前确实吓到我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如果学长一开始就更绅士一些,说不定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阿布拉克萨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痞气,没有“马尔福式的骄傲”,只有一种干净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少年的笑。“现在也不晚。”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有这个荣幸,和你做朋友吗?”

      瑞娜妮点了点头。“当然。”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她腰侧收得更紧了一点,只是一点,很快又松开了。他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很高。“瑞娜妮。”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尝那三个字在舌尖上的味道。

      瑞娜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阿布拉克萨斯……学长。”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糯糯的、像蜜糖在舌尖融化的感觉。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扫了一下。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晃了一下。他的目光涣散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看见她——不是站在舞池中央穿着礼服的瑞娜妮,是另一个她——坐在窗台上,黑发散在肩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手指在发尾上慢慢绕着。

      那个她不是一个学生,不是一个混血,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被定义的东西。她是——妖精?魔鬼?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下一秒,他回过神。瑞娜妮还站在他面前,手搭在他肩上,目光平静,嘴角带着那丝淡淡的、礼貌的笑。和刚才一模一样。他看着她,忽然不确定刚才那一瞬间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也许是他想太多了。也许只是灯光、音乐、和那句“阿布拉克萨斯”合在一起,产生了某种不该产生的化学反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握紧她的手。音乐还在继续。他们还在跳舞。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都在笑,但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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