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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年级3 沃尔布加站 ...

  •   沃尔布加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阿布拉克萨斯从公共休息室里出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铂金色的头发在壁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袍角在身后轻轻晃着。她等他走过了拐角,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跟上去。

      “阿布拉克萨斯。”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阿布拉克萨斯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沃尔布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走廊里没有别人。壁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石板地上。沃尔布加站在他面前,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手指在袍子里攥着魔杖,攥得指节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声音放低了,但低得不软。

      “别碰瑞娜妮。”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刀锋上的一道光,亮一下就没了。“你欠我的人情,”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还记得吧?”

      沃尔布加的脸白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袍子里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她当然记得。上学期为了让威廉退学,她去找他帮忙,他说“就当是你欠我一个人情”。那根刺扎在那里,扎了大半年,她以为他不会拔。现在他拔了。

      “除了瑞娜妮,其他的都行。”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这次笑比刚才大了一点,大到刚好够让沃尔布加看见他嘴角那丝弧度。“其他的?”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重复一个不值得讨论的话题,“你觉得我缺什么?还是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

      沃尔布加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阿布拉克萨斯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东西——陈述。

      “沃尔布加,布莱克家族是纯血主义,你不是不知道。你在为一个混血出头,你的长辈知道吗?”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沃尔布加胸口上。“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对你?你心里清楚。”

      沃尔布加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精致的、像画一样的脸,看着那双浅灰色的、像冬天的湖面一样的眼睛。她突然觉得冷。不是那种穿少了衣服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暖不起来的冷。

      马尔福家,世代都是商人,算计刻在骨头里,连人情都能做成交易,连交易都能做成刀子。她以为那根“人情”只是一句话,说过就算了。他没有算。他记着,等着,在最该拔的时候拔出来,刀尖对着她的心口。

      她什么都没有说。她转过身,走了。她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急促的、硬邦邦的声响。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跑,只是走,走得比平时快,快得像在逃。

      ——

      接下来的日子,瑞娜妮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魔药课上,她提前准备好的配料放在桌上,转身去拿坩埚,回来的时候配料不见了。她站在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没说什么,直接去材料柜重新拿了一份。

      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年级的赫奇帕奇男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说在走廊上捡到了她的配料。瑞娜妮看了一眼,说“不用了,我已经重新拿了”,男生愣了一下,拿着布袋走了。

      黑魔法防御术课后,雷金纳徳在走廊上“碰巧”站在她旁边,刚张开嘴要说什么,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走廊那头涌过来,三四个女孩把他围住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雷金纳徳被缠住的时候,瑞娜妮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连头都没回。

      休息的时候,一个五年级的级长走过来,弯下腰对瑞娜妮说:“波安森,邓布利多教授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说是你的论文有问题。”瑞娜妮站起来,刚走了几步,那个级长又追上来,说不用去了,教授临时有事。瑞娜妮“哦”了一声,转身回了座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只是出去倒了杯水又回来了。

      这些事零零散散地发生在不同的日子。配料不见了又出现,有人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缠住,传话让她去某处又在半路被叫回来。瑞娜妮反应平平。配料不见了就重新拿,有人被缠住了她就直接走,传话取消了就回座位。她不在乎这些东西从哪里来,也不在乎是谁在背后拉线。对她来说,这些事就像窗外的风声,听得见,但不需要放在心上。

      沃尔布加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目光落在纸面上,但没有在看。她的耳朵竖着,听瑞娜妮跟柳克丽霞说话的声音,听她笑的时候那轻轻的、像铃铛一样的声响。

      她在暗处,像一条被拴住的狗,绳子很短,走不远,但够得着的地方她都在做。她拦不住阿布拉克萨斯明着来,但她可以在暗处把他的路一条一条地堵死。

      ——

      阿布拉克萨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面前摊着一本魔药课课本,但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他在想。瑞娜妮的配料不见了又出现,不是消失了,是被人拿走了。雷金纳徳刚要跟她说话,就被一群女孩围住,不是巧合,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传话让她去邓布利多办公室,又让她回去,不是传错了,是有人故意把她支走,又怕她真的去了。每一件事,都有人在背后拉线。他知道是谁。

      那天傍晚,阿布拉克萨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羽毛笔蘸好了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几秒,然后落下去。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工整,像在写一份不需要修改的正式文件。信写好了,他折好,放进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马尔福家族的印章。

      他把信封交给猫头鹰,看着那只灰褐色的鸟从窗台飞出去,翅膀在暮色中扑扇了几下,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

