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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国 从巴黎 ...


  •   从巴黎回北京的航班上,温以瓷靠在商叙白的肩上睡着了。

      她太累了。比赛的紧张、获奖后的连轴采访、带商叙白逛遍她独居三年的每一个角落,再加上怀孕五个月的身子越来越沉,飞机起飞后十分钟,她的眼皮就合上了。

      商叙白把毯子仔细地盖在她身上,掖好边角,然后一动不动地坐着。右肩被她的头压着,时间久了开始发麻,但他没有动,甚至连调整坐姿都不敢,怕惊醒她。机舱里的灯暗了下来,只剩下头顶一盏小小的阅读灯,在他膝上的书页上画出一方暖黄色的小天地。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停了一下。她看了看这对旅客,女人睡得安恬,嘴角微微上扬,男人端坐着保持一个姿势,目光落在女人露出毯子的发顶上。那不是在看,那是在守。她不忍心打扰,轻手轻脚地推着餐车走远了。

      温以瓷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巴黎,一个人,站在塞纳河畔。天在下雨,她没有伞,河水在脚边涨起来,冰冷地舔着她的脚踝。然后有人从身后走过来,一把伞撑在她头顶。她回头,商叙白站在那里,半边肩膀被雨水浇透,但微微笑了,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雨还在下,但她不冷了。

      "以瓷,到了。"

      温以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机舱里的灯已经亮了,舷窗外是北京的夜景,灯火如棋盘般铺展开来,和巴黎左岸的温柔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北方城市独有的硬朗与辽阔。

      "我睡了多久?"

      "十个小时。从巴黎到北京,你一路没醒。"

      "十个小时?"温以瓷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你一直没动?"

      "动了。你翻身的时候差点滑下去,我给捞回来了。"

      "还有,你睡觉的时候很乖,不打呼噜不磨牙,就是会流口水。"

      "商叙白!"

      "我拿纸巾擦了,没事。"

      温以瓷伸手要打他,但肚子太大够不着,只能气鼓鼓地瞪他。商叙白笑了,那种毫无防备的、露出一排白牙的笑。他在外面永远是影帝商叙白,清冷矜贵,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笑成这个样子,像一块冰化成了水。

      两个人下了飞机。北京的秋天比巴黎干燥得多,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和若有若无的烟火气,那是只有北方城市才有的、粗犷而实在的气息,像一条厚实的棉被把人裹住。温以瓷深吸了一口,肺里灌满了干燥的风。

      商明月已经在出口等他们了,穿着鹅黄色的风衣,手里举着一块写歪了的牌子,"欢迎回家"四个字用了三种颜色的马克笔。

      "哥!嫂子!"她冲过来抱住了温以瓷,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肚子。"小侄女好吗?"

      "好。你嫂子也好,你哥也好,都好。"

      "你们去巴黎两个月,我天天担心。"商明月的鼻子一酸,声音发颤。

      商叙白拍了拍妹妹的头顶。"明月,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四个人走出航站楼。北京的秋天有一种辽阔的美,天空蓝得像洗过,银杏叶已经开始转黄,在路灯光下泛着温暖的琥珀色。温以瓷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可颂的黄油味,没有塞纳河的湿润,没有旧书店的纸墨香。

      但这是家的味道。带着尘土、带着烟火、带着归属。

      "回家了。"她说。

      商叙白握紧了她的手。"嗯,回家了。"

      回家后的第一个晚上,温以瓷去了工作室。不是为了工作,只是想待一待。

      月光穿过窗帘洒在书架上,照亮了巴黎比赛的金奖奖杯。奖杯旁边是一张三年前在巴黎拍的独照,照片上的她站在塞纳河边,一个人,表情淡淡的,说不上不开心,但也不是真正的快乐。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像河畔一株没人注意的柳。

      "以瓷,该休息了。"商叙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以瓷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取下来,翻到背面,空白的。她把照片放进了一个抽屉里。

      不再需要了。那些独处的日子已经变成了归途的一部分,而归途的终点,是她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有灯光、有人等、有暖意。

      "来了。"她关上工作室的灯,走向商叙白。

      他站在走廊里,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肩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银灰色。他的眼睛在暗处亮亮的,像两颗被月光浸透的星。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照着他们,和三年前在巴黎的街头一模一样。但那时候她不知道,照在她身上的那道光,不是月光,是他在等她的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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