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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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红衣美人并行几日间，两人同食同宿，承麟多少了解了些他的过去。
他名唤斟洛，是武林中近几年崛起的邪教凛沁阁的炽影左使。
身为左使的他，是阁主信赖的左膀右臂，身份地位自然与其它部众不同。尤为特别的是，阁主总是令人幽灵似地紧盯着他，无论他与旁人有过怎样接触，那人都必死无疑。
斟洛十五岁初入江湖时，结识了名少年，两人义气相投、结为金兰。凛沁阁主得知此事，召回斟洛，一言不发地交给他一瓶毒药，说是看在那人是斟洛义兄的份上，留他个全尸。
斟洛的噩梦，从接过毒药的那一刻，便开始了。
几年来，斟洛身边无辜枉死的人已经多得数不过来。甚至可爱的邻家小孩、因为撒着娇要斟洛抱抱，第二天他那水灵的大眼睛里，便永远失去了生命的光华。
无辜而死的人越来越多，斟洛的心日渐麻木。直到那日与承麟相见，斟洛瞥见他不羁无忌的眼神，挑衅地与沈瀛阴狠的目光相撞。那份我行我素的挥洒自如，唤醒了斟洛心里沉睡的叛逆。
如此自傲欠揍的眼神，再看不到的确可惜。
就算是说服自己的低劣借口，斟洛也决定插手。
留下那份不羁，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份抗争。
斟洛开始时并没想太多，只是有些孩子气地执拗着，一定要保住承麟性命。可日子久了，斟洛才明白“引狼入室”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若是早知道肖承麟是这样一个到处留情、厚颜无耻、自作聪明外加狂妄自大的混帐，斟洛是万万不会把他留在身边养虎为患的。只是当他认清承麟真面目时，已经追悔莫及。
于是斟洛的口头禅就成了气冲冲的一句：“我不认得你，给我滚！”
承麟笑眯眯地回道：“你说过，我若离你半步就有性命之虞。我死不足惜，可万一等明日我的尸首被人发现了，江湖上可就会传扬出‘凛沁阁炽左使连个人都罩不住，原来也没多大本事’之类的话，我死不足惜，只可惜主子您一世英明，就这么眼睁睁地毁在小人我身上了。”
斟洛语塞，索性不去理那个人精。
承麟瞧惹他生气了，少不得哄他两句，直到美人气顺了，又开始对承麟颐指气使，这才算完。
连日来承麟随着斟洛南下。斟洛每日都是见了夕阳便就近找家客栈住下，入了夜便开始练他邪气的内功。
承麟守着他，渐渐发觉斟洛的功力与体力恰是此消彼长。他的武功进速之快让人咋舌，可他的内力越强，自我控制能力越低，常常被功力反噬的吐血不止。与之相应的，斟洛原本缠在锁骨上的血丝随着日子推移，竟像是有生命力的藤蔓，渐渐向上“生长”到颈部，并且越缠越密，仿佛紧紧勒住斟洛颈项的红绫，令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这一日，十五月圆。
斟洛不到中午就在客栈歇下，一整个下午都在练功。到了夜色渐染，斟洛躲在帐里不肯出来，像是在逃避什么。夜色越沉，他心情越是烦闷。
他唤承麟，可承麟到了近前，他却又突然烦躁地让他远离自己。
承麟不好问他到底为何如此不安，只是照他说的把门户闭好，床帷拉严，不让一丝光透入室内。
窗外圆月初升，微凉月色如水流泻，辉满乾坤。
薄薄的木格纸窗渐渐遮不住清辉，承麟知斟洛怕光，担心地看向帐内。只见斟洛蜷缩在床角，整个身子紧裹在被衾里，喉中呜咽着，似是极为痛苦。
承麟揭开纱帐一角，想看他情况。刚有一丝光透入，斟洛便如被利刃狠狠剜了一刀般，凄厉地惨叫出声，整个身子痛苦地痉挛着，双手紧捂着脸，不让承麟靠近。
承麟见他忍受如此痛苦，不由得心疼，不顾他挣扎，把他紧抱在怀里，压制着他，一边软语宽慰道：“别担心，别怕，哪里难受你告诉我。”
斟洛不听他，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战栗着，承麟轻抚着他凌乱的发丝，突然吃惊地僵住了手上的动作。
斟洛原本玉白玲珑的耳朵上突然间浮现出血丝。开始时一丝一缕，很快地，血丝越生越多，虬结纠缠，不多时便爬满整个耳朵，并向后颈蔓延下去。
血丝疯狂地生长着，脖颈、手腕、脸庞……血丝渐渐遍布斟洛身体，不但一直生长纠结，而且颜色逐渐变深。当圆月升至中天时，斟洛身上血丝已经遍布，仿佛淋漓鲜血流遍全身，成了一个血人。
斟洛在承麟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殷红的双手，静默片刻，他缓缓抬起脸，血红的脸庞映在承麟眼中。
“去，给我抓个女人来。”他说着，嘴角浮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血要新鲜的。”
承麟顿觉脊背发冷，他竟要吸人血，难道是他所练的内功害他如此。
斟洛瞧着承麟，玩味地笑道：“最好是女童，没沾上男人气味，身子干净。”
承麟不动，冷冷地问道：“每到十五月圆，你都会为这杀人？”
斟洛眯起眼，绽放的笑容在血色中诡异且扭曲。
他指尖轻划过承麟脸庞，突然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不去，就给我滚！”
承麟咬咬牙，撩起帐子下床。月光透进床帏的刹那，斟洛惨呼一声，倒在床上。承麟回头看时，斟洛表情痛苦至极，双手扼住自己脖子，呜咽着来回翻滚。
承麟一惊，又回到帐内，扯住斟洛，想使他平静下来。此刻的斟洛两眼血红，已失了心智，口中喃喃道：“血……我要血……”
承麟怕他再耽误下去性命不保，又不愿为他伤人，只得划破自己手腕。
殷红鲜血涌出，斟洛立刻扑上来，用力吮着承麟滚烫的血。
多余的血液沿着斟洛嘴角流出。承麟垂眸望着还在吸血的斟洛，抬手想为他拭去嘴角的血污。可承麟手臂只抬到一半，就仿佛坠着千斤重量，无力地垂了下去。
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变得虚浮。承麟眼中事物越来越淡，最终淡成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