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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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麟略带怅惘地辞了宁王，不觉间到了后院。远远地看见一个清癯的身影在湖畔练剑。他一式式凌厉的剑招利落漂亮地刺出，倒映在粼粼湖水中。偶尔见他侧脸上专注的神情，映着微寒的剑光，更显出他英挺俊朗的气魄。
承麟静看了他许久，默默转身离去。
承麟转身刚走了没几步，正好碰上韶儿迎面过来。
韶儿见承麟出园门，便问道：“看见林大哥没有？”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宁王的贴身侍卫，剑法很好的那个。我去京城送镖时候认识他的。”
承麟有些情怯，正要退缩。偏巧韶儿这一声让林琅听见，林琅收了剑，远远地向园门望过来。
承麟只觉得尴尬，正想找些托辞离开，韶儿却不懂察言观色地扯住承麟，硬是把他拖到林琅面前。
林琅见了承麟，脸上表情淡淡的，按王府规矩行跪礼。承麟连忙扶住他，手刚接触到他的身体，林琅抬起眼，他眼中的冷漠让承麟下意识地撤手。林琅半跪在承麟面前，略冰的声线没有一丝感情：
“见过少主。”
承麟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林琅的疏远，让他心痛却无从改变。承麟如今尝到的痛苦，不过是感情的轮回，自酿的苦酒，总要自己饮下。
韶儿瞧不出气氛僵硬。他拉起跪着的林琅，兴奋地说：“我从京城回来后，就一直在想琢磨着怎么把你授我的那套剑法融到鞭法里。今日你来了，正好指点我。”
林琅被韶儿缠不过，只得应了他。
他看着韶儿使着自创的招式，微微皱眉的神情专注而又严格。透过林琅一板一眼的态度，任何与他贴心的人都看得出，他虽然不擅言辞表达，其实是个温柔到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的人。
“这一式有破绽……”林琅待韶儿练完，手把手地帮他创招。
韶儿和林琅练了有一个时辰，其间承麟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承麟想知道心底这种躁动是什么，为什么直到林琅变得疏离，自己才开始追逐并希求占有。
明知一再伤害他的自己不配得到他的原谅，承麟仍然舍不得转移目光。
何必。何必当初……可若没有今日的求之不得，自己又会对他有几分珍惜。
韶儿武功有了长进，心情大好地拉着林琅和承麟，要招待他们到偏厅用饭。承麟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满腹心事。韶儿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前几日承麟给他做信物的玉麒麟道：
“这几日总想着还你，一直没找着机会。现在正好趁着我记得，你拿回去。”
林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韶儿手中的玉饰，看清了是只玉麒麟后，神情一凝。
承麟看出林琅误会自己，一时急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来阻止韶儿。韶儿把玉麒麟塞到承麟手里，道：
“这雕工我不喜欢，若是你换个别的送我，我还留着带几天，这种小孩儿玩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林琅看着他们，淡漠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他目光沉静仿佛潭水，幽静哀伤不见终端。
承麟见林琅转身欲走，管不了许多，猛地扯住他。
林琅背对着承麟，冷冷地说：“少主请放手。”
韶儿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这两人如此。他见林琅表情冰冷，也不敢多言，转而求助地望着承麟。
承麟深知这一次若再放他离开，便再难有机会解释清楚，他当然不肯放手。
林琅抽出腰间长剑，寒光闪动中剑身龙吟不绝。林琅将剑架在被承麟紧握的手臂上，道：“少主若是要这条臂膀，属下自当奉上。”他说着，竟挥剑向自己手臂斩下去！
韶儿惊呼一声：“林大哥使不得！”
利刃划出劲风，随之而来的不是撕裂破碎的声音，而是死一般的静默。
惟有鲜血落在泥土上的声音，一滴滴仿佛敲在心头。
承麟两指夹着剑尖，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指。承麟的血染了剑，也顺着淌下去,染了林琅握剑的手。
林琅脸色苍白，承麟追着他逃避的目光，不再给他躲闪的余地。
“别再这么不珍惜自己！”承麟恨恨地说着，低吼一声折断指间长剑，将一半剑身掷进地里。
断剑深深插在地里，寒光微泛的剑身上，摇曳着映出林琅彷徨失措的神情。
承麟恍惚地躺在床上，怔怔地出神。
韶儿推门进来，他见承麟消沉，自觉乖乖地收敛了平日的小性子。他坐在承麟床边，半晌才道：“林大哥走了。”
承麟表情淡漠，仿佛没有听到。
韶儿道：“他给宁王辞行，说是要回江南老家一趟。走了已经有两个多时辰。”
承麟仍是没有反应。
韶儿低下头，咬着嘴唇，抽泣起来。
承麟伸手轻轻抚弄韶儿的发丝，轻声道：“你是男儿，怎么能随便落泪。”
韶儿抽咽着说：“是我惹得你们变成这样，你不恨我？”
承麟叹息一声道：“我恨你，谁又来恨我。”他说着起身，轻轻捏着韶儿哭红的鼻尖，柔声道，“别哭了，你来答我几个问题。”
韶儿捧着承麟包的像粽子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头。
“如果有一样东西，你得到的很容易，而且你确信它是永远是你的，你会不会很珍惜它？”
韶儿点头，随即又摇头。他老实地回答：“不知道……开始可能会觉得没有用，以后说不定……嗯……”
承麟继续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它，而你又发现其实你一直很在乎它，你会怎么做？”
韶儿道：“我才不会等到失去了才后悔！”他说着瞧了承麟一眼，脸上略泛红晕，“只要被我看上了，我就绝对不会放了他！”
承麟看他激动得泛红的脸颊，摇着头笑了笑：“看来天底下，只有我一人不懂得这些。”
韶儿瞧他慨叹，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的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承麟又躺回床上，闭着眼仿佛睡着，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道：“是‘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