      沃尔布加收到家里来信的时候,正在公共休息室里喝茶。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从窗户飞进来,落在她面前的桌上,腿上绑着一封信。她认出了信封上的字迹,心跳漏了一拍。她拆开信,展开信纸,一行一行地往下读。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手指上。

      不是痛,是冷。信里写着她的名字,写着“布莱克家族”几个字,写着“纯血主义”“家族声誉”“不要丢脸”。信里问她是不是在为一个混血出头,问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问她是不是想让家族蒙羞。信的最后一行写着:“立即停止。否则我们会亲自把你带回家。”

      沃尔布加的手指在信纸上慢慢收紧,收得很紧,紧到信纸被捏出一道一道的折痕,紧到指尖发白。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个仪式。她知道是谁。

      阿布拉克萨斯不是一个人在跟她斗,他身后是整个马尔福家族。她身后也是整个布莱克家族,但布莱克家族不会站在她这边。他们只会站在她的对面,站在阿布拉克萨斯那一边,站在纯血、家族、声誉那一边。她只有一个人。

      她输了。不是输在手段上,是输在身份上。

      ——

      托马斯·贝克站在走廊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像在等什么人。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有一层青黑,嘴唇干裂,像是没睡好。

      上学期威廉退学的时候,他以为事情过去了。威廉走了,没人追究了,他可以继续当他的斯莱特林。

      但阿布拉克萨斯在打听瑞娜妮的事。托马斯知道,如果阿布拉克萨斯想知道什么,他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他从别处打听到,不如自己来说。

      雷金纳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很大,袍角在身后甩着。他看见托马斯,脚步慢了一下。“托马斯?你找我?”

      托马斯点了点头。“我有事想说。关于瑞娜妮·波安森的。”

      雷金纳徳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没有问“什么事”,也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他只是侧了侧身,朝走廊尽头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闲置教室在三楼最偏僻的角落,门上的牌子已经掉了,门把手上一层灰。雷金纳徳推开门,走进去。教室里没有灯,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

      阿布拉克萨斯已经在了,靠在窗台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淡。卡斯帕坐在一张歪了的课桌上,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晃着。文森特站在门边,像一堵墙。

      雷金纳徳走进来,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托马斯。托马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四个人,喉咙动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说吧。”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从窗台那边飘过来,不轻不重。

      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威廉的事…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

      “是汤姆·里德尔。”托马斯的声音更低了,“他让威廉去找瑞娜妮,告诉她瑞娜妮喜欢强势的人。威廉信了,然后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他顿了一下,“威廉走之前跟我说,是里德尔害他的。但我觉得不止里德尔一个人,波安森也在里面。怎么可能那么巧?她约威廉去那间教室,沃尔布加刚好带人赶到。每一步都像算好的。”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雷金纳徳靠在墙上,嘴角慢慢弯起来。“如果是真的,”他的声音慢悠悠的,“那瑞娜妮可不简单。”卡斯帕坐在课桌上,脚不晃了。“里德尔呢?”他问,“他是什么角色?”

      雷金纳徳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丝笑更深了。“一个混血杂种,成绩好一点罢了。威廉蠢,才会着了他的道。”

      文森特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阿布拉克萨斯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窗台上又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他看着托马斯。“你确定?”

      托马斯用力点头。“我确定。威廉亲口跟我说的。”

      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从托马斯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可以走了”,什么都没有说。

      托马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雷金纳徳朝他抬了抬下巴,他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教室里只剩下四个人。雷金纳徳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有意思。”他说。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窗台上又转了一圈。

      ——

      阿布拉克萨斯在走廊上找到了沃尔布加。她刚从魔咒课教室出来,怀里抱着一摞书,步子不快不慢。他走过去,走在她旁边,和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沃尔布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沃尔布加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看他。“什么事?”

      “威廉·切斯的事,”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很轻,“不是巧合。”

      沃尔布加的脚步慢了一下。

      阿布拉克萨斯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像在叙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瑞娜妮和汤姆·里德尔,他们之间不简单。威廉被他们联手送走了。”他顿了一下,“我查过了。时间、地点、人物,每一件事都对得上。”

      沃尔布加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面,看不出底下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开始嚼舌根了?”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可不像一个马尔福。”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生气。他的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毕竟你为她做了那么多。总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朝她微微弯了一下腰,转过身,走了。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袍角在身后轻轻晃着。沃尔布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她的嘴唇还在发抖,手指还在发白。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她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她的步子很快,快得像在追什么人。

