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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展览
珠宝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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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展开幕那天,温以瓷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挽成利落的低髻,耳朵上戴的是自己设计的"弦月"耳环——极细的白金弧线上镶着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简洁而清冷。
她站在"月相"展台前,看着来往的宾客,神情淡然。
来的人很多——珠宝商、收藏家、时尚媒体、各路明星。温以瓷的名字在国内虽然不如在国际上响亮,但"瓷白"品牌在圈内一直有口碑,加上她这次带来的"月相"系列确实惊艳,展台前很快围满了人。
"这个'朔月'的设计太妙了——用黑玛瑙做底,上面覆一层月光石,远看像是月亮被黑暗吞噬,近看又能看到月光从裂缝中透出来……"
"温小姐的工艺水平真是没话说,这个镶嵌法我在别家从来没见过——"
赞叹声不绝于耳。
温以瓷微笑着回应,礼貌而疏离。
她在巴黎待了三年,习惯了法国人的社交方式——热情但有距离。回到国内,反而有些不适应这种过于热络的氛围。
"以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以瓷转过头——是程颂。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标准的当红小生形象。
"学长。"温以瓷微微点头。
"好久不见。"程颂笑着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你变了不少。"
"是吗?"
"更漂亮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巴黎待了三年,气质都不一样了。"
温以瓷没有接话。
程颂——她的大学学长,也是她曾经暗恋过的人。
大一那年,她鼓起勇气跟他表白,被他一句"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轻飘飘地拒绝了。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不想和她谈。他转头就追了隔壁系的系花,追了半年没追上,又回来找她,被她冷着脸拒了。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对任何人主动过。
包括商叙白。
"你的作品很好看。"程颂指了指展台上的"月相"系列,"特别是那件'满月'——用整颗南洋金珠做主石,周围一圈碎钻模拟月晕,很大气。"
"谢谢。"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温以瓷正要拒绝,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从远处投来。
她下意识地望过去——
展厅的入口处,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人群之外。
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锁骨的线条。他没有看展品,也没有看任何人——他只看着她。
商叙白。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以瓷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人声、音乐、杯盏碰撞——全都退成了背景音,只剩下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说过他会来。
他说他是"来看热闹的"。
可他站在那里,看的分明不是热闹。
程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商叙白?"
"嗯。"
"他怎么来了?珠宝展和他有什么关系?"
温以瓷没有回答。
商叙白没有走过来。他只是站在远处,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淡,淡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但温以瓷看懂了。
他在说:我来了。
和三年前每次来巴黎时发的短信一样——"到了。"
简短、克制、不需要回应。
但他就是来了。
温以瓷收回目光,对程颂说:"晚上我有安排了,下次吧。"
程颂的表情有些失望,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没关系,改天再约。"
他走后,温以瓷独自站在展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朵上的"弦月"耳环。
商叙白还在入口处站着,像一棵不会动的树。
她想走过去,但又觉得没必要——他们都签了离婚协议,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她的脚偏偏不听话。
她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被一群冲过来的媒体拦住了。
"温小姐!请问您这次参展的'月相'系列灵感来源是什么?"
"温小姐,有传闻说您和商氏集团有合作关系,请问属实吗?"
"温小姐,您的个人品牌'瓷白'是否有进军国内市场的计划?"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温以瓷被围得严严实实。
等她终于从媒体的包围中脱身时,入口处已经空了。
商叙白走了。
温以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忽然有点——
不是失落,是一种说不出的、闷闷的、堵在胸口的情绪。
像什么呢?
像是一个人一直在你身后走,你从不回头,但某一天你终于想回头了——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商叙白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年前的——"到了。"
温以瓷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三四次。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发。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展台。
文卉凑过来:"以瓷,刚才商叙白来了!你看见没?"
"看见了。"
"他看你的眼神——天呐,我要是不知道你们结过婚,我都以为他在暗恋你!"
温以瓷笑了一下,没说话。
暗恋?
他暗恋她?
不可能。
他们在一起三年,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任何暧昧的话、做过任何越界的事。他只是偶尔出现,偶尔沉默,偶尔带一袋马卡龙。
那种沉默不是暗恋——那种沉默是……
温以瓷不知道那种沉默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刚才想回头的那一刻,心脏跳得比任何一次都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