      ——

      沃尔布加在走廊上找到了瑞娜妮。她刚从魔法史教室出来,黑发披在肩上,手里抱着两本书,步子不快不慢。

      沃尔布加走过去,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了瑞娜妮的手腕。她的手指收得很紧,紧到瑞娜妮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印。

      瑞娜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着沃尔布加。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她没有挣扎,没有问“你干什么”,什么都没有说。

      沃尔布加拉着她,穿过走廊,拐进一条没人的岔道。岔道尽头是一扇小门,门后面是一间废弃的储物室。

      沃尔布加推开门,拉着瑞娜妮走进去,然后松开了手。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灯没有开,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线光,灰蒙蒙的,照在两个人脸上。

      沃尔布加站在瑞娜妮面前,胸口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那层红是忍着的、压着的。

      “威廉的事,”她的声音有些哑,“是你故意的吗?”

      瑞娜妮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左手抱着右手肘,右手曲起来,手指在把玩垂在肩侧的发尾。黑发在她指尖绕了一圈,又松开,又绕了一圈。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不是想问这个吧。”瑞娜妮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沃尔布加的嘴唇动了一下。

      瑞娜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是给外人看的那种乖巧的笑,是那种“终于不用装了”的笑。“你想问的是,我是不是故意喊人去找你的。”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对吧?”

      沃尔布加的脸白了。

      瑞娜妮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一点,是那种“你终于问出来了”的、带着一点满足的光。

      “你到现在才发现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笑,那笑声很轻,“迟钝。不过——”她的手指还在发尾上绕,一圈,一圈,“你着急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沃尔布加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响。她看着眼前的瑞娜妮,觉得她很陌生。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前她在这双眼睛里看见的是需要被保护的小鸟,是脆弱,是让人心疼的可怜。现在她看见的是恶意,是玩弄。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我做的那些事……你是不是都知道?”

      瑞娜妮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还在。“知道啊。”

      沃尔布加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她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配料被藏起来又送回来,不是巧合,是她让人做的。雷金纳徳刚要靠近瑞娜妮就被女孩围住,不是巧合,是她让人安排的。传话让她去邓布利多办公室又让她回去,不是巧合,是她让人说的。她在暗处做了那么多,以为瑞娜妮不知道。她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看着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在前面挡来挡去,然后在心里说“真有意思”。

      还有更早的事。她想起自己去找阿布拉克萨斯帮忙的那天,她站在他面前,放下所有的骄傲,说“我需要你帮忙”。她想起他说的那句“就当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当时她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她知道,那根刺扎在那里,她永远还不清。

      她想起自己冲进那间空教室的时候,她跑得那么快,袍角在身后甩起来,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看见威廉按着瑞娜妮的肩膀,凑近她的脸,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来不及了。

      她想起瑞娜妮扑进她怀里的那一刻,肩膀湿了一小块,温热的,透过袍子的面料渗进来。她抱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赶上了。她想起家里来的那封信——“立即停止。否则我们会亲自把你带回家。”她想起父亲的字迹,又冷又硬,每一个笔画都像在抽她耳光。她为了瑞娜妮,得罪了马尔福家,惹怒了家族长辈,把自己逼到了一个角落里。她以为瑞娜妮至少会在意。她不在意。

      沃尔布加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往一个被压扁了的肺里灌新的空气。“为什么?”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轻又哑,像一块被踩碎了的玻璃。

      瑞娜妮的手指在发尾上停了下来。她看着沃尔布加,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像在看一件穿旧了不想要的衣服一样的东西。

      “我不喜欢你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也不喜欢别人对我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

      沃尔布加的脸从白变灰。

      瑞娜妮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下来,又移回去。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但那笑容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有意思”的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像是什么都看过了、什么都不新鲜了的倦意。

      “一开始,”她的声音更轻了,“我确实觉得你这种纯血贵女痛苦狼狈的样子挺有意思的。看看会哭成什么样,会怎么求我。”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但那弯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也就那样”的、漫不经心的、连多说一个字都嫌烦的无聊。“但现在看多了,也就这样。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松开手指,发尾从她指间滑落,垂在肩上。她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袍角在身后轻轻晃着,黑发在肩上轻轻晃着,像一个刚从花园散步回来的千金小姐。

      门没有关。走廊里的光照进来,在沃尔布加脚边画出一块长方形的、灰白色的光。沃尔布加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脸上全是泪,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泪,是无声的、静静的、像两条小河一样的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袍子上,一滴,两滴,三滴。

      她没有擦,也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还站着,但已经死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储物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束从门外照进来的、灰白色的、快要